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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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後面就是李良言整理我寫出來地東西,他說要去見這些人,我有點想攔他,但李良言不會聽的。

“我怕你有危險,萬一有人盯著你怎麽辦?”

“那你就把這些東西發出去。”他毫不在乎的說,其實是想用這種語氣讓我安心。

臨走還跟我開玩笑:“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殉情嗎?”

我搖頭,“我不想讓你死,你死了我會去殺人。”

“這麽兇?”

我臉色認真,並不想和他開這種玩笑,“反正我的命不值錢,能拉走幾個就拉走幾個,你死了,我就帶著一群人下去追你。”

李良言神色頓了頓,認真和後怕一起飛快在眉間掠過,還是笑道:“我們信上帝的和你這種信本土宗教的不一樣,我們死了會往上走。”

這就是他關門前的最後一句話了,我沖過去開門,盯著消失在轉角的身影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誰都別死,最好誰都別死。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我一直問自己。

沒過半個小時李亦樂和宋溶就來了,李良言通知的他們,說我身體難受,讓他們來照顧照顧我。

李亦樂一進門就給我好一通檢查,拉著我轉了好幾圈,最後單手撐著下巴,得出結論:“瘦了,別的看不出來。”

宋溶把他拉開,對我說:“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床上休息,不用下地,也不用管我們。”

有他這句話我才猜到什麽意思,偷走給李良言發憤怒的表情。

李亦樂自來熟,自己坐到沙發上,一臉惋惜地看著我:“本來元宵節想帶你出去看燈的,結果你沒醒,不過以後還有機會,也不用太遺憾。”

他是自來熟,但不會沒禮貌,今天說這話讓我覺得有些別扭,就好像他千方百計想掩飾什麽一樣。

我笑著看他,“你是不是擔心我身體狀況啊,沒事的,李良言肯定是為了把你們騙來才說的嚴重了。”

聽我這麽說,李亦樂也不覺得尷尬,一邊往旁邊坐給宋溶留位置,一邊笑道:“那你想不想聊點什麽,或者你休息,我們自便。”

“我有點不好意思這麽麻煩你們。”我看著他倆。

李亦樂大方擺手,“你不好意思李良言好意思啊,沒事,今天的面子記他身上。”

我笑了笑,“我沒什麽需要的,你們兩個玩吧。”

我說完李亦樂就掏出了手機,他背著書包過來的,把書包扔給宋溶,裏面是一臺電腦。

我正好奇的看著他們,李亦樂哼了兩聲,對我說:“看見沒,他的電腦都得我背,欺負人嗎這不是。”

宋溶不鹹不淡看他一眼,李亦樂毫不收斂,繼續告狀:“他電腦雖然不沈,但也有點兒重量呢,壓在我瘦小的肩膀上,唉!”

“是誰昨天不讓我寫東西?”宋溶忍無可忍終於吐槽一句。

李亦樂吐吐舌頭,對我做了個鬼臉,頓時老實了。

我笑著往被子裏縮了縮,拿出李良言的電子紙,他走前留下給我看書用了。

李亦樂在房間裏低著音量打游戲,宋溶寫東西,鍵盤聲聽著很解壓,這現場得白噪音哄的我昏昏入睡,醒來時李良言坐在我床頭盯著我出神。

我睜著眼看他,好一會兒沒出聲,他都沒發現我醒了。

李亦樂那邊正好一場游戲要結束,我聽著‘啪’的一聲,好像有人打誰了,好奇坐起來看,嚇了李良言一跳,他猛地往後一縮,看清是我坐起來才停住。

李亦樂也被我們這邊動靜嚇一跳,“怎麽了,我把你吵醒了?”

我搖頭,“我自己醒的。”

李良言重新坐好,伸手摸摸鼻尖,有些丟臉的看著我。

李亦樂那邊見我沒事就繼續打游戲去了,我也靠著床頭坐好,看李良言:“你剛才怎麽了,怎麽還被我嚇一跳?”

他輕輕搖頭,“走神了。”

我當然能看出他走神,就不再問這個。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都沒休息嗎?”

房間裏有一個能容納兩人的沙發,還有兩把椅子,甚至還有一張陪護床,我有點兒不懂李良言為什麽這麽委屈的坐在我床頭,像是守著小孩兒睡覺似的。

“不累休息什麽。”李良言伸手捏捏我手腕,說。

等李亦樂這場游戲順利結束,他站起來伸了個了懶腰,“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出去玩兒,再不出去我們兩個都要開學了。”

我點頭答應,“就這兩天就有時間啊。”

李亦樂不提我總昏迷的事,“我看看去哪兒好啊,回頭線上聊。”

線上聊是什麽特殊說法,我點頭笑了,“我好像經常看見喜歡玩游戲得人這麽說。”

李良言轉頭看我,我突然心虛,“我也是玩手機的好吧。”

李亦樂笑著拉上宋溶走了。

房間裏又剩下我們兩個的時候,我問李良言:“怎麽樣?”

他搖頭,“沒找到幾個人。”

“我寫的不對嗎?還是被他轉院帶走了?”

李良言搖頭,“現在判斷不了,我只去了三家醫院,剩下兩家再找時間去。”

陳宇辦事挺謹慎的,不會讓這些人都在同一家醫院,甚至為了避開我,我所治病的醫院沒有其他患者。

也許是他第一時間就把這些人轉走了,我早應該想到這些的,但就算想到了也無力對抗,我怎麽可能玩的過一個老謀深算同時刀架在脖子上求財的他呢。

“不用去醫院了。”我輕聲嘆氣,想勸李良言放棄這件事,但又不忍心說出口。

“我不去醫院,直接去找那些人的家。”

我楞了楞,轉頭看李良言,他微微點頭,“我想辦法聯系這些人的家人。”

“太難了。”

“試試。”

李良言握住我手,掌心相貼,他體溫比我高了不少,我緊緊握住他手背,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溫暖我冰涼的手。

我不想過這種生活,我沒想過會發展到這步,李良言越是在意我,我就越後悔,擔心自己害了他。

可李良言絲毫沒表現出對我的不耐。

我們兩個有那麽深的感情嗎?我一遍遍問自己,李良言真的就靠這兩個月的相處願意做這麽危險的事?

我一方面不願意懷疑李良言對我的感情,一方面倒願意他是在騙我。

他最好是在利用我,這樣我良心能好受些,他也不會受我影響。

可萬一不是呢,我把這麽好的一個人拉到泥潭裏了。

接下來兩天李良言都在外面聯系各種人,李亦樂和宋溶每天準時來我這裏待著,也不說因為什麽,他們都不知道李良言這麽做的目的,只當我身體會不舒服,就算有猜測也不會問出來,我和他們實打實沒有親密到什麽都說的地步,他們很有邊界感,很照顧我。

我不好意思讓他們白在我這裏待著,別的給不了,錢還是可以的,我試著跟李亦樂玩游戲,加上了他的賬號,給他送了不少東西,為此我專門給自己充了好多錢,怕他不好意思收,說我充多了。

錢是跟陳宇助理要的,說清楚用途他不會卡著我,頂多就是我丟些面子。

不過我也有借機向他們緩和態度的意思,總不能真被他們逼到絕處。

睡前胡思亂想時,我還想過幹脆自己去給陳宇下跪認錯好了,我只是想跟李良言談個戀愛,什麽都不說,但好像已經晚了。

我的身體確實不如年前狀態好了,基本上可以確定陳宇已經吩咐醫生改了我藥的配方,每天吃的藥裏還有幾個需要混在一起喝的,我嘗不出來有什麽區別。

李良言能和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眼底青黑越來越嚴重,我經常睡前看他在電腦前面坐著,醒了以後他還在那邊忙,陪護床動都沒被動過,他根本沒睡。

連續幾天後,我終於忍不了了,在他晚上還要開著小燈繼續熬夜時,說:“你關燈休息行不行,我越來越忍不了你晚上這樣了,我心情不好,聽見動靜會睡不著。”

李良言擡頭看我,糾結片刻,竟然要拿著電腦出去。

我猛地坐起來,眼前黑了一秒,盯著他起身收拾東西,停頓好一會兒才說:“這是什麽意思?你到底有多少事要忙,連休息都不要了?”

“馬上了。”

李良言拎起電腦包,走到我床邊揉揉我頭,“馬上就好了。”

“馬上?”我臉色難看地盯著他,“馬上就能怎麽樣了?”

“你能搬到陳宇嗎,就算能搬倒他又怎麽樣,他沒了我的藥也就跟著停了,到最後還是要死。”

我抖著聲音說完,最後伸手去拉李良言袖子,“別冒險好不好,我們就最後再好好相處一段時間。”

李良言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最後一段時間能有多長?”

我捏著他的袖口,什麽都說不出來,好多話堵在喉嚨裏,心裏也跟著堵了一塊石頭。

最後,我輕輕把額頭貼在他手臂上,糾結多日的心火在此刻終於肯瀉出一絲青煙,“我後悔了。”

我嘴唇幾乎貼在他手背上,用極其討好的狀態輕蹭著他小臂,又更輕聲的重覆了一遍,“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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