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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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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契機

喻明達把雜志一扔, 臉黑沈沈的:“我知道了,這是喻時的親舅舅!”

艹,他就說怎麽鬥不贏這小子。

老爺子還想給點兒小甜頭, 讓他好好給家裏打工, 想屁吃呢, 人家早勾搭上國外的富豪親舅舅了!

這可真是放鷹的被鷹啄了眼, 老爺子也看走眼了吧?!

許久沒聽到喻時名字的顧青葳心頭一顫,隨即飛快想到, 算算時間喻時是不是也已經到英國了?是已經在劍橋了嗎?

盛未夏住的別墅,難道是……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去。

“放心吧。”喻明達反倒來勸慰她, “要真是這小子, 大概是對你那姐有點意思,不會是找我來的。艹,我當時跟他賭輸那回就該看出點苗頭來。”

“什, 什麽?”

顧青葳的心,像破了千百個洞的面口袋子, 哪哪都漏著風, 狼狽又丟臉。

喻明達看她神色, 當她在為自己擔心, 語氣倒是溫和起來:“就那會兒你出國前的派對,我不也去了麽?當時盛大年逼你叫爹給錢來著,我跟老三打賭那妞會不會給他錢, 叫他贏了。”

顧青葳的心咚咚跳, 澀聲問:“你們賭了什麽?”

“老三賭她不給, 那妞骨頭真硬,不怕那麽多人看著丟臉,害得我輸了。”

原來如此。

顧青葳心裏苦澀難言, 她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口罩,她能騙鐘語森,但騙不了自己,除了從小到大的執念,想有形狀完整的嘴唇之外,也還懷著想和喻時邂逅在這浪漫的城市的念想吧。

但此刻,這點念想徹底破碎了。

喻時不是不會對人好,要看對誰。

心裏隱隱最為擔心的可能,大概是真的。

“語森,你幫我找點道上的人,要能打的,多少錢都行。”喻明達咬牙切齒。

鐘語森收起二郎腿坐正了:“你要幹嘛?”

“老子趁他在國外叫天天不應,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勸你安分點,LongStar的水有多深我是不知道,但賀賢能年紀輕輕大權在握,絕對不簡單,我不想惹麻煩。”

“放心,牽連不到你!光腳的還怕穿鞋的嗎?!”喻明達兇狠地盯著窗外的寫字樓,那形態別致的LongStar標志。

兩天後,他帶上鐘語森給的聯絡方式和信物,踏上了去劍橋的火車。

**

夜深了,火車發出規律的況且況且聲,穿過山洞的瞬間,令人耳朵發脹。

盛勇已經養成的警醒聽到些不同尋常的動靜,他下意識睜開眼皮,朦朧中,隱約看到前排有人鬼鬼祟祟彎腰,再直起身時,四下裏打望半天,才貓著腰離開。

這人剛才在幹什麽?

他立刻清醒,往前看了一眼,前排三人各自已經睡得四仰八叉。

他憑著方位的印象看向中間的小個子男人,只見他身上的外套已經被人掀開,拉鏈袋就這麽大喇喇地裸露在外。

這人被偷錢了!

同樣來回坐火車掙第一桶金的盛勇立刻腦子熱了,他拍醒男人:“哥們兒你被人掏兜了!”

說完也不等男人跟上,立刻轉身去追小偷。

盛勇步子大,三步兩步就躥到了前面的車廂。

剛剛掏兜的賊正走向前一個車廂。

“站住!”他大喊起來。

那人聽見這一聲,瞬間加快腳步,從過道拼命往前擠。

“嘿!”他往來坐火車買國庫券這麽多次,還頭一次有這種見義勇為的機會,對方快,他就更快攆上去。

最終跑到第四節車廂,他追平了人,一把將人他住摁倒在地:“還跑!”

那人已經有氣無力,除了兇狠地瞪著他,無力反抗。

盛勇擡頭大喊:“誰幫個忙,報警抓小偷!”

這趟車上不少南來北往做生意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不少現金,聽見有賊都氣憤得很,很快便把火車上的乘警請了過來。

這時,丟了錢的小個子男人也趕到了,他剛檢查了自己縫在衣服內側的拉鏈袋,裏面空空如也,他臉色瞬間白得嚇人。

“我丟你……!”男人個子不大,氣倒是很足,撲到盛勇跟前,就要打賊。

乘警趕到攔住他,先將無關人群扒拉開,然後把地上的人提溜起來:“身份證拿出來。”

“沒帶。”賊一臉反骨。

乘警冷笑,轉身問小個子男人:“你身份證拿出來,記錄用。”

男人從衣兜裏掏出遞過去,然後一把抓起賊的衣領,怒喝:“把錢還我!”

“我可沒偷你錢。”他拍拍身上的灰。

乘警擡了擡下巴,對盛勇說:“你,說說情況。”

盛勇將他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失主感激地向他投去一眼。

聽完盛勇的敘述,對方囂張道:“真他大爺的冤枉,他都沒看到我動手,怎麽就誣賴我是小偷?”

“你不是小偷你跑什麽?”丟錢的男人大吼。

“艹,你被人追不跑啊?那玩意後面是瘋子怎麽辦?”對方不甘示弱。

乘警打斷兩人互吼,問失主:“你丟了多少錢?”

“一萬……三百二十四塊五毛!他連個毛票都偷!”失主嘴唇抖了抖,忽然眼眶一紅,“這是欠我廠裏十幾個工人的工錢,要是丟了,有人就要過不了年了!”

車廂裏頓時議論紛紛。

“我看這人真是偷兒,要不跑什麽?”

“可他們也沒瞧見人家偷的動作啊,這怎麽抓?”

乘警出示證件,當場給那人搜身。

果然在其褲兜裏搜出一沓疊現鈔,看著厚度還很不少。

“我的錢!”丟錢的男人咬牙瞪著錢,恨不得撲上去。

乘警收起錢,看了看兩人:“你倆跟我下一站下車,去派出所查。”

“乘警同志,我……我廠裏還有急事,真是一點也耽擱不了。”失主瞪大了眼,失魂落魄。

盛勇看著男人的表情,頓時想起了自己當初在火車上丟失了考克箱的瞬間,用心如死灰來形容也不過如此。

想起他小心地在外套內側縫的口袋,他忽然想到個主意:“乘警同志,不如讓他們各自說出錢的特征,誰說的對,證明錢是誰的,您看行嗎?”

就像他當時第一次帶著小妹的錢去安肅買國庫券一樣,那些錢的數額,甚至號碼,他都因為翻過太多次能記住。

群眾很少見這種警察辦案現場,一時之間,從兩邊車廂湧過來不少看熱鬧的人。

眾人紛紛讚嘆:“好主意,這樣一來誰是丟錢的,誰是賊一目了然!”

乘警點點頭:“可以,你倆說出這些錢的特征,哦,數額除外!”

剛才已經報過了,按他摸起來的厚度,左右差不了多少。

被抓的小賊小聲嘟噥:“錢就是錢,誰還能記著錢長啥樣啊……”

“我知道!”失主很激動,這些錢他不止摸過好幾遍,還一張一張驗過真假,每一張都記得很清楚。

乘警指著那人:“你不說就當你放棄,如果他說對了,錢就是他的。”

然後對失主說,“你來說。”

男人眼眶通紅語聲帶著哽咽:“一萬三百二十四塊五毛,102張一百塊,2張五十,2張十塊,還有4張一塊,1張五毛的毛票,有一張一百塊上,被人用藍色圓珠筆寫過個大字。”

見他說得清清楚楚,看熱鬧的眾人發出驚呼:

“媽呀,真都記得!”

乘警先檢查了一遍紙鈔的數字,見能對上,才又檢查到其中一張大鈔上,果真有個大字。

他將錢疊好,重新交到對方手上:“收好了!”又指著盛勇,“趕緊謝謝人家吧,不光幫你抓賊,還出主意叫你把錢要了回來。”

男人接過錢沒數,啪一下跪倒在地,哽咽地發出哭音:“小哥,謝謝……”

盛勇一把將人拉起:“這麽大個人了跪什麽?!”

他痛恨小偷,扭頭對乘警說:“同志,這人麻煩你們嚴肅處理。”

“會的,放心!”

圍觀群眾鼓起掌來。

回到原來車廂,男人跟盛勇旁邊的乘客換了座,兩人坐到一起。

他叫莊鐵生,北方人,在粵省開服裝廠。

因為沒什麽本錢,小本經營得很艱難。

好不容易從外貿公司那裏接了個日本的訂單,但對方失誤的關系,導致一整批貨被品牌方拒收。

小廠做品牌的訂單,工人的工資和漫長的回款周期是最大的挑戰。

更不要說這次外貿公司失誤,回款無望。

他只討來一萬多的零頭,對方連貨都不要了,不可能按合同付剩下的餘款。

莊鐵生準備回去分給工人後就關廠轉行。

所以,剛才如果這一萬多被人偷走,對他來說真是沒活路了。

他感慨道:“小哥,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你一定跟我去一趟家裏,讓我跟你喝頓酒!”

盛勇心裏一動,這巧合未免太巧了,他剛要找服裝廠,還沒到地方就撿了一個。

“莊老哥,不瞞你說,我在京市做服裝生意,這次去粵省就是找廠家的,喝酒就不用了,廠子裏的衣服我倒是可以看看。”

“當真?”莊鐵生一呆,隨即滿是驚喜。

盛勇點點頭。

“可我不能瞞你,那些衣服吧,顏色忒素,跟市場上現在流行的款不一樣,高級是高級,做工面料都是好的,就挑人得很,胖了不行,矮了也不行,還得漂亮。”

盛勇想起盛未夏說的,現在外國和地區的連續劇,比如日劇開始在國內上映,裏面的穿搭早晚會流行的。

她還說過,做服裝就得緊跟時代潮流,靠眼光提前把會流行的衣服賣給客人。

想到小妹說這句話時的篤定,盛勇模模糊糊之中覺得,這批日本的毀單,可能是他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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