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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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他說想帶我出去玩,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讓我有些期待。

我也確實有兩個月沒出院了,早就習慣了常年睡在醫院裏,現在終於有了點對出院的渴望。

下午李良言沒再去樂樂那邊,我們聊了會兒外面現在正有什麽,他說當下正是吃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好時候,給我饞的不行。

我上次吃這兩個東西還是小時候,那時楊霽全心全意照顧我,外面的東西都讓我吃一點點,不多吃,嘗一口是沒問題的。

後來她忙了,就不常給我帶外面的吃的來,一是她自己不愛吃,二是覺得不健康,我還是吃營養餐保險。

不過我現在脫離了楊霽掌控,突然就想嘗嘗,我跟李良言商量,下次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帶兩個。

他挑眉,“兩個什麽?”

“板栗。”我舔舔嘴唇,難道還能是兩個紅薯,我可吃不了。

“可憐死了,就吃兩個。”

“跟可憐說聲走好吧。”我拉拉被子,有點困,笑著懟了他一句。

李良言偏開頭笑了會兒,肩膀一動一動的,手始終插在褲子口袋裏,純是為了裝帥,不過他今天倒是穿的挺厚,加衣服了。

我看著他笑,覺得挺新鮮,“你還有笑成這樣的時候?”

“不行嗎?”李良言收了笑聲回頭看我,但嘴角壓不下去,“你也太逗了。”

我晃晃頭,心情好,“還行,算不上喜劇大師。”

李良言就繼續笑,他笑起來眉眼舒展,五官大氣深邃,兇相也走了,短發利索地抓了個發型,是真帥。

我光明正大看了他一會兒,等他擡眼跟我對視,我學著他挑挑眉,李良言哼笑一聲,轉開視線了。

也不知道他那是什麽意思,不過跟他當朋友也不錯,就保持現在這種狀態。

晚上他走時說明天給我帶好吃的,我心心念念想吃兩個板栗,不敢多吃,連他新給我買的書都沒心思去看。

半夜聽著外面風聲很大,呼嘯中還夾雜著細小的碰撞聲,我起來到窗邊看,竟然是下起雪來了。

幹冷的空氣把雪凍成雪沙,隨風呼呼的往下落,一點兒都不溫柔。

今年的雪有點早,一般我家這地方下雪都在十二月,現在才剛十一月初。

我一年沒見雪,到底是覺得新鮮,在窗邊站了很久不夠過癮,打開窗接了滿手也不夠,幹脆換了衣服圍好圍巾出去看雪。

一樓大廳有值班的護士,來來回回也有半夜看病的,我捂好衣服從大門出去,找了個路燈在下面站著,仰頭往上,無邊夜幕鑲嵌著細小白點,正不留餘地的砸向我,盯得久了,會忘記天上地下,感覺自己都隨著雪升空了,馬上要時空穿越一般。

站了幾分鐘,鼻尖凍得麻木,鼻腔倒是挺舒服,呼吸間都是令人精神抖擻的幹冷。

我拿手機拍照,第一反應是發給李良言看看,晚上一點多,他應該睡了。

我只發了一張好看點兒的雪,對面竟然秒回。

李良言:看見了,早點睡。

季寒:你怎麽也沒睡。

李良言:趕稿。

季寒:晚上啊?

李良言:習慣了,晚上安靜,你早點睡,不然明天不去找你了。

我看見這句氣的直挑眉,但最後也只能回覆了個“好”。

回去以後我又洗洗臉才睡,躺被子裏好一會兒睡不著,被凍清醒了,猶豫片刻,又去窗邊把窗簾打開。

病房裏關著燈,靠外面路燈透進來光打在墻上,暖黃一片,顯得屋裏安靜舒適,風聲都帶了些溫暖,雪花隨風起伏,窩在被子裏看下雪舒服極了。

一覺睡醒雪還沒停,我立馬清醒過來,下床去看,外面雪白一片,雪厚的路上都看不見幾輛車,鏟雪車還沒正經開始工作,靠人工清出來一條小路,根本沒法出門。

我立馬沮喪的給李良言發消息,“完蛋,你今天真來不了了。”

我消息發完沒收到回覆,不一會兒外面有人敲門,李良言握著一把熱騰騰的板栗進來了。

他親自交到我手裏,語氣有些得意,“沒想到吧,我不僅來了,糖炒栗子也買到了。”

我被手心板栗燙的呼氣,兩只手倒騰,驚喜的笑開,“你怎麽來的,這麽早就能買到嗎?”

“你看看時間呢?”他還坐老位置,搓了搓手上沾著的焦糖看我。

我返回床邊拿起手機看,原來已經快十一點了,“不過這麽大的雪,你來一趟也太費勁了吧。”

李良言往後靠著椅子,今天終於手沒插兜,手心朝上隨意放在腿上,我註意到他鞋都不是平時常穿得類型了,應該是之前的不夠厚。

“這不是答應了要買。”他帶著笑意說。

我心裏暖乎乎的,還有點兒不好意思,“那多不合適啊,為了我大雪天受罪。”

李良言歪頭笑了聲,“沒辦法,昨晚回去跟老板提前定了,今天不出來跟他沒法交代。”

這才是他出門的主要原因。

我不管,他跟老板訂也是為了我,總之他為了我大雪天出來一趟。

我擔心他冷,就問:“你冷不冷,用不用開空調?”

李良言連忙擺手,“快別開了,暖氣就夠熱了。”

他說完用兩根手指扯扯身上衣服,把領口扯開些,“樂樂那裏開了空調,你再不醒我就被悶死了。”

我無聲笑著,動手給自己剝栗子,我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吃幾個,先嘗了三個,按理說這是挺健康的食材,我一邊嚼一邊猶豫。

李良言看我臉色糾結,笑問:“不敢吃啊?那就好好吃這三個吧,別一會兒沒糾結出來,這三個也錯過味道。”

我聽他說的在理,就點頭,“你說得對,先品嘗嘴裏的。”

不知道這句話哪裏逗到他了,他又偏開頭笑。

不知道他怎麽變得這麽愛笑了,我疑惑的望著他,等他笑完向後仰頭清了清喉嚨,與我一對視,又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

“我先去洗個手吧。”他站起來說。

我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盯著他進衛生間突然反應過來我早上起來沒刷牙!

頓時嘴裏的板栗就不香了,雖然還是很香甜的,但我覺得我牙臭。

我跟著走到衛生間門口,李良言從鏡子裏看見我,回身彈我一臉水,“嚇我來了啊?”

我被彈得一激靈,嘖了一聲,沒忍住往他身上拍了下,“幹嘛,冰涼。”

李良言繞開我笑著出去,等我洗漱完回去,他又剝好了兩個栗子遞給我,“再嘗兩個。”

我接過去也不猶豫,直接吃了,其實我覺得我吃這東西真不會怎麽樣,就是小時候楊霽不給我吃,後來我就一直記得別亂吃東西,也沒吃過。

李良言看我吃的這麽幹脆有點意外,“還以為你要推脫一下。”

我哄小孩兒一樣說:“你親手剝的我還是要吃的。”

等我坐回床上,又把被子蓋上,扭頭看窗外的雪,“上午雪一直沒停嗎?”

李良言說:“一晚上沒停,從開始下到現在了。”

“你怎麽知道。”我回頭看他。

李良言沒擡頭看我,盯著地面上我的拖鞋出神,“我沒睡。”

我驚的啊了一聲,不可置信看他:“你沒睡?”

一晚不睡是什麽感覺,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通宵過。

我說完李良言又不理我了,他裝了好一會兒深沈,才緩緩說:“寫稿,有想法就順著往下寫,沒註意時間。”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就走心感慨:“你們藝術家可真不容易。”

他沒理我。

我嘴饞,又把剩下幾個板栗全吃了,吃完洗手回來見李良言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我視線轉到一邊得陪護床上,“要不你睡會兒吧,我這裏也不是沒床。”

李良言聽見我聲音反倒醒了,搖頭說:“不睡了,一會兒跟朋友出去。”

“大雪天出去啊?”我有點意外。

李良言點頭,“攝影師,他拍圖去。”

“那你是?”

“蹭兩張照片。”李良言笑了聲,“這天拍照好看。”

我看他實在困得難受,就說:“十分鐘也好啊,你去床上躺會兒唄。”

不等他回答我就先到了病房門口,“我去看看樂樂,他看不見雪肯定難受。”

李良言點頭,半個身子都歪在一邊,是真困了。

我去時樂樂正聽護工給講故事,屋裏濃濃的烤紅薯香味,聞的我直饞,樂樂吃飽了紅薯和板栗,屋裏又暖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我進去都沒蹦起來抱我。

我穿著外套,一進屋就熱的出汗,看護工阿姨穿著單層,趕緊把外套脫了。

“這屋可真暖和。”我擼起衛衣袖子笑道。

護工點頭,“這不是下雪了嗎,怕他冷就把空調打開了。”

我給護工用了個眼神,詢問樂樂有沒有不高興,一般遇到下雪天小孩兒最興奮了。

護工搖搖頭,示意床頭放的紅薯和板栗,還剩了不少。

李良言來的及時,用吃的哄著他忘記了壞情緒,小孩兒好哄,玩起來就只看眼前了,等他想起來,我再試著能不能給他帶點雪,或者幹脆帶他出去。

回自己病房李良言還是沒睡陪護床,大高個子縮著腰椎和腿在沙發裏休息,看著就難受。

他不領好意我也就沒再繼續讓他睡,自己脫了外套縮回床上,面向李良言方向躺,看著他閉眼點頭。

李良言五官突出,眉弓高,不太像我們本地得長相,我還沒問過他家在哪兒,連幾歲都不知道,我和他其實隔得還遠呢。

下午李良言走了以後我又去找樂樂,等他醒了答應帶他出去踩雪。

他到底是突然看不見的,不適應,出門總不敢走路,偶爾出去曬曬太陽,護工到樓下就借個輪椅推著他。

今天我帶他出去,樂樂有點興奮,言語中聽不出來多少失落,但就是因為聽不出來才讓人惆悵,感覺這孩子的高興都是裝出來的。

也不知道他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父母還長期不露面。

出了樓,冷氣立馬四面八方往衣服裏鉆,我冷的一個哆嗦,順手就兜著樂樂頭把他帶到身邊,“冷不冷?”

他穿的厚,帽子手套圍巾都有,應該還好。

“不冷,去找個沒掃雪的地方,我想踩踩雪。”樂樂聲音依舊激動。

他把手也縮進袖子裏,我垂頭看著他帽頂上那毛線小球,冷的又是一個哆嗦,“也就是你,別人這天可請不出來我。”

樂樂咯咯笑著仰頭,占了二分之一臉的紗布對著我,“季寒哥哥最好了,過陣子給你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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