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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總之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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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總之不是他

喻時牢記著林老的追妻小撇步, 要先坦誠自己,包括家世,背景, 好的和不好的, 可以適當賣慘。

今天先講好的, 然後賣慘。

盛未夏第一次聽他提起自己的私事, 不禁扭頭看向他。

他看著她,眸光微動:“喻書蘭沒說起過嗎?”

兩人視線相觸, 她顫了顫移開,點點頭:“說過一點。”

再結合上次喻昊說的只言片語, 不難拼湊出他雖然錦衣玉食, 但同樣淒苦的童年。

“其實你對她挺好的。”

換作別人,未必有這樣的胸襟——惡毒後媽留下的孩子,不搭理也不為難已經是寬宏大量了吧?

看得出來, 喻時雖然對喻書蘭沒太親近,至少物質都給到位了。

按喻書蘭說的, 他們的父親並不管他們。

“這些跟她沒關系。”喻時淡聲說, “她也是受害者。”

盛未夏很快想到喻昊上次說的那句話, 問道:“所以, 喻書蘭媽媽在你生病的時候把你送回老宅?喻昊說的’差點死了’是怎麽回事?”

喻時將她臉上的細微變化一一收入眼中,按照老師所授的“展示脆弱”要訣,繼續深入:“我當時得了很重的病, 老宅沒有大人在。”

僅這兩句話, 可以聯想的空間太大了。

盛未夏幾乎從不回憶兒時的艱苦, 因為那個她真的過得很苦。

肖翠養她跟養一只貓差不多,只要餓不死就行,她很小就要幹活抵回她吃掉的口糧, 比如做家務養雞下蛋,或者上山挖草藥給村裏的赤腳醫生,換點糧票和零花。

所以她知道,被大人忽略,自身自滅是什麽滋味。

喻時就算不用為口糧發愁,但生著病還沒人管,已經比她還可憐了。

“但是好在,有人用一種草藥救了我。”喻時偏頭看過來,眸光是她從未見過的的覆雜且溫和,還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

盛未夏不知不覺被他帶走註意力:“那時候鄉下的確有不少有本事的醫生,我就見過,認識各種偏門的草藥,可惜我不感興趣,要不死纏爛打地學。”

喻時微微頷首,牽動唇角,露出讓人晃神的微笑。

她眼神一滯,連忙別開眼,雙手暗暗握成拳。

靠得近還是容易被吸引。

“但救我的人,是個小孩。”

“哦……小孩?”

“是。”喻時不出意外收到她訝異的表情,平靜地望向前方,“我後來遇到她,但她已經忘了。”

你,忘了。

或許這只是你生活裏微不足道的碎片,以至於輕易地遺忘。

“那很可惜,如果知道是你的話,她應該會遺憾。”

“是麽?”喻時看向她。

盛未夏點頭,心裏腹誹,這位大爺,這只是一句客套話OK?

很快,她把話題轉移到劍橋的景點和他的交換課程上,繼續聊他身世總讓她潛意識有種危險的感覺。

所幸一路暢通,約莫兩小時後,車停在了一棟公寓前。

“你租的?”盛未夏看著富麗堂皇的公寓前廳,腦子裏輕易得出了大約的經營成本範圍。

“我的。”喻時簡明扼要地說,給馬特使了個手勢,讓他們先搬東西上去布置起來,而他則牽了烏彪的狗繩,交到盛未夏手裏,“它忍了一路,你哄哄它。”

她立刻進入“房客”的狀態。

遛烏彪不光是她住這裏的籌碼,也是她答應了的事。

“好了,你乖點。”她小聲說,蹲下摸了摸狗頭,然後指向門外,“出去玩好不好?”

“嗚……嗚嗚……”烏彪腦袋往後抻直,然後擡起碩大的爪子往她身上撲。

它撲也不是盲目地撲,而是控制好了力道,只輕輕地撲上去。

從旁人視角看,烏彪就像個小孩向大人索要抱抱。

任誰也拒絕不了這樣的狗子。

盛未夏無奈把它抱進懷裏,小聲哄道:“好了乖狗狗,馬上帶你去。”

她有意地背對著喻時,當然沒看到他此時眼中溫和的,充滿了追憶的神色。

“嗷……”烏彪瞇起眼把下巴擱在她肩上,看向對面的喻時,狗眼裏透出明亮的眼神光,似乎在向他炫耀。

盛未夏作為房客,有自知之明自己需要“工作”,那就是哄好眼前的狗大爺。

她抖了抖狗繩,扭頭對喻時說了句“出去了”,就帶著烏彪開始跑步。

“你慢點哦,我可跟不住你。”這段時間她有些偷懶,每天暴走穿行在倫敦周邊的風景裏,替代了雷打不動的跑步和力量訓練。

狗嗷了一聲,像是答應她。

一人一狗慢跑在這一片有了些年歲的街區裏,可能因為假期的關系,也可能因為天冷,馬路上人很少。

她看了街頭的分布區地圖,大致判斷出,這裏位於劍橋的核心區,離劍橋大學不遠。

盛未夏不免想,這房子是他本就有的,還是為了來上學新買的呢?

應該是新買的,那公寓本身就很新。

真,壕無人性。

跑了一會兒她松開狗繩讓烏彪撒了會兒歡,才重新牽起往回走。

烏彪時不時往後看,露出兇相,這讓她覺得周圍似乎總有視線跟著他們,直到走進公寓的玻璃轉門,這種感覺才消失。

她走進大堂,借著聖誕樹轉身,卻看不到什麽異常。

或許狗也怕生,加上還是人太少了的關系吧,連玻璃窗都讓聯想起槍戰片裏平靜肅殺的前夜。

“盛小姐。”她收回視線時,馬特已站在她身後一米遠的位置,“樓上已經安置好了,請隨我上樓。”

他伸手過來接狗繩,被烏彪呲牙一兇,收回手去。

盛未夏笑笑,安撫了一下狗子。

喻時的公寓在十樓,闊大的橫窗可以將前方公園的美景一覽無餘。

雖然跟別墅比顯得現代簡約了很多,但細節依然處處可見昂貴的成本。

他坐在水牛皮沙發上,旁邊茶幾上已經泡上茶水,配著精致的點心塔。

聽見她腳步聲,喻時擡起頭:“坐,喝茶。”

旁邊女傭送上擦手的熱毛巾,盛未夏倒沒客氣,喝了口熱茶。

這是……她品了品舌根處的澀味,又聞了一下茶杯裏留下的餘味,驚訝道:“這是……青蒿嗎?”

喻時眸光閃動:“加了一點,看你有些上火。”

他看著她,手指著自己下巴。

盛未夏幹幹一笑,她最近到處浪,英國的街頭小店踩雷的幾率又高,以至於她經常用三明治和牛奶打發,起了個大痘痘。

青蒿,倒的確是對癥的。

小時候甜棗村來的插隊知青,家裏是祖傳中醫,很多方子都用得到青蒿。

他給村民看病收取一些藥錢,漸漸青蒿的使用量越來越大,便開始向村民收。

她喜歡看知青治病,還用青蒿掙了點糧票和大白兔奶糖呢。

“謝謝。我自己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

久違的藥味讓她想起小時候的記憶,那時有點頭疼腦熱外傷感染,肖翠和盛大年都不管,她都學著知青的法子,自己吃點青蒿。

連養來吃蛋的雞得雞瘟,村口的阿黃口吐白沫,她也是用青蒿搗碎了硬餵救活的。

事後問知青才知道,其實很多情況都不對癥,但或許生命力旺盛,她居然沒病沒災地好好長大了。

青蒿是好東西啊,喻時不也說了麽,他小時候得了很重的病,也是別人用青蒿就好的。

如果不是地方和長相對不上,她差點以為他是自己小時候用青蒿餵過的一個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吧,渾身沒多少肉,剃著光頭看起來比她還瘦小,餓得眼烏珠都沒顏色。

他只是拉肚子,並不是重病。

而且,小男孩住在一個鄉下小破房子裏,家裏人還得下田幹活。

——總之,不是喻時。

“笑什麽?”

盛未夏收起笑容:“剛才想起我小時候生了病沒藥吃,只能吃青蒿。”

喻時看著她此時臉上的笑容,告訴自己她忘了也沒什麽,只當她後來才認識他也好,那時候的狼狽不提也罷。

再說,小時候就見過,很重要嗎?

“嗯。”他站起身,“我還有事得出門,你自便就好,有什麽需要可以找馬特。”

好耶!

盛未夏在他離開後放松下來,看完馬特給她安排的客房後,背起雙肩包出門。

趁上課前,她想先去踩點看看LongStar給她安排的公寓位置,順便逛一逛大教堂和劍橋校園。

“盛小姐,需要現金嗎?”她出門前,馬特遞過去一個信封。

盛未夏一囧,擺手:“不用不用,我還有。”

她可是窮游,真當借的錢不用還嗎?除了錢,借住這裏欠下的人情,她已經在認真思考後續怎麽還了。

喻時出去這一趟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回,盛未夏美滋滋享受完女傭做的三明治,牽著烏彪出門了。

烏彪有些躁動,小幅度蹭著她四腳跳動,呲著牙發出嗚嗚的叫聲,像在埋怨她昨天回來太晚,居然只帶它在前面馬路上走了一個來回。

“好好好,昨天我太累了嘛,今天一定讓你撒夠歡好嗎?”

她已經大致摸清了附近,隔壁的另一片街區,那裏有一個開放校園,看樣子是個專業院校,烏彪可以在跑道上跑一會兒。

街心花園就像一道無形的圍墻,分開了富人區和貧民窟。

另一邊馬路坑坑窪窪,連綿的房子透著破爛,衰敗的氣息。

一走進這裏,盛未夏就感覺到不少帶著敵意和審視的視線投在自己身上。

她改了主意,將烏彪的繩子牢牢握在手裏:“走吧,我們還是回那邊跑。”

正當她牽著狗向街心花園走去時,一個約莫不過五六歲的白人小女孩坐在馬路牙子的臺階上,正在細聲細氣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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