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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狗的深情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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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狗的深情沒錯

盛未夏記得很多事, 唯獨不記得這個小小的片段,或許是潛意識裏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有喜歡的人, 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 他那個幾年後承認喜歡的姑娘, 是還沒出現?還是人家本來就存在?

即使在夢裏, 想到這裏的瞬間,都讓盛未夏一下子清醒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釋然。

是她自己的疏忽,放任這麽多時間和情緒在這件事上, 無論喻時此時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她都不該陷於情緒的泥潭裏。

好在要去英國了,陌生的城市裏,她不信能像在京市一樣動不動碰見。

第二天起床, 天色還蒙蒙亮,她坐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氣, 自嘲地想自己恐怕是動心之後放下最快的人了吧?

她把這些紛繁的念頭揮走後起床, 拿出了那條圍巾, 提起行李箱腳步輕輕地離開了宿舍。

下宿舍樓見盛勇已經等在樓下,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兩人走到師大門口叫了輛出租車,上車後看她戴著自己買的圍巾帽子顯得年紀都小了一圈, 嘿嘿笑了一下:“小妹, 要是你給哥當廣告模特, 這套圍巾一定很多人買。”

她笑出聲:“好,下次我跟小春一起戴上,去給哥賣衣服。”

盛是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按你說的, 三分之二換了英鎊,三分之一換了美金,貼身放好,要是路上瞌睡打盹,記得把兜掉個方向,拉鏈一定要朝裏放。”

“好,我知道了。”盛未夏從善如流地放進雙肩包裏側拉鏈袋裏。

接著,他又遞過來一個小玻璃罐:“小春她們暫時在西久胡同住下了,這是她媽收拾出來說要我帶給你的。”

她眼睛一亮,是腌梅!

“太好了!”

有了這個,沒胃口的時候,去華人超市買點米煮粥放點菜葉就能當一頓飯!

“對了哥,我問了京市的同學,小春她爸的情況,人民醫院有個專家特別權威,要不我們花點錢幫她找號販子買個專家號?”

盛勇不自然地眼神一躲:“那個,不用……我今天早上掛到號了。”

盛未夏:“?”

從打聽來的消息看,這種號如果自己排隊都得通宵。

她仔細看了看盛勇,下巴上果然有一層短短的青胡茬,眼圈也有點黑。

盛未夏不免敏感地想多了點,想了想說:“小春自己怎麽樣?我這幾天忙沒見她。”

說到小春,盛勇笑起來:“太用功了!這幾天每天來,算完賬就開始看英文雜志,詞典都翻爛了,一有空就跑證券所,我這禮拜跟她去了一次,說是要盡快掙錢還你。小妹,是不是別給小春那麽多要求?”

看著盛勇這幅樣子,大概是盛未夏這兩天心情最好的時刻,她噗嗤一聲笑出來:“行啊,她暫時沒給我掙到的錢,哥你多掙點就行了。”

“包在哥身上。”盛勇豪言壯語說完,咧嘴笑著說,“明天我就去粵省,一定進到好貨來賣!”

盛未夏笑著說:“我相信哥!”

說話間,車到了機場的出發大門,盛勇還是第一次到機場,看什麽都稀奇。

盛未夏就一樣樣告訴他,什麽叫安檢,什麽叫值機,往裏走進去後,她轉身揮別盛勇,心想等她回來,不知道會不會有好事發生。

半個小時前,喻時去機場路上。

阿九端端正正開車,周思則惴惴不安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扭頭威脅後排的男人:“你要知道,我可是好說歹說,加上威逼利誘我堂哥,才給她升的艙。所以你給我保證,她不會投訴航空公司?她要投訴,我堂哥就慘了!你不光會失去我這個朋友,你還會被我貼滿食堂大字報!”

喻時低頭在看阿九剛拿給他的賬冊,一絲眼神都沒施舍給周思。

“快說啊!”周思像屁股坐不住的猴子,難耐而焦躁,祥林嫂一眼反覆地念叨,“我這麽去機場,真怕被我哥逮住打一頓。我真後悔,我怎麽就能因為你這點兒利誘,放棄原則呢?”

“她不會。”

周思看他依然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十分不滿意:“你能代表她?”

喻時擡起頭:“那你自己去求證?”

周思頓時縮回脖子:“那也算了……算了,死就死了。”

隨即又發狠,“你們倆一個樣,都是黑心肝!可憐我孤獨弱小還無助,你們榨幹我的剩餘價值,就不管我……”

周思熄火後,車裏終於安靜下來,阿九忍著笑匯報工作:

“老大,咱們的人回消息說,盛勇買了明天去粵省的火車票,他準備去南方看看貨源,需要幫嗎?”

喻時叩了下賬本:“必要時幫他。”

“還有,盛小姐推薦給咱們的人做得不錯,現在南方的帳還有一小半就理完了,接下去要繼續……嗎?”

周思露出八卦的表情,支棱起耳朵。

喻時搖頭:“繼續用,讓她幫點別的事。”

“好,我知道了。”

阿九把周思扭向後排的腦袋往前推,“周少,你擋著後視鏡了。”

周思勃然大怒:“你咋不說後排有狗擋著呢?”

聞言,烏彪嗷了一聲,眼神高傲又諷刺。

到達機場後,喻時拎著箱子帶著狗進去,烏彪走到值機櫃臺,因為巨大的體格和獨一無二的氣勢,吸引了眾多目光。

它扭頭朝兩人歪了歪頭,像是炫耀自己能跟著坐飛機,而這倆兩腳獸只能止步於此一樣。

阿九喃喃:“真成精了!”

“我去我堂哥那裏活動一下,等飛機順利起飛我就算狗命保住。”周思道別後,屁顛屁顛地往航空公司駐在機場辦公的樓裏去。

安檢口,盛未夏看著辦完的登機牌有些疑惑。

這個艙位和座位,好像不是經濟艙?

她很想回櫃臺清楚,但身後排隊的一群人等著過安檢,一連串說著“勞駕我得快點了”,她便沒問成。

直到登機時,空姐看完她登機牌,把她引到了商務艙座位,她臉色一變:“這不是我的位子,我沒定商務艙。”

空姐微笑:“您登機牌顯示的就是這個位子,如果您確定有問題的話,我去查看一下乘客名單。”

“好。”盛未夏沒坐下去,退到通道的側邊等著。

但空姐很快回來,客氣地向她解釋:“我查過了,您的確是這個座位,麻煩您坐下吧,方便後面的乘客通行。”

盛未夏無奈坐下,她很清楚空姐並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只能請她向航空公司提出進一步查詢的需求。

到底怎麽回事?

她很清楚訂機票的時候,訂的是經濟艙。

並不是發揚風格替顧德勝省錢,只是當時商務艙訂不了。

登機的人潮漸漸變稀,忽然之間,盛未夏視野餘光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喻時拎著個登機箱,緩步從頭等艙方向走過來,腳步停在她旁邊的過道,然後——坐了下來。

她所熟悉的,獨屬於他的草木味夾纏著冰涼的風雪氣息,倏然之間將她鼻息籠罩。

這短暫的瞬間,盛未夏能感覺到胸腔的麻木,和渾身雞皮疙瘩的戰栗。

他怎麽也是這個航班?

“你……”盛未夏脫口而出,“你也坐這班飛機?”

喻時輕點頭:“這周就一個航班飛倫敦。”

這時機艙關門,前面的空乘組開始準備機上的餐食和飲品。

那被盛未夏支去調查的空姐舉著一張紙匆匆而來,彎腰對她說:“盛小姐,已經往航司確認過,您的座位是在前天進行升艙的。”

無論這升艙是怎麽回事,她此刻不想跟旁邊的人同乘一路。

盛未夏淡淡地問:“那後面經濟艙還有位置嗎?”

“還有的。”

“麻煩幫我改到後面去。”

“可差價……”

“不用補了。”

反正也不是她的錢。

盛未夏正準備起身,身前被一只手攔住,他說:“別走。”

喻時從一登機就察覺到了異樣,她雖然跟他打了招呼,但其中陌生的疏離讓他有種無能為力的煩躁,眉頭輕抖了下:“怎麽不高興?”

盛未夏知道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她剛清楚自己荒謬的感情,想要裝回之前的樣子,實在辦不到。

她口氣稱不上溫和:“可能是別人搞錯給我升的艙。”

她在不高興。

確定了這一點後,喻時抿著唇:“那你換座位,對方的‘錯’就算改了嗎?”

“那也不能將錯就錯。”

兩人聲音不大,但還是引起了前後左右的註意。

見盛未夏態度依然疏離,喻時退讓地說出實情,臉上表情透著懊惱:“不是別人搞錯,是我升的。”

“為什麽?”

看著她的眼睛,喻時把周思和老師說的那些全部拋於腦後,坦言道:“想跟你坐一起。”說完才找補,“升艙是順手的事,你幫了喻書蘭很多。”

但盛未夏自動忽略了前一句,只聽進後半句:“談不上,她本來就很聰明。”

這時,空乘將前後艙的拉簾拉了起來,開始發放乘客索要的毛毯,盛未夏抿著唇,表面平靜,心裏卻不滿地想,他就是這樣,一步步自然無意,讓自己慢慢陷了進去。

撩人於無形。

她揣著煩躁,閉起眼睛,避免跟他進一步交談。

機艙裏細碎聲不停,突然從機艙門傳來嘈雜聲,一位身穿地勤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進即將關閉艙門的機艙裏,和空乘耳語了幾聲後,一齊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來。

空乘小聲問道:“喻先生,您托運的寵物有些躁動,麻煩您去看看。如果起飛時間還未安靜下來,我們可能得建議您改期,或者給寵物使用藥物手段。”

“一起去吧?”喻時轉過頭看著盛未夏,“烏彪登機前看到你,可能沒見你送它上飛機,在鬧脾氣。”

這空乘是剛才處理盛未夏艙位問題的那個,看兩人明顯是認識的,忍不住在腦子裏想象苦情劇橋段:看這樣子,她逃,他追,一路要追到國外去吧?

提到烏彪,盛未夏有些牽掛,無論主人怎麽樣,狗的深情沒錯。

她站起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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