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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書蘭,人生是曠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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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書蘭,人生是曠野啊……

因為盛勇時不時的冷嘲熱諷, 加上他切實地教著這夫妻倆笨拙地重新學會自己生活,顧德勝夫妻倆硬是“懂事”地沒有影響盛未夏學習,直到禮拜五才很委婉地打了傳呼給她, 問她有沒有時間回家吃飯。

盛未夏看到這麽條透著家常味道的消息, 人是有點懵的。

孔禮真見她看著BP機發呆, 關切問:“怎麽了?家裏有事嗎?”

同室而居快一個月, 彼此之間隱隱能推斷出不少事。

比如,她們都猜到盛未夏應該家境不錯, 有BP機的大學生可謂鳳毛麟角,但跟家裏關系應該一般, 其他同學第一次離開家的, 隔三差五的會給家裏打電話,但盛未夏從不提。

她笑了笑:“沒,我爸媽來京市了, 讓我回去吃飯。”

“那你就趕緊的吧!”孔禮真拿出這周的筆記,又提點寢室眾人, “這周老師給了片單, 下下周周一要寫影評作業, 還有一個拉片的作業, 都別忘了啊!”

其實京師大的傳統,大一大二都是基礎課,專業課基本都要從大二下慢慢加進去。

但戲劇影視文學作為一個全新的專業, 借鑒了國外的課程設置, 從大一開始, 有定期閱片和拉片的要求,以至於讓其他專業埋頭高數,高物的學生艷羨。

盧小音:“知道了!我明天去電影學院旁邊的錄像廳轉轉。”

錢悅:“哎呀, 我決定算了,去圖書館找原著劇本看。”

盛未夏倒是真要看電影,不過是去牛耳胡同赴喻書蘭的約。

如今多了個約,她覺得可以結束後過去。

她先在校門口買了點西式點心和鹵肉,給張小春送去。

別看小春對她大方,但對自己摳門,舍不得吃穿。

京理大的軍訓還在如火如荼,盛未夏便把東西放在宿管那,留了張紙條讓她快點吃,容易壞。

坐車到牛耳胡同,敲開門先是烏彪撲上來,搖頭擺尾把她迎進去。

她走到東廂房門口,隔著門聽見喻書蘭在背文言文,便一直等她背完才敲門。

“你怎麽才來呀!”甫一見面,居然先是一句埋怨。

盛未夏現在已經很熟悉她的脾氣,就算心裏特別高興,也要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裏不損兩句仿佛就跌了份一樣。

“周末了多睡會兒啊。”她瞄了眼桌上的題冊,作業居然寫得有模有樣,“學校作業?”

“不是,補習老師讓我做的,說這些文言文熟練掌握不要丟分。”喻書蘭只有在討論學習的時候,有一點謙卑的自覺性,“你覺得怎麽樣?”

盛未夏又拿起數學掃了一眼,都是基礎題,但很適合喻書蘭這種漁網一樣的知識結構。

“不錯,看來老師對你的能力評價比較客觀。”

喻書蘭表情有些羞憤,但捏著衣角說:“我哥也知怎麽的,突發善心給我換了幾個老師,我現在覺得能跟上了。”

突發善心。

盛未夏心裏一突,該不會是因為自己說的那段話吧?

可隨即又想,應該是他終於意識到喻書蘭的水平了。

“來吧,我特意為了跟你看電影提前把作業做了呢!”喻書蘭摟著她去正房旁邊的左耳房。

雖然在這個四合院住過一段時間,但盛未夏還沒進過這邊,一直以為正房和兩間耳房都是喻時一個人用的。

“你在想什麽?別那麽拘束呀!”喻書蘭指著沙發讓她躺下,“你該不會以為這裏是我哥用的吧?嘿,別說,以前還真是他自己用,不過嘛,這段時間大概是覺得我表現特別好,他大發慈悲弄了個‘影音室’,時髦吧?你看,這麽多碟,沙發,還給墻壁貼了隔音棉,唱卡拉OK都行了!”

喻書蘭開了機器,挑出那張《提刑官》,塞進去。

碟機光頭發出低沈的聲音,很快屏幕上出現畫面,同步的音質經過立體聲音響放大,體驗居然非常好!

兩人正在沙發上坐好,房間門外發出刮擦的聲響,喻書蘭哼了一聲跳下去。

打開了門見烏彪歪著狗頭往裏探,她呀了一聲讓開,狗大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走到盛未夏跟前一趴,用狗腦袋蹭了蹭她小腿。

“嘿,這狗東西怎麽就這麽喜歡你?”

其實剛邀了盛未夏一起住在這裏時,她看到烏彪會想起第一次見面捉弄人的尷尬,但盛未夏從來沒拿這件事說什麽,時間一長,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心結。

盛未夏指了指屏幕提醒她坐下,然後摸了摸狗頭說:“狗是很有靈性的,它大概是覺得上輩子認識我。”

“切!”喻書蘭覷了眼哈巴狗一樣媚眼如絲看著盛未夏的大狗,“我聽李師傅說,烏彪是藏獒和狼王生的,認主,兇狠,我可從來沒見它對誰這麽像狗過。聽說我哥小時候跟它同吃同住,這才馴服它。”

“你哥小時候就養它了?狗的壽命有這麽長嗎?”

“對啊,這狗我很小就見它在了。阿九說它還能再活很多年,畢竟是狼王的兒子,說它是狗,還不如說它是一頭像狗的狼。”

正說著,門又響了。

喻書蘭沒好氣拉開門,卻見阿姨捧著個精致的雕花托盤:“書蘭小姐,我來送點心和茶。”

“哦。”她有些意外,生生把嗓子眼裏的呵斥咽了回去,“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消遣?”

“喻少吩咐準備的。”阿姨放下東西退了出去。

“我哥?”喻書蘭回憶了一番,此前喻時撂下最後一句話,好像是:學不好就滾回老宅……吧?

不罵她就不錯了,還安排給自己送吃的?

喻書蘭打了個寒戰,拿起一塊酥皮點心壓壓驚,順手把茶壺推到盛未夏面前:“吃點兒吧。”

可能是最後的晚餐。

這時正片開始,兩人默契地收了聲,認真看起來。

《提刑官》劇情很尋常,講幾個案子,但導演用一種黑色幽默,諷刺了當局的暗箱操作,小人物的艱難融化在一句句瘋瘋癲癲的臺詞裏,讓人發笑,但笑多了又有些沈重。

這部劇上映的當年平平無奇,但很多年過去,主演大器晚成地走紅之後,意外翻紅。

盛未夏當年接過一個港片融資的項目,了解主創過往作品的時候,惡補過一段時間港片史。

很多年後,《提刑官》被稱為最被低估的幽默港片,制作粗糙但內核高級。

只是現在,並沒多少人欣賞主演這種風格。

所以,盛未夏對於喻書蘭居然會選這部劇的碟,有些意外。

當劇終兩個字擦著屏幕邊顫悠悠地浮上來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往沙發靠去。

喻書蘭偏過頭,輕輕說:“好看。”

盛未夏點點頭:“好看。”

她偏過頭看著喻書蘭,此時還沒開燈,片尾的演職人員名單滾動,撲在兩人臉上,幽幽暗暗的,照得喻書蘭平時有些冷傲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單純明亮。

盛未夏收回視線,心裏一動:“你覺得哪裏好看?”

喻書蘭的頭偏回去:“我覺得那個主演周新興,雖然從頭到尾都很搞笑,但讓人心裏有些難受。他演得很好。”

如果盛未夏沒有記錯的話,港媒對主演周新興這個階段的表演,從來都只有批評和打壓,幾乎不見什麽正面評價。

令人諷刺的是,幾年後周新興大放異彩,港媒又一邊倒地把當年的批評修飾為鞭策和鼓勵。

喻書蘭的評價,多麽有前瞻的品味。

盛未夏想了會兒,啟發地問:“如果是你的話,周新興接下去應該怎麽做才能火?”

“他現在不夠火嗎?”喻書蘭一臉憧憬,“演這麽好,怎麽可能不火?如果是我的話,繼續地拍這種風格,一定有很多人喜歡,我就喜歡死了。”

“他現在稱不上火。”盛未夏說。

挺巧合的,這周曹懿給她們講了港片的風格和發展。

現在港片火的類型是刑偵,律政這種職業劇,而熟知未來走勢的盛未夏知道,古裝和喜劇過幾年才會火。

但喻書蘭的觀點神奇地契合當年她接觸的那個融資項目負責人,他曾說,如果周新興能在最好的年紀遇到好的投資人,那他的職業生涯一定會多幾部經典。

但他蹉跎了十年。

十年中,為了生活他接了很多爛片,什麽都演。

盛未夏忽然有點感慨:“如果你快點長大,給他投錢就好了。”

喻書蘭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什麽……什麽投錢啊?我哥說我再這麽混下去,就要靠家裏養了……還給人投錢呢。”

“怎麽不能?”盛未夏分析道:“你明年上大學,其實大學沒那麽多限制,你要是真對這個產業感興趣,大可抓住回歸的機會,甚至你哥應該有辦法提前接觸到那邊的圈子,完全可以做你想做的啊,別人追星夢想能得到偶像的簽名,你可以給偶像投資拍電影,這多棒啊!”

聽完這句話,喻書蘭有些呼吸急促,可只要一想到喻時說她不務正業時候的嫌棄,她就有點難過:“可我哥說,我上大學可能有點費勁……”

盛未夏噗嗤一笑:“你哥是不是以為是個人就該考京大?京市還有很多大學。”

“真的嗎?”喻書蘭將信將疑。

她已經習慣了她哥說話就是真理,如今猛不丁有人說,不是一定要聽你哥的,人生還有很多條路。

脫離了軌道,讓她有些不敢擡腳。

“那當然,你去過我們學校,我是專業學這個的,總比你哥有發言權吧?”

比如盧小音撿漏進他們專業,分數還不到京師大去年的最低錄取線。

門外,喻時長身而立正擡手想要敲門,在聽到門縫裏溢出的那句“你哥是不是以為是個人就該考京大”時,默默放下手,眉頭輕皺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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