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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不想叫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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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不想叫他一個人

從老人的話裏聽出, 喻明達的案子送回國內後,幾經輾轉。

因為涉及到他之前潛逃的案子,兩案並審覆雜了很多, 直到這會兒才庭審。

喻時聽完老人的請求, 冷淡地嗯了一聲。

掛完電話, 剛才的旖旎氛圍已經蕩然無存。

“喻明達的案子要審了?”

“嗯。”男人伸手一撈, 把盛未夏按進懷裏,低頭親了親她, “那先送你回國,等案子審完我回來交論文和作業。”

盛未夏直覺不太對。

喻明達的案子要審, 喻家為什麽不顧喻時在國外學習, 非要他回去?

要說雙方關系非常好,那也罷了——

可她這小半年跟他天天在一起,喻家除了喻書蘭就沒有人主動聯系過他, 這是哪門子的關系好?

加之喻明達落到這幅田地,裏面多少有自己和喻時的關系。

“該不會是想找你麻煩吧?”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襟問。

“不怕。”喻時輕啄了啄她的唇。

盛未夏卻敏感地聽出來, 他說的是“不怕”, 而不是“不會”。

看來男人很清楚, 喻家的老頭一定是掌握了什麽, 這次回去肯定有後招等著他。

本來就搖擺要不要先回國的念頭,一下子明晰起來——她要回去看他們打算怎麽對付他。

喻時回國除了學校那邊要請假,賀賢那裏也要一番安排, 畢竟現在LongStar有一部分工作是他直接負責的, 回國前狠加了兩天的班。

臨走前, 賀賢下了班跟他一起過來,卻不是為了繼續談工作,而是來找她。

“小夏, 咱們好像還沒單獨聊過天,來,我們聊聊。”賀賢不顧喻時反對,讓馬特做了杯咖啡,擺出要跟她長談的架勢。

“說說看你覺得阿時在喻家過的怎麽樣?”

親媽去世得早,親爹沈迷修道,小時候被不聞不問丟在老宅,跟狗一起長大。

也不知外人是怎麽覺得喻家是好人家的,錢的濾鏡就那麽厚。

盛未夏淡淡說:“可能過得還不如我吧。”

賀賢哈哈大笑,笑完眼裏全是冰霜:“是,喻家的老東西該死。阿時這次回去,很被動,遠遠比他跟你說的被動。我很擔心。”

這一點,盛未夏已經有心理準備。

和賀賢對了哥眼神後,她緩緩點頭。

喻時能暗中查到喻明達的老底和暗手,對方自然也有辦法查到他背後的LongStar。

喻家的水有多深,可見一斑。

很奇怪,在此之前,她對這種覆雜避之不及,但現在一想到他出於這些麻煩的中心,卻忍不住牽腸掛肚。

但她依然相信,喻時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不會以身試險,在這種時候輕易回國。

“阿時跟你說過喻家的情況嗎?”

“說過一些。”

“哼,大概也不會說太多,怕嚇到你,好不容易追著的又跑了。”賀賢輕叩茶幾,“喻明達是老東西的小兒子,也是喻家原本計劃培養的下一代家主,老東西表面看似公平,生意分了片區,華北給大房,華東給二房,三房——也就是你未來公公的那份現在一半給了喻時,另一半老東西連著華西一起抓在手裏,華南你可能知道,是喻明達的。”

“但這裏明眼人就能看出來,喻明達占了很大便宜,那些老東西舍不得分出來的其實都在他手裏。”

“他不稀罕。”盛未夏淡淡說。

“……嗐!”賀賢笑起來,“你倒是懂他,對,他不稀罕,再說LongStar以後也是你們的,不缺那三瓜倆棗。但他有他的抱負,他一不出國,二來麽……他可能沒跟你說,老東西扣著他媽,也就是我親妹妹的骨灰,一直沒有下葬。他這麽多年明明有實力不反出喻家,就是忌憚這一點。”

說到後面,賀賢的臉色非常難看。

喻時媽媽的骨灰……好狠!

想起男人說起自己母親時的表情,盛未夏心沈了沈。

“所以他想做什麽,我只有支持的立場。”賀賢喝完咖啡,抿了抿唇,“小夏,你能留在他身邊嗎?你準備好做喻時身邊的人了嗎?”

盛未夏胸口一震。

做喻時身邊的人,意味著什麽?

帶著他的名字標簽,從此分享他的錢,也分擔由此帶來的各種壓力,麻煩……嗎?

重活一次後,她一直在人生道路上選擇更容易的那個方向。

那時覺得喻時兩個字意味著麻煩,就回避了跟他打交道,但不知不覺兩人羈絆一路,還是走到了一起。

她對跟他在一起之後,需要面對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盛未夏一時有些亂。

好半天,賀賢長嘆一聲,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有時候我希望你沒有出現在他身邊過,讓他生出這麽多執念,有時候又感慨,幸好有你的存在,讓他成為也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但是,如果你沒有跟他共擔風雨的準備,或者你害怕這一切,那麽我希望,不要給他一點點希望!”

賀賢說完離開,喻時送完人,看她像有心事的樣子,皺眉問:“舅舅跟你說了什麽?”

盛未夏彎起眼睛笑了笑,嗓音有些幹澀:“沒事,早點休息吧,明天趕飛機。”

喻時輕輕吻了吻她,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早點睡,烏彪媳婦今天生了,咱們沒來得及看小崽,等下個月我回國的時候一起帶回去,你挑一只養在西久胡同看家護院,好不好?”

一個月……盛未夏心裏咯噔跳了跳,又想起剛才賀賢的話:如果你沒準備好跟他分擔風雨,那就不要給他希望。

如果現在是他熱戀而昏頭昏腦的狀態,分開一個月,他冷靜下來,是不是能讓他看清楚,荷爾蒙反應罷了,一個人照樣可以過的?

兩人各懷心事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十幾個小時之後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

離開的時候京市剛下了一場厚雪,如今回來,滿城的迎春花已經吐了嬌黃的嫩蕊。

盛未夏以為自己沒多少思鄉情緒,但落地後,那種踏在故土的安全感鋪天蓋地而來,對盛勇,張小春,喻書蘭,還有室友們都牽腸掛肚起來。

“高興?”喻時看她眼神明亮生動,低聲問。

盛未夏點點頭:“不比不知道,回來才覺得,這裏才是家。”

“嗯。”喻時伸開手和她十指緊握,“那咱們以後就住這裏,偶爾出國玩。”

“誰要跟你住?”盛未夏甩開他手,別過臉藏起情緒。

“錯了,我跟你住才對。”喻時低聲哄,猜不到她陡然變化的心情。

取完盛未夏的行李,兩人往外走,遠遠聽見阿九的聲音:“老大,盛小姐!這裏這裏!”

兩人相視一笑,阿九真的好久不見了。

正要循聲往外去,迎面快步而來一個面目沈靜的中年人,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三少,老爺子在等你。”

盛未夏感覺到身邊的男人瞬間散發出冷意。

此人是誰,不言而喻。

她不自覺地握緊了他手。

喻時輕輕回握她,像是在安撫她不用害怕。

他冷淡地說:“我還有私事要辦,等辦完了再過去。”

中年人卻不讓步:“三少不要讓我為難,有什麽事,先見完長輩再去辦,總可以吧?”

這小半年來,盛未夏和他形影不離,見慣了老外對他畢恭畢敬,這會兒忽然見他被人為難,有些不習慣。

她仰頭向他看去,只見喻時細窄的眼冷漠地看著對方,絲毫沒有情緒,唯有握著她的手輕輕叩動,讓她不要擔心。

“我如果不呢?”喻時漠然地吐出幾個字。

中年人勾著腰沒擡頭,但說出的話一點也卑微:“三少的車開不出停車場。”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盛未夏抓住他的手,男人回握的力道也十分大,像是在對她保證一切有他。

阿九這會兒也已經沖到他們面前,見狀要開口解圍,被喻時擡手止住,然後松開了本來握住盛未夏的那只手:“阿九,你送盛小姐。”

“啊?”阿九看著兩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但中年人甚至不等盛未夏應聲,直接打斷:“老爺子說,三少對象還沒見過,這次就一起見見,下次提親的時候也好熟悉。”

“她不去!”喻時斬釘截鐵,“爺爺如果想我配合的話,應該知道不要為難我的人。”

盛未夏腦子轉得飛快。

又想起昨晚賀賢說過的話來,喻明達庭審在即,按照LongStar律師說的情況,十年起步,對那個老頭來說可能等不到兒子出獄的那一天,如果換位思考,他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麽?

是撤掉英國這邊的判決!

而英國這邊的判決,LongStar在其中的動作一覽無餘,如果喻家在英國調查到賀賢的情況——

那麽,根本不是想孫子的鬼話,而是鴻門宴!

這一點,如果說她隔著電話沒辦法推斷出來,現在的局勢一覽無餘,那位偏心的老人,就是打算為難他,甚至不惜用她來挾制他。

而他,因為自己母親的骨灰,躬身入局。

在喻家,他好像始終站在隨時可以被丟棄的那個位置。

即便他現在羽翼豐滿,在喻家依然是不被關心的那個人。

盛未夏忽然就想起了他曾經說起的小時候。

所有人都不管他,任由他被保姆帶去村裏,缺醫少藥差點死掉。

如今十多年過去,他們還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為難他。

她心一下子非常酸澀,仿佛透過眼前的場景,看到了當年那個被欺侮被忽略的小孩。

模模糊糊中,她忽然不想逃開,只想跟他在一起:“沒事,我陪你去。”

雖然她還沒想要到底要不要陪他共擔風雨,也依然覺得這種覆雜的家庭關系很麻煩,喻時本人也麻煩,但此時此刻,她不想叫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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