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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怎麽突然想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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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怎麽突然想起她了

任寸頭男揚聲惡罵, 雲霽不屑搭理似的,擡腿便走,“跟上。”

宋浣溪知道, 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毫不猶豫地追上。

唔……即使沒有這句, 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跟上。

“艹, 孬種,有種別走, 等老子叫人。****”

宋浣溪回頭,在雲霽看不到的地方, 悄悄朝寸頭男豎了個鄙視的中指, 換來更激烈的叫罵。

走遠了些,小巷漸漸安靜下來。

宋浣溪遲遲沒有開口。直到現在,她才有心情和時間去想, 該如何面對他。

她不知道,怎麽向他解釋, 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工作的酒吧的後門。

在高振國口述的故事裏, 這種窮追猛打到他工作場所的女人, 數不勝數。她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壓根不需要思考。

她忐忑又自責,怕他質問她,怪自己到處亂跑。擔心他傷口疼、傷口發炎。最擔心他……破相。

“不懂得拒絕嗎?”淩厲的問句。

他的語氣嚴肅, 黑眸也沈沈地落到她的身上。莫名地, 宋浣溪感覺到了重量, 壓得她幾乎不能動彈。

這讓她想起,初次在辦公室見面時,他讓雲卷道歉的樣子。大家長的樣子。

冷的, 嚴肅的。不近人情的。

“哥哥,對不起。”

其實她沒聽懂,他在問些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但她聽得出來,他不大高興。於是這聲對不起,便脫口而出了。

任誰平白無故和人打了一架,且不說打沒打贏,實在是影響心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明顯感受到,他的視線,仍落在她的頭頂。

往常,只要他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的眼睛總是直直地,熱切地追隨著他。

無論網上,或是現實。

她喜歡看他天生清冷卻不寡淡的臉。喜歡看他波瀾不驚卻又莫名深沈的眼。喜歡看他高挺的鼻梁,喉結上淡淡的小痣。

連帶他,薄情的唇。

短暫而倉促的兩次見面,她爭分奪秒、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的臉。而後,在無人的時刻,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但這會兒,她卻有些不敢看他。

她的腦子很亂,一個又一個的念頭閃過。他口中的拒絕是什麽意思。他嘴角的傷口會不會留疤。他會不會,把她當成死纏爛打的變態跟蹤狂。

他會不會,討厭她。

想到這裏,宋浣溪捏了捏手指,腦袋垂得更低了。一向花言巧語的嘴,此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那種頭疼的感覺,更強烈了。雲霽按了按太陽穴,心想自己大概是說錯話了。

是他語氣太兇了?

不然怎麽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擡,聲線顫巍巍的,聽著都要哭了。

他想起,陳雷在他耳邊灌輸的那些經驗之談。

陳雷總愛提起他的老婆和女兒,雲霽向來不樂意聽,聽了也大多數都忘了。奈何陳雷時不時就能扯到這上頭。

自從陳雷認定他有女朋友以後,就像是找到什麽由頭一樣,提起的頻率更頻繁了。還美其名曰,這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幸福著想。

雲霽蹙了蹙眉,陳雷都說些了什麽?

好像有一句是,和女孩子說話,特別是年紀小的女孩,不能說反問句。不然,她會覺得你在兇她。

他剛才很兇?

雲霽不覺得說反問句,有什麽問題。帶有強烈的目的導向,只有是和不是兩種回答。

和問句不同,不用等對方猶猶豫豫地思索半天,不用聽一大堆啰哩巴嗦的答案。

半晌。

他斟酌著語言,“酒吧很亂,和學校不一樣。陳霄讓你到別人家酒吧發傳單,很容易挨揍。你要學會拒絕他。”

他都不知道,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單純過了頭。

這事讓誰去做,都不止兼職費這麽簡單,後面還要花醫藥費、誤工費。

到別人家的酒吧,發自家的傳單,能不挨打?

宋浣溪呆滯地擡起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懵了。她看了看雲霽,又看了看自己一只手上捏著的一小疊傳單。

這可真是個美妙的誤會。

沒有誤會,她是暗戀尾隨他的癡漢就行。

好話是都讓自己說的,黑鍋是都讓老板背的。她果斷地選擇栽贓到老板頭上。

她可憐兮兮地說:“我也不想的,老板非要我來。哥哥放心,我下次一定會拒絕他。”

咦?

他剛剛是不是說了好多好多話來著,那麽長的一串。

他好像,沒有討厭她。

她的心情頓時雀躍起來,又忍不住開始回味。

扁桃體發炎了聲音還是好好聽,比平時啞。嚴肅起來,聽著好……性感。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模樣,這心理活動,和癡漢無異。

好在,沒人聽得到她的內心活動。

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有上翹的趨勢,她連忙壓住,裝作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努力將“我是被迫的,我真的好可憐哦”幾個字寫在臉上。

雲霽看著她變化多端的表情,“我和他說。”

宋浣溪滿腦子都是“哥哥的聲音好好聽”“我好愛,要是能錄回去循環播放就好了”“不行不行,我不能癡漢笑”“我現在要表現得很委屈”。

以至於,她再次沒跟上他的思路。

她擡著小臉看他,小小的臉頰裝著大大的疑惑,“啊?”

“我跟陳霄說,以後別逼你去芊絲。”

看她這呆呆的模樣,他想也是被迫的。一看就很好欺負的模樣。

之前對付雲卷那勁哪去了。

莫名地,他又想起,有一次陳雷的女兒在外面被大孩子欺負哭,陳雷心疼得半死,到酒吧了又恨鐵不成鋼地吐槽——

小芊芊這孩子多橫啊,上幼稚園第一天,就把抓她辮子的男同學打哭。

在家也是,天天不是趁爸爸睡著,把爸爸塗成大花臉,就是偷偷剪爸爸眉毛腿毛頭發。

無法無天的一小女孩。

他還以為,她會這麽一直無法無天下去。擔心自己把女兒養廢了。

沒想到。沒多久,小芊芊在學校被一大班的姐姐搶了娃娃。回家卻騙爸媽說,她不小心把娃娃弄丟了。自個兒偷偷哭了好幾天。

陳雷是這樣說的,別看這小女孩平時看著可不好欺負了,但也只能欺負欺負好欺負的人和家裏人。一旦碰上比她強橫的,人家讓她做她不想做的,她也只能委屈巴巴地做,完了受了委屈也不敢說。

對雲霽來說,給陳霄打個電話,只是一句話的事。

況且,雲卷也的確欺負過她,雖然反著給人欺負了。

他的手機通訊錄沒幾個人,其中一個便是陳霄。

不是因為陳霄和他關系有多好,而是因為前兩年的時候,陳霄隔三岔五便要給他打電話,勸說他“棄暗投明”。

他實在煩了,給陳霄的號碼備註上,免得不小心錯接他的電話。

他也不是沒拉黑過陳霄,但後來發生了些事,就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雲霽拿起手機,很快找到通訊錄裏的陳霄,餘光瞥見面前的人臉色,突然變得更慘淡了。

本來,她還古古怪怪地強顏歡笑一般,沒幾秒,就要擠出一個不大明顯的笑容,很快又壓了下去。

看著像,難受到笑不出來,又逼自己笑。

她的語氣有些慌亂,“不用啦,哥哥。我自己和老板說就行了。”

她這話說得晚了,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瞧她這模樣,更像是不敢自己跟陳霄說了。連讓別人幫她拒絕都不敢。

這電話更得打了。

他不可想在後門清靜的時候,再碰上她。

想想就,頭疼。

短短的幾十秒,宋浣溪心臟驟停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嘟”的一聲過後,她總要心驚膽戰一下,生怕下一秒不是“嘟”,而是“餵”。

幸好,陳霄許是在忙,最後這通電話以“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結束。

“老板應該在工作吧。哥哥不用再打啦,我自己會跟他說的。我不知道這邊這麽危險才過來的,剛才碰到那個變態,嚇死我啦!老板給我十倍工資,我都不會再來的。”

宋浣溪這話不假,雖然她很想現場聽雲霽唱歌,但還是小命要緊。都怪那個死變態。

雲霽聽她提起葉凡宇,一臉咬牙切齒,好不憎惡。這才相信她所言非虛。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機,“隨你。”

她眉開眼笑起來,“好耶,我明天就跟老板說。哥哥這是已經下班了嗎?”

“沒。出來透氣。”

“唔……酒吧裏面很悶嗎?我都沒去過酒吧裏面呢,只去過沒開業的link。什麽時候能進去見見世面就好了,可是他們說我是未成年,不讓我進去。”

主要是想聽你唱歌。她在心裏默默補了句。

“你很想去?”他挑了挑眉。

“沒沒沒。”她連忙擺手,“只是覺得有點好奇啦,其實也沒什麽很大的興趣。”

“嗯。走吧。”

她先是楞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什麽似的,笑得兩個小酒窩齊齊冒了出來,“誒誒,好耶!我們去哪裏透氣呀?”

雲霽:“?”

她疑惑地歪歪腦袋,“不是去透氣嗎?”

他無語又無奈,“你在想什麽?我是說,送你回去。”

送她到能坐車的地方,免得又出什麽意外。

要是這些話是他人說的,他此刻不是答“不是”,就是用輕蔑的、淡淡的眼神看那人,也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哪裏會解釋這麽多。

一番對話下來,他算是明白了,和她說話,得跟和小溪流說話一樣……

怎麽突然想起她了。

他回過神。

總之,得把話說得清楚些,不然她準得扭曲他的意思。

但不知怎的,她的眼神更興奮了。沒一會兒,又似乎有些糾結。再一會兒,又像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似的。

“好呀。不過我小姨還在家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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