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 86 章 露出一絲淡得幾乎分辨不……

關燈
第86章 第 86 章 露出一絲淡得幾乎分辨不……

盛未夏很快發現, 周新興跟熒幕上的形象一點也不像。

他拿手的角色,往往是社會地位不太高的小人物,用無厘頭的方式, 一邊搞笑一邊諷刺比他高高在上的人物, 快意恩仇, 瀟灑恣肆。

但實際生活中, 他靦腆內向,甚至有些社恐——即使是上課的時候。

這個編劇課的教學方式非常藝術化, 一半的課程在教室講理論,另一半則是討論和賞析結合的沙龍形式。

老師經常冷不丁發出討論的問題, 其他同學對此非常興奮, 常常討論著討論著,延伸出很多不同的問題,而周新興每每遇到這種情況, 都會先沈默半分鐘,再緩緩地, 簡明扼要地說一兩句見解。

他的見解往往是核心, 只是他可能因為語言的關系, 無法暢快表達, 這種時候,他總會求救一樣看著盛未夏,說:“夏, 你能延展一下嗎?”

盛未夏當年做香港電影的融資和投資項目, 可以說對整個港片的發展疊代, 包括主創的思路,創意,都有系統性的了解。

她總是能把周新興的那一兩句核心見解, 補充完整,甚至在那基礎上進行深化,拓展。

所以,每當她說完,所有人鼓掌時,周新興總是靦腆地朝她微笑。

如此一來,盛未夏想鹹魚也鹹魚不了,被迫認真上課。

接二連三的合作,連授課的老師也發現了他們的默契,又因為都是華人,便默認他們倆是一個小組。

在隨即的小組作業裏,他們兩個便成了固定的小組,根據不同的作業要求,組合班上的其他同學。

這個課程的作業量,比她想象的要多不少,因為她的閱片量跟同學比真的不足,好多作業別人可能只看一部電影就可以,但她就得看兩三部。

於是好幾次在客廳邊看電影邊做筆記,直到雷打不動的生物鐘提醒夜已深。

鹹魚被卷到這份上,說出來烏彪都不信。

這天喻時做完作業,出來喝水,看到她還在打著哈欠看。

“還沒好?”喻時考慮需要給劍橋方面反饋一下這個課程的壓力,是否有些過了?

“快了,快看完了。”盛未夏眼裏困出了淚花,“我絕對不會熬夜的。”

這世界上沒有讓她能放棄睡眠的東西,12點前睡覺是她的底線。

但第二天,她看了一部節奏非常緩慢的愛情片,看困了。

喻時從書房出來,便看到聲稱“絕不熬夜”的某人,一只手裏還抓著筆,就這樣合衣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幾上睡著了。

這是,生物鐘到點了吧?

他想起上次在師大階梯教室的講座,她也是到點就睡,一點不能忍困。

喻時凝眸看著她露出的側臉,彎腰下去把人抱起來,然後低頭吻了吻她。

盛未夏朦朧中感覺到嘴唇上的摩擦碰觸,她雙手在他胸口輕輕碰了下,殊不知這個動作,讓本來只淺嘗輒止的男人,改了主意。

他含住了柔軟的唇珠,輕輕地、但強勢地舔舐起屬於她的,獨有的甜澀和美好。

大手按在她後頸,不再壓抑自己的念頭,長驅直入地掃蕩,那份深處的躁動,愈發強烈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不滿足於這樣的吮吸時,突然察覺到懷裏的人呼吸綿長均勻起來。

他無聲地頓住,隨即輕輕親了親她,毫不費力地把她抱回房間,安置進松軟的床上。

聽到她發出滿意的哼聲,喻時忍不住又親了親她臉頰。

轉身帶上門,向下看了眼自己,苦笑著去廚房拿了瓶冰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

等平覆下來後,他伸手收起她還散在茶幾上的文具和本子。

卻忽然發現,在她寫寫畫畫的筆記本下面,還壓著另一本筆記。

從封面的筆跡看,這不是她的本子。

出於一種難言的敏感,他翻開了封面。

裏面第一頁寫著:《大話紅樓》

如果說這些不過尋常,當他看到夾在第一頁的便簽時,眼神一下子變得嚴肅:

【上次我們說的,粵語中有很多有意思的,可以雅俗共賞的妙趣,比如這個主角名字008,就念做零零發,以及,算是對邦德電影系列的戲劇化借用,你喜歡嗎?】

什麽叫“你喜歡嗎”?

光看筆跡就知道這是男人寫的。

喻時本沒翻看她的東西的想法,卻因為這張便簽,一頁頁看下去。

正當他以為,這只是一本實驗性的劇本作業時,後面又出現了一張便簽:

【你瞧,我把這裏用無厘頭的幽默,化解了這場危機,同樣借用了粵語的天然優勢,你上次說粵語難學,那看到這裏,有沒有學的想法?】

越看越確定,這個署名叫“新興”的人,是個男性,且,對盛未夏圖謀不軌!

他冷著臉抽走了便簽,合上本子,然後將那兩張礙眼的紙條撕碎。

看來,他得調整一下自己的上下課時間。

第二天,盛未夏照例吃完早飯,急匆匆背著書包出門。

“我送你。”喻時叫住她。

盛未夏擺擺手:“我們今天不上課,在天鵝咖啡廳沙龍討論。跟你兩個方向!”

的確是兩個方向。

喻時跟著同年級同專業上課,是固定教室。

可他不容置喙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走吧。”

烏彪甩著尾巴湊到她腳下,用腦袋蹭了蹭她,盛未夏蹲下去摟了一下:“烏彪乖,你今天不是還要繼續見相親對象嗎?乖乖的,好好表現啊。”

“走吧。”喻時打斷狗子試圖繼續親昵的動作。

馬特過來牽走依依不舍的狗,笑道:“昨天那只沒瞧上它,估計受挫了。”

“那是它沒看到烏彪沒禿時候的樣子,才威風呢。”

盛未夏笑出來,狗界也有顏值焦慮,誰能想到呢?

烏彪頗為窩心地低低嗷了一聲,轉而對喻時噴了口氣,仿佛在控訴剛才男人的冷漠。

出了門,喻時給她圍上自己的圍巾,抓起她手揣進自己兜裏。

“昨晚上你學完的時候,我已經回房了嗎?”盛未夏奇道,“我怎麽不記得了。”

男人輕輕撫弄她的手指:“嗯。”給予確認的反饋。

她還是覺得疑惑:“一般我困的時候,不會收拾文具的,可今天早上起來筆記本在我桌上,真太奇怪了……”

“人太困的時候記不住,是你自己收的,我學完的時候,你房間燈已經關了。”喻時言之鑿鑿。

學霸的記憶力自然毋庸置疑,盛未夏沒再記掛這件事,轉而跟他說自己最近學習上的矛盾:“我電影還是看太少了,可是我又不想卷。”

“卷?”

“就是拼了命的學,把時間都卷起來的意思。”她感嘆道,“怎麽說呢,本想只是搞個興趣,沒成想誤入修羅場的感覺。”

“那就慢慢來。你又不指望這個吃飯。”

盛未夏忽然又想起夏天那會兒,那時他們都還不熟,喻時淡淡地說“顧家總不至於養不起你”。

此時頗有種場景重現的意味,她噗嗤一笑。

喻時也想到了當時的場景。

但此時此刻,他的身份和立場都有了變化,垂目看著她在一片白雪中,簌簌輕顫的睫毛,喻時心中全是滿足:“不用考慮錢,我會好好努力,把你那份也賺了。”

這話意思太明顯了,盛未夏心裏一跳。

她還沒想過兩人的未來。

隨即又想到,跟他交往是聽從內心的想法,可要是萬一,他還是會有其他喜歡的人呢?

畢竟,按照上輩子她所聽到的,24歲的那一年,喻時有喜歡的對象,不在錦中本地。

她忽然有些難受,看著前方說:“人要是一輩子手心向上,是很可憐的。”

再說以後花你錢的人,可未必是我呢。

喻時感覺到她情緒的驟然變化,不悅地皺了皺眉:“我的就是你的,怎麽叫手心朝上?我們結了婚,無論是法律上還是感情上,不都是這樣?”

盛未夏被他的話噎住,怎麽就提到結婚了?

“難道你不打算跟我結婚?”喻時迫近的同時,微微瞇眼。

這位大爺,我們剛確認交往關系不到一個月!

盛未夏無語地小聲說:“現在考慮這個有點早吧?”

喻時想到昨晚看到的紙條,心情直墜谷底。

又想到周思經常掛在嘴上的名言:女人,都是愛情騙子,一騙走心,轉身就愛上別人。

“所以,你覺得以後可能會遇到比我更合適的人?”

盛未夏被他的戀愛腦式腦回路驚呆了:“當然不是。”

無論理性分析還是感性分析,她都認為,作為一個很難喜歡上別人的人,如果她這輩子有那麽一瞬間想結婚,那喻時可能是最合適的對象——只是,目前她還沒想結婚而已!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老師定的咖啡館門口。

因為班上唯二的華人,加之她英文夠好,幾乎班裏所有人都認識她,不停地有人跟她say hi。

他們無一不例外,在看到她之後,又看到她身後挺拔出眾的男人。

喻時跟著她進去,買了一杯咖啡,在看到一身隨意休閑,戴一副黑框眼鏡的男人出現時,他立刻判斷,這就是那個在便簽上寫酸話企圖挖墻腳的人,周新興。

然後瞬間十指相扣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該去上課了吧?”盛未夏小聲提醒。

這人是怎麽了,往常都是他比她上課早,下課晚,今天卻黏著她。

“介紹一下吧,這位就是你提過的同學嗎?”喻時已經伸出右手。

周新興愕然地看著眼前出眾的男人,視線又落到兩人交握的雙手上:“你是……”

這人今天是怎麽了?

盛未夏無奈給兩人介紹:“周新興,我同學,喻時,我男朋友。”

看到周新興瞬間卡頓的表情,喻時牽動唇角,露出一絲淡得幾乎分辨不出的笑意:“你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