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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她不需要任何靠山,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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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她不需要任何靠山,除了……

吃完飯, 張小春主動洗碗——在她家,不做飯的人得幹活,洗菜摘菜, 最後洗碗。

她今天吃了白食, 理應洗碗。

喻書蘭見狀不甘示弱, 拼命回憶阿姨的動作, 抓著抹布擦桌子。

盛未夏樂得有人動手,洗漱後回房去睡午覺。

“盛未夏, 我要做作業。”喻書蘭現在有了目標,認真把學習當任務在做。

“那你去隔壁房間。”

盛未夏帶她過去, 拿出鑰匙開了門。

隔壁房間是顧德勝夫妻倆置辦的, 裏面擺了張床,配了衣櫃,書桌和書架。

喻書蘭看了眼覺得環境湊合。

在她轉身離開前, 又抓著她問:“那個張小春是第一次過來?”

“是,我家裏之前來人了, 他們才回去我把房子騰出來。”盛未夏不理解她的斤斤計較, “你幹嘛問這個?”

“我就是有點兒吃醋嘛!”喻書蘭氣咻咻的, “你第一個帶回來的不是我, 好意思麽?我都讓你住我家了……”

對喻書蘭來說,這是非常不對等的行為。

“那你今晚住這兒吧。”盛未夏指了指床,“新的, 我還沒睡過。”

“我不, 我要睡你房間!”

話音落下, 她看到盛未夏面露為難,敏感地追問,“你該不會是讓張小春今天晚上住這兒吧?”

“對啊。”上高中的時候, 她經常去小春家住。

如今她有自己的房子,留小春過夜再正常不過。

“……那我要跟你睡一間,你讓她睡這邊來。”

盛未夏:……

這個夜晚,感覺註定無法美好了。

把兩人分別安置好後,盛未夏打開顧德勝添置的VCD機,挑了張電影塞進去,懶懶地邊看碟邊和張小春聊天。

張小春一心兩用,翻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財經雜志,一邊應著聲。

就像以前高中的時候那樣,聊天,但不耽誤各自的事。

看完一張影碟後,盛未夏伸了個懶腰準備洗漱。

大雜院沒有獨立衛浴,上廁所得去公共廁所,洗澡就每家各顯神通。

盛勇剛給她在臥室的角落裏,用磚瓦砌了一個小間出來,貼上白瓷磚可以媲美樓房裏的獨立衛生間。

加上她這房子是倒座房,墻外就是胡同過道,不耽誤排水。

雖然比不上正經衛生間,好歹能洗澡了。

盛未夏洗漱完後,便催張小春也洗了。

她撈起丟在一旁的BP機,忽然發現顧德勝發過條傳呼過來:

【貨出了,款已經到了!!】

一連兩個感嘆號,可想他打傳呼的時候有多激動而。

串聯起今天蔣明智傳遞的消息,盛未夏覺得得跟喻時同步一下消息。

她給張小春留了張紙條,揣著BP機和鑰匙出門,去胡同口雜貨店打電話。

撥通傳呼臺後,傳呼員問:“請講。”

盛未夏報出喻時的傳呼號碼,說:“已賣出,謝謝。”

掛下電話後,她等他的回電。

往常他都會很快回電話,可今天卻等了十分鐘還毫無消息。

她難免開始聯想。

驚動了工作組……調查可能會拔起一連串的人……

在這件事裏,她只想到自己的事能不能解決,好像沒有想過,處在喻時的角度,他會不會有麻煩,會不會為難?

一想到這裏,盛未夏等不下去,直接撥通了他留給自己的移動電話。

這下響了幾聲後接通,聽筒傳來他的聲音,不知是不是敏感,他聽起來很累,透著些啞:“哪位?”

“是我。”

盛未夏說完,聽見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似乎門關上,安靜下來。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又一次異口同聲。

盛未夏有些窘迫地收了聲不響。

幾息之後,喻時說:“我很好。我在錦中。”

原來他回了錦中!

“我聽說有工作組下去了,擔心會……會不太好。”她說著,忽然剎停。

這句話,是不是有點沒頭沒尾?

喻時好像是笑了一聲:“我很好,顧老板應該也解決問題了。你放心。謝謝。”

“謝我做什麽?”

盛未夏還在為剛才自己那句話覺得冒昧,下意識擡頭看天,明天大概是個好天氣,此刻天上澄澈無雲,弦月高懸。

對面停了兩息,她臉上的緊繃和熱度才消退下去。

“謝謝你關心我。”喻時說。

盛未夏能想象此時他握著移動電話說話的樣子,開始疑惑,她打電話之前到底在想什麽?。

“那再見吧。”她要掛下去的時候,又聽他在那一頭說,“我很高興。”

高興什麽?

她愈發懊惱地把電話掛下去。

盛未夏後知後覺地摸了下有些發燙的臉頰,付了錢後轉身回胡同裏。

那一頭,喻時掛了電話,看了會兒玻璃連廊遠處深邃的遠山,才重新推開那扇門。

門的背後是由山洞改建的房間,他拐過兩個彎,才站在一扇厚厚的楠木門前,擡手敲了敲。

門無聲地向內打開,喻明達扶著門,梭巡著他的臉,似乎企圖從中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乖侄兒,怎麽出去接個電話,臉都變了一張?該不會是跟姑娘打電話吧?”

“勞小叔掛心。”

喻時一絲眼神也沒分給他,踏進鋪了厚厚羊毛地毯的房間,重新坐回剛剛起身的圈椅裏,向對面的老人說:“爺爺,您剛才說的,讓我接小叔在南方的生意,我想了想不合適。”

“為什麽?”老人明顯不快,“你擔心別人說閑話?我的安排誰敢說?這次是讓你救火,等你小叔轉危為安,你再交還不就行了?我做主,今年這爿業務,虧了算爺爺的,賺了進你自己私賬,行嗎?”

喻時垂下眼睫:“爺爺,下個月我去英國,實在分身乏術。”

“爸,他就是見死不救!”喻明達憤怒大喊。

“閉嘴!”喻理生甩了個巴掌過去,“你,明天就給我自首去!這次好在人家給你遞了個消息出來,要等到人家查完,你老子我交過多少稅都沒用!你先滾回房去,我來安排。”

喻明達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關門前瞪了眼喻時。

房裏重新安靜下來,老人慢條斯理地抽了口煙,將泛著金光的煙鬥在桌上敲了敲,喻時從善如流結果,填了煙絲進去,再遞回給老人手裏。

“我知道,那爿生意不好管,千絲萬縷的,你小叔膽子大性子野,說不定還有些陰私在裏面。”老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爺爺不叫你吃虧,這樣,你把阿九借出來,讓你爸出面帶阿九過去言語一聲,錢還是我說的,今年虧的爺爺來貼,賺的全歸你私賬,這樣總行吧?”

喻時看著老人:“我爸?”

老頭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尷尬:“你爸是不像話,這麽些年沒管你,但好歹是我的兒子,接著還要辦你親事,他總得出面。你就當給爺爺一個面子,給你爸一個機會,行嗎?”

喻時沈默良久,就在老人有些沈不住氣,想發火時,低聲緩緩說:“那聽爺爺的。”

“好!好好好!”老人高興地站起來,把煙鬥往楠木桌上一扔,絲毫不愛惜純金的煙鬥經不起磕碰,“我最近看了幾家姑娘,有幾個我看跟你合適,改天見見?”

喻時擡起眼,平視這個一只手能左右國內煤價的老人,平靜地說:“爺爺,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嗐,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什麽自由戀愛,哪有家裏長輩操持的好?別光看人家長相,背景家世都得考慮不是?”

喻時垂著眼不回答。

老人又說了幾句,見他還是這幅話不多的樣子,沒了繼續說的興致,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喻時點點頭,推開門從連廊一路回到主樓,卻不回房間,而是直接下到一樓,把烏彪解開之後坐上車。

然後,他才撥通電話,把阿九從主樓叫出來。

“老大,怎麽說?”

阿九一上車,烏彪開始盡職盡責地巡邏,烏黑的毛發隱沒在黑暗中,獨留一雙綠油油的狼眼銳利逼人。

“在老頭面前招了。他可能要跑。”但又想起阿九很快南下,他搖搖頭,“算了,不用管他。老頭朝我借你,你跟著我爸去南方,把情況摸清楚,少說少做就行。好了,你說說白天的情況。”

“是。”阿九開始匯報,“前天顧老板和鋼鐵廠合同簽完,今天收到煤的貨款,他應該已經跟盛小姐說了。今天檢查組找他聊,羅先生談話的時候,提起了盛小姐,顧老板只要不是笨到家,應該能猜到這裏頭是盛小姐的面子。”

“嗯。”喻時輕輕撚著表盤。

阿九意外地發現,經過今天這樣針鋒相對的談話,他心情居然還很不錯。

可他又推算不出有什麽話題是能讓這位爺高興的。

無論是讓他接手全是麻煩和陷阱的南方業務,還是跟他從不管事也不管孩子心裏只有修道一件事的爸合作,亦或是把自己從京市調走。

“老大,是還有什麽好事兒嗎?”

喻時看著車窗外的烏彪,渾身散發的冷硬的氣息柔緩下來:“她打電話給我。”

阿九:……

那是得高興。

想到此處,他接著匯報剛才匯報的內容:“這次檢查組調查完,顧老板的生意起死回生,咱們在錦中暗裏還有不少資源,要不要給顧老板安排點?”

男人擡起揉撚表盤的手指,薄唇吐出兩個字:“不用。她不喜歡,也不在乎顧家怎麽樣,是窮是富都不在乎,她有自己的打算。”

阿九應下後,想到他已經做的種種安排,提醒道:“讓顧老板的生意再上個臺階,這樣以後提親的時候也好看不是嗎?我聽老管家說,老爺子最近在相看錦中本地的姑娘,估計裏頭有給你相的,就怕門第差得多了,有人說閑話,傳到盛小姐耳朵裏不高興……”

“她不需要任何靠山,除了我。”喻時很冷淡又很堅定地說,“至於喻家的人說閑話,你覺得他們敢嗎?即便說了,我會在乎嗎?”

阿九看著他,難抑心驚。

從孩童時開始,他陪伴這個男人從冷漠孤單的少年,慢慢成長為現在連自己都無法揣測,甚至偶爾畏懼的深沈,正因為一起經歷了太多,看了太多,能從一些微末的細節發現他的心思。

這個男人對盛未夏的心意,讓他始料未及。

大概這就是年幼時種下種子的威力,在喻時心裏埋得早,埋得深,以至於一旦萌發,就強烈得無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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