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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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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殺氣四溢,即休劍劍走龍蛇,劍挾勁風,轉瞬間已刺出去了七八劍。他一邊出招一邊喝問:“你們為何要追殺我!四年前雲居的事情與你們有沒有幹系!”

那群蒙面人閉口不言,只是全力進攻二人。顧茂之手持一支長蕭,在那數人攻勢下自顧不暇。

領頭的一人握著長刀纏著顧茂之,他對這文弱書生先前還不屑一顧,只道一刀了結了他再去活擒任湛。卻不料這書生身手甚為靈敏,在他淩厲的刀風下竟能接下數十招。他大喝一聲,用了十分全力橫刀一揮,攔腰向顧茂之斬去。

顧茂之手中凝著內力,手中長蕭橫擋,將那人震開了數步。他還不以為意,心中只道好險,卻沒註意到這蒙面人眼神深幽,早已變了臉色。

“閣下練得是什麽功夫!”他啞著喉嚨道。

“你管他練得是什麽功夫!我還要問你,你又是練得什麽功夫!”任湛不等顧茂之開口,斜身一倒,即休劍已向他胸前期門穴攻了過來。

蒙面人立時向後退了兩步,長刀一撇,“叮”的一聲刀劍相交,兩劍兵器同時震得嗡嗡作響。

“顧兄,你去對付他們!”任湛已看了出來,這人是這群蒙面人的頭領,武功也最為高強,而剩下的那些隨從,以顧茂之現下的功夫已足夠應付了。

“好!”

顧茂之立時明白了任湛的意思,使出“傍花隨柳”一招,從那數人見穿行而過,手中長蕭橫轉,若蜻蜓點水一般極為迅疾往他們腰際志室穴點去,那些人腰間猛的一陣酸麻,身體忍不住一抖。

“諸位,快說出你們受何人指使,以免得受皮肉之苦!”顧茂之一邊在他們幾人中左躲右閃,一邊嚷道。那幾人對他的天真言語自是沒有絲毫反應,長劍長刀繞著他身旁刺來戳去,只想取他性命。

“你是誰!”任湛盯著那蒙面人的眼睛,那人眼睛旁生出了些深刻了皺紋,打量年紀應是四十往上。

蒙面人冷哼了一聲,提刀蹂身便上,刀影若風,攪得任湛四周氣流湧動,若盈滿厲風朔雪一般。

任湛竟猛地閃出了一絲熟悉之感,他脫口而出:“你這是什麽功夫!”即休劍急若星火,挽出朵朵劍花擋住一縷縷氣流,而那人長刀引起的風息轉瞬間已被攪了個幹凈。

任湛所使《拱星劍法》似是專門對付這刀客所使的刀法似的,一招一式竟將他的淩厲刀勢克的死死的,心中不由納罕起來。他既然占了上風,幹脆順勢而為,連綿期進,若疾風驟雨一般纏的那人左支右絀。

“說!”任湛故意操縱著即休劍在他脖頸間與胸口前游走,以恐嚇那人。

任湛見那人咬死了不開口,一招“屢變星霜”,手中內力註入劍身,劍尖猛地一抖,即休劍間若靈蛇吐信一般,在那人脖頸間拂過,瞬時綻開一縷血花。

“還不說麽!”任湛的聲音冷若冰霜。

蒙面刀客眼裏現出不甘神色 ,扔下手中長刀,雙掌一翻向任湛拍去。一般武人向來專習一門功夫,任湛見他棄刀為掌,一時拿不準這人葫蘆裏賣的是個什麽藥,立時收劍回身,以守為攻。

若說這刀客先時的刀法若凜冽寒風,而他現下手掌的功夫卻是如灼灼烈火一般剛猛,似是一人練過兩套內功心法一般。

任湛心下大異,不敢與他正面相對,腳下踏著五行梅花步與那人拉開三尺的距離。

蒙面人高喝一聲,兩掌猛地向他推出,一股熾熱的氣風從他掌中發出,猛地向任湛撲來。

任湛橫劍擋過,按理說他的內家功夫已練得如火純青,擋住這一掌應是不在話下,可他竟覺得這掌風熾烈,將他體內內力化得一幹二凈,他胸前一痛,被掌風震的往後兩步,輕咳一聲。

他待提劍再上,那蒙面刀客又是一掌發來,趁他躲閃之際打了個呼哨,輕身向前急略。

“轟”的一聲響,刀客的隨從擲出一枚霧丸,熏得任湛與顧茂之嗆咳起來,面前視線也被煙霧阻擋殆盡。

任湛與顧茂之躍出煙霧範圍,那群人早已無影無蹤。顧茂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問道:“任兄,你可看出了些一二?”

任湛撫著胸口,運氣數次,胸口的那股灼燒感漸漸消了下去,他皺著眉頭道:“那人的功夫蹊蹺的很,好像和我的功夫有關聯一般。”

“和你的功夫有關聯?”顧茂之奇道。

任頭望著林中說道:“我們先去找陳公子,這些話稍後再細說。”

顧茂之點頭稱是,兩人往林中陳逸柯三人奔去的地方追去,一邊放目尋著,一邊叫著他們的名字,卻不想尋了半日卻始終未見人影。

任湛不由得有幾分著急:“他們人呢?”

“會不會...”顧茂之低頭思忖,“被人捉走了!”

“顧兄,你方才有註意到打鬥之聲麽?”任湛問道。

顧茂之無奈的搖了一搖頭,道:“我剛才自顧都不暇,哪來的精神去註意林中的聲息,若他們真被捉走了,可該怎麽辦!”

任湛摸著下巴分析道:“我們先莫慌,這地方離海州不過兩天腳程,這裏地處江南,就算是他們被人抓走了,想必也是揚威鏢局的人幹的。”

顧茂之冷靜下來,思索片刻,接口道:“這事情非同小可,又牽扯到了成興鏢局的公子,因此底下人想必不敢輕舉妄動,肯定要通知雷三行來親自定奪。”

“而這裏離望江路途遙遠,一路車馬顛簸他們害怕又生事端,所以...”他擡眼望了望任湛,任湛露出了個讚同的眼神。

“所以揚威鏢局的人一定將他們關在海州!海州是個大城鎮,港口碼頭密布,走鏢的生意絕對少不了,揚威鏢局肯定會在那裏設一個大堂口。”

“不錯。”

“那我們便去海州將他們救出來,然後直接將他們送出海!”顧茂之眼神一亮,思路已通。

“不對,我們得先去找一個人。”任湛說道。

顧茂之面露不解之色,疑惑道:“找誰?”

他們要找的人,正是海州的地頭蛇金二爺。

按照鏢局的規矩,揚威鏢局的店子與關人的地方肯定不在一處。而關人的牢房,是在一間茶樓的地下室還是一座普通的民宅裏,任湛他們當然無從得知。

可金二爺肯定知道,因為他就是每個城市都有的情報販子,專門靠出賣消息過活。

任湛帶著顧茂之走到海州一個十分破舊的貧民市場,這裏道路泥濘逼仄,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奇怪味道,泥路兩旁癱坐著衣衫破爛的乞丐與小販,眼光麻木的一路盯著他們,這地方雖說是市場,卻十分安靜,有著灰黑色的沈默。

顧茂之從被這地方的沈沈死氣惹得心頭發毛,忍不住小聲問道:“任兄,這是什麽地方?”

“什麽都有的地方。”任湛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顧茂之環顧四周,皺緊了眉頭,跟著任湛轉過不大寬敞的大路,往一條陰濕昏暗的小巷走去。走了沒幾步一個乞兒忽然躥了出來,撲上來抱住顧茂之的大腿假哭道:“公子,行行好吧,我餓了好幾天了!”

顧茂之竹青的長衫被那小孩子印上了汙臟的手印,他素來有些潔癖,連忙從袖中掏出幾枚銅錢丟在小孩捧著的破碗裏,抽身出來。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那小孩歡天喜地的去了。

顧茂之正撣著衣襟上的塵灰,任湛輕輕笑道:“顧兄,這下你可有的受了!”

“什麽?”顧茂之疑問道。

“喏,你看。”任湛向前努努嘴。

顧茂之聞言擡頭,只見七八個小乞丐正向他這邊奔了來,他驚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欲轉身退出這條小巷,不想甫一轉身,巷子那頭同樣面黃肌瘦的好些個小孩兒朝他奔了來,這些孩子瞬時便將他逼著靠在小巷中長滿青苔的墻壁上,環繞著他,嘴裏不斷的重覆著:“公子,公子,行行好吧,賞兩個子兒吧。”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汙泥抹在顧茂之的衣襟上,好叫他忍耐不住用銀子將他們打發走。

“任兄!任兄!”顧茂之一邊將那群小孩兒的臟手撥下去,一邊求助的向任湛喊道。

任湛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元寶,那群小孩兒登時收聲,眼光直勾勾的望著任湛手中的元寶。

“二爺在哪?”任湛問道。

那群小孩兒互相看了看,同時說道:“不知道!不知道!”又欲圍到任湛身邊施展同樣的戲碼,任湛往後急退兩步避開了那群撲上來的小孩兒,沈聲問道:“我再問一遍,二爺在哪?”

那群小孩兒不作聲了,幾個年紀稍小的往一個八九歲上下的乞兒望去,似是在等著他發話。

那八九歲的小孩兒盯著任湛,說道:“我知道二爺在哪。”

任湛將那錠銀子正正拋到那小乞兒手中,笑道:“你夠機靈,帶我去找二爺。”

小乞兒掂量掂量手中的元寶,將元寶塞入胸口,回頭對那群小孩兒說道:“你們先回去。”

一群小孩兒似是十分認同他這個領袖,也不做過多糾纏,霎時一轟而散。這條小巷瞬間又只剩了顧茂之與任湛兩人。

“跟我來。”那小孩兒的神態有著與他年紀不相稱的老成,帶著顧茂之與任湛左穿右繞,行到一扇黑漆的破敗木門前。

他嘎吱推門進去,裏間坐著幾個衣裳油亂的中年人,幾個人正在院中支著塊木板喝酒,那小孩子伸頭進去說道:“宋大叔,他們找二爺。”

那姓宋的漢子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油漬,打量了一番任湛與顧茂之,問道:“你們找二爺有什麽事?”

“自然是有要緊的事。”任湛握著劍,雙手環抱胸前。

姓宋的漢子撇見他手中的劍,倒也十分淡定,不動聲色的扭頭說道:“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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