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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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怎麽回事!”明澤有急忙走出船艙,往船頭奔去。此時天色已晚,鋪天的雲布在夜空,大雨下的滂沱,陰沈的雲層時不時被亮白的閃電刺破,隨之而來的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響。

大海被這糟糕的天氣攪得不安分起來,海面升起一陣迷霧,洶湧的波濤放出怒號,拍打著船體在這無垠的海面浪蕩漂流。

明澤有對這天氣倒是習以為常,他走到船頭,大副提著一盞風雨燈,手指著東南方向,頂著狂風大雨對他嚷道:“這船跟著我們一路到了這兒,古怪的很!”

“是不是迷航的商船?!”明澤有大聲問道。

大副緊張的搖了搖頭,回道:“不像!來東海做生意怎麽能不摸清海上的規矩。其他船只早就繞過這兒,往別處行去了!”

明澤有面色嚴肅,他思索片刻,當機立斷的命令道:“擊沈!”

“是!”大副面色一凜,大聲答應道。他轉身走下船舷,掏出腰間別著的的大刀,沿著船舷一路拍打過去,指揮著一眾船員各就各位。這艘大船立時調整了方向,向那艘在海中飄搖的海船行了過去。

顧茂之被關在黑暗的船艙中搖的頭暈腦脹,忽而覺得船身猛地轉了方向,身子立不住往一側偏去,就在此時,一聲炸雷似的巨響炸在了他耳邊。他被嚇得一激靈,心神未定,又是連著響了好幾響。

他心頭砰砰跳了起來,大聲叫道:“無悠!無悠!”沒聽到越無悠的回音,卻有人拍了一把船艙的木門,不耐煩的吼道:“靜些!”

“發生什麽事了!”他拍著艙門大聲問道。門外那人自是不可能給他回應。

“師父!他想擊沈我們!”平安掌著舵全神貫註的盯著前方,躲避開明家船上發出的炮火。

一個炮彈擦著他們的船舷飛了過去,砸進水中炸起了偌大的水花。船身被氣浪沖擊的搖搖晃晃,平安手中的舵飛速的轉著,他拼盡全力才重又控制住船身。可明家堡的炮火絲毫沒有放松,炮火朝著船一個接一個的飛了過來。

“怎麽辦!再不能靠近了,他們的炮火太猛了!”平安緊張的嚷道,他避開了一段距離,不敢再靠近。

“你懂水性,你說怎麽辦。”

“要麽用個舢板劃過去,可舢板被海浪打兩下就要支離破碎,根本渡不得海。”平安遲疑了一下,說道:“要麽,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再沒有別的法子了?”任湛緊皺眉頭問道。

平安無奈的搖了搖頭,海上的霧越來越濃,怒號的波濤竟漸漸靜了下來,回覆了平靜。

“他們竟然掉頭了!”平安指著前方吃驚的喊道:“這裏的水勢好奇怪,水裏蘊著股奇大的勁力,表面卻是風平浪靜。”

“快追過去,他們一定是要回岱嶼了!”任湛心念一動,立時躍至船頭,不顧渾身淋得透濕,極目望著遠方明家大船的桅桿。

“家主,那船還跟在後面。”

明澤有面色陰沈,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要隱衛立在船尾,招子給我放機靈點!”他惱火的一掌拍著船舷上,雙目脹的通紅,“任湛!你到底要做什麽!”

瓢潑的大雨仍未停歇,平靜了不過一盞茶時長的大海發出低吼的嗚咽,平安聽著這聲音,腦中靈光一閃,驚慌嚷道:“這聲兒,要起漩了!”

不多時低吼的海聲變成了奔騰的溪流似的嘩嘩水聲,任湛這才發現船下的海面幾乎每個兩三丈便布著一個細小的漩渦。這些漩渦嘩嘩鳴著,在海面攪到一處便融合為一個大旋。與此同時,船身受到了海水的沖撞,在海面不停劇烈的顛簸,晃得他幾乎站立不住。

平安年紀雖小,在這危急時刻卻十分沈著,他見這密布漩渦左右避不過去,自己這船離明家堡的船不過百丈距離,幹脆橫下心來,咬著牙操縱著船如離弦的箭一般劈風破浪向前飛馳而去。

這船被漩渦沖的左搖右擺,高低蕩個不停。他們往前駛了不久,沖過了那一片漩渦密布的海域,正松了一口氣,一個滔天的巨浪卻對著這艘小船當頭拍了下來。

這船行駛的速度極快,船帆吃滿了風,平安打滿了舵也避之不及,只能結結實實的吃下一個浪頭。餘浪的威力未散,湧起的波濤將他們的船高高的掀了起來,轟隆一聲,又是一個巨浪當頭拍下,將船頭幾乎豎直的拍到了海裏。

好不容易經過兩個大浪,船身甫浮出水面,平安就聽得船側傳來一聲“啪”的可怖的巨響。他的臉霎時變得慘白,船身被海水擊破,現在水流如此覆雜,船身很快就會被撕裂,這船不過片刻就要沈沒。

“平安過來!”任湛顯然也知道這船即將沈沒,當下奔至船尾,放下了懸在船尾下的一個舢板。平安毫不猶豫的棄船跳至舢板上,用力揮著船槳,頂著風浪向明家堡的大船駛去。這時的濃霧已極厚重,即使是丈遠外的人物都不能看清。

“這裏的水好平靜,這片海真是奇怪。”平安奮力的揮著槳,追隨著明家船只照破濃霧的燈光跟了過去。

透過濃濃的重霧,任湛分辨出了明家那烏黑的巨大的船身。他向平安吩咐道:“你劃遠些等我,不要上船。”

“師父,你多加小心。”平安知道自己不精武藝,上船也是添亂,便只是眼巴巴的望著他叮囑。任湛笑著摸了把他的腦袋,踩著船板一躍而起,拉著大船上的麻繩輕巧的翻身至大船的船尾。

數十把刀劍同時向他刺了過來,他騰身一躍,落在拉扯著風帆的粗繩上,使出平步青雲的輕功步法,眨眼之間已立在了桅桿頂端。

桅桿風帆對船而言極為重要,他料定他們不敢胡來,便只是在風帆桅桿間與這數人游鬥。

濃霧迷蒙,在高明的高手對這極為機靈的敵人也是無可奈何。明澤有聽得船尾呼喝之聲,怒氣沖沖的趕了過來,雙掌凝氣,高喝一聲騰空而起,追著任湛不斷出掌。

“且試試我的裁雲剪水功!”任湛對著氣勢洶洶的明澤有,猛然往他面前一刺。即休劍被他的掌風所阻,離著明澤有不過半丈的時候便不能再刺一寸。

他手腕急抖,攪動周圍的空氣,那層霧竟被他分了開。任湛輕喝一聲,右手一揮,即休劍如寒冰利刃一般刺破了明澤有的防線,向他胸口直刺過去。

明澤有拂袖一展,將即休劍卷在袖中,飛身向後退去。任湛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劍風淩厲,絞斷了他的衣袖。正欲再上,七八束劍光已閃在了他面前,逼他收勢。

越無悠聽到船板上打鬥不休,又似隱約聽到任湛的聲音,便不管不顧的大聲嚷了起來:“任湛!是你麽?!是你麽?!”

“你們在哪?!”任湛沈聲說道,這聲音蘊了他的內力,立時傳遍了整艘船。

顧茂之聽到任湛的聲音,大喜過望,立時回道:“我在下層船艙!”

任湛這時已奔到了越無悠發聲之處,聽得她將門拍的震天響,即休劍一劍砍下,那鎖門的金剛鐵鎖就跟腐爛木頭一樣,一分兩半,當啷落地。

越無悠一頭闖了出來,見果真是任湛,不由拉著他笑道:“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你給餵魚了。”

任湛揮劍招架著面前的人,笑道:“魚只吃細皮嫩肉的,我太糙了,它們不吃。你快去找茂之,我們走!”

越無悠答應一聲,當即沿著臺階往下層奔去。下層這時有人正拿著武器往上趕,她順手抄過根木頭,一邊與那些武夫相鬥,一邊嚷道:“呆子!呆子你在哪!”

顧茂之聽見越無悠大叫大嚷的聲音,知道她已逃了出來。以他的功夫,逃出這船艙本是輕易之事。可他因為顧念越無悠,始終不敢輕舉妄動。越無悠已然脫險,他斷沒有再被人掣肘的道理。

他一邊答應著,一邊將雙手放在門上,他手中運力,拍出蘊著極大內力的一掌。“砰”的一聲,艙門已飛了出去。

“任湛在上面,快去找他。”越無悠趕到他身邊,一棒敲暈了一個船夫。她眼睛極尖,瞧見一個大漢半遮半掩的躲在一堆人後,面色頗為心虛,當下就認出了這是一直看守著她的那個漢子。

她冷笑一聲,飛身而起徑直落在他面前,那漢子舉拳欲打,被她一把捏住了手指猛地向後一撅,當下痛的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上,求饒道:“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越無悠不為所動,手上加了數分力,痛的那漢子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我的金梭呢?放在哪兒了!”她厲聲問道。

那漢子淚眼婆娑,顫顫巍巍的向著裏間一室指去。

“你們倉庫又在哪?”

“在...在...”那漢子猶猶豫豫的不肯說。

“說!”越無悠又加上了幾分力。那漢子額間滲出了細密密的汗珠,終是招架不住,一口氣吐了出來:“在底下一層西邊!”

越無悠微微一笑,一個狠辣的手刀劈在他脖頸,那漢子兩眼一翻,暈將了過去。越無悠奔進小艙取過兩人武器,正想往地下一層跑去,不想被顧茂之一把拉住。

“你去庫房做什麽?”顧茂之頗為不解。

越無悠長大這麽大,就吃過兩次虧。一次是在魑魅魍魎處,還有一次就是在這船上。她這人錙銖必較,正是要回敬一下明澤有。

“我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我越家人,是好欺負的麽!”

“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先離了這船再說!”顧茂之無奈的嘆了一聲,船上打鬥之聲不絕於耳,他擔憂任湛一人對付不來,只想快點離開。

“我不!”越無悠一把掙開,往樓下跑去了。他料著底下一層都是些平常奴仆起居的地方,她應該對付的來,便轉身奔上了一層,與任湛一同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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