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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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方諾和簡一言睡在一塊兒,兩個人擠在同一張床鋪上。
簡一言發現方諾還有個毛病那就是怕雷聲。那時候方諾睡在上鋪,下鋪的他都能清楚感覺到抖動。
簡一言探了個頭出來,伸手戳他的被子,說道:一起睡吧。
方諾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最後躡手躡腳地爬下了樓梯和簡一言挨在一起。
他終於有機會問他以前的事了!每問一句,簡一言就嗯一聲,算是承認了。
方諾裹著被子,悶悶道:“你對我那麽好……為什麽不讓我知道呢?”
簡一言:“雷鋒做事還需要留名??”
方諾心裏一氣,把他擠到了裏面去。
“你還把名號推給顧學長,這又算什麽?你就是不想讓我知道……”說著,方諾越來越難過,聲音裏滿是委屈。
簡一言一時無話可說,心想著這家夥居然都看出來了!
“我睡了。”簡一言把被子往頭上一拉,兩耳不聞窗外事。
方諾小聲地哼出一口氣,這時候一聲轟隆隆的雷鳴,讓他直接鉆進了簡一言的被窩裏。
“我怕……”
怎麽跟簡一萌一個德性,簡一言背地裏吐槽,還是把方諾擁入了自己的懷中,仿佛在抱一個年幼的弟弟。
“睡了,明天還有課……”
窗外一直在打雷,方諾也一直沒睡著,就安靜地窩在簡一言的懷裏,感受他胸口的起伏還有平穩的呼吸。
方諾的臉被捂得很熱,身子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而有些僵硬,他不舒服地拱了拱,感受到動靜的簡一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哎??!”
方諾焦急地靠過去,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腰。
他覺得自己不能和簡一言分開,一刻也不能。
呼出一口熱氣,方諾前胸和簡一言的後背緊緊貼在一起,瘋狂地汲取溫暖。
雷聲似乎也不怎麽怕了,他的腦海中此刻滿是簡一言的影子。
他感覺自己太幸福了。
現在的簡一言去哪都要帶著他,他可以看著他玩游戲,看著他認真地寫作業,看著他在床上幼稚地翻滾……每一個場景都是他畫畫最好的素材。
方諾拿起筆,趁著簡一言做事的時候,偷偷地描繪他。
剛剛擡頭,簡一言忽然不見了。
他焦急地四處尋找,簡一言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幽幽地說道:“你在偷畫我……”
方諾臉色一紅,想著辯解,說出口的話磕磕絆絆,無法讓人信服。
簡一言也不打算刁難他太久,隨口說了一句玩笑話:“畫得真帥,不過以後你要畫我我可是要收你肖像費的,你以後付得起再畫好吧?”
靚仔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方諾:“……”
他現下才發現簡一言還有自戀這毛病。
他橫眉怒目,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說道:“以後我還要買你當我的模特!”
要我當模特?
野心不小啊。
簡一言也說道:“那在此之前我肯定把你發射到天上當星星。”
方諾:“???”
…
方諾生日的時候,簡一言沒有給他辦什麽arty聚會,而是帶他出來實實在在地玩了一整天。
鐘邦跟著一起去了,不過看見簡一言把方諾擱在一邊,自己在電玩城玩槍戰游戲就覺得尼瑪離譜。
簡一言回頭,往方諾的方向瞅了瞅,說道:“離什麽譜,人家玩抓娃娃玩得正開心呢。”
鐘邦:“你帶他來就是玩抓娃娃?!我真他媽想一錘敲死你……”
“那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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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打地鼠撈金魚?”
“……”
你眼裏方諾只能玩女孩子的游戲了是吧?
兩人正說著話,方諾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白色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興奮地對簡一言說道:“我抓到啦,一言你看,是不是很可愛……”
簡一言視線下移,盯著他手裏的兔子。
的確很可愛,爪子裏還揣著一根蘿蔔。
人畜無害又天真可愛。
他對方諾說道:“可愛,像你一樣可愛。”
方諾頭上冒煙:“!!”
鐘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他媽從哪學來的狗屁情話……”
簡一言:“我說得是事實……”
全然不顧方諾通紅臉色的直男式誇讚,鐘邦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簡一言這個憨批。
離開電玩城,在之後的逛街活動裏,簡一言還相中了一個蘿蔔型發夾,買下來直接夾在了方諾的劉海上,這樣看起來方諾就像個極易害羞的短發小姑娘。
“你要是個女孩多好啊。”
聽話乖巧的妹妹比弟弟好養多了。
這番話聽在方諾耳朵裏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要是女孩……要是女孩子就嫁給你……”方諾懷抱著兔子玩偶,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頭嘟囔,耳朵尖又紅了。
鐘邦繼續無語:“……”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發光發亮的電燈泡。
之後幾個人又在面館裏吃了午飯,簡一言放下筷子,坐在方諾的對面看著他吃得滿頭大汗,明明都吃不下了還要硬塞,雙頰鼓得像只倉鼠。
簡一言說吃不下就別吃了,別撐著自己。
方諾剛想回答,就不小心打了一個嗝,嚇得他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對不起……”
方諾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
簡一言跟鐘邦說悄悄話:“倉鼠打嗝也這樣的麽?”
鐘邦看神經病一樣看他:“你腦子裏想的什麽?”
簡一言越看方諾越像可憐無助的小動物,在去鐘邦家的路上,三個人還救了一只不小心落水的流浪貓。
方諾一臉心疼,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外套包住黑色的小貓咪。
打車去了寵物醫院給貓看了看,醫生說問題不大,最後打了一枚驅蟲,鐘邦才放心地讓貓咪進家門。
簡一言和他沒有養貓經驗,全程都是方諾在照看著貓咪。
貓咪好不容易睡著了,簡一言才跟方諾說起生日禮物的事。
他送了他一部手機,用禮物盒包裹得很是精致,一開始方諾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簡一言只讓他回家再拆開。
把方諾送回家,簡一言又留在鐘邦家過夜,慕顏葉的電話打來了很多,他一個也沒接。
慕顏葉肯定是想讓他搬回去。
不過他也因此錯過了父親的死訊。
幾天後才有人告知他簡父的事,是意外身亡,煤氣中毒。
喪事親戚都已經辦了,留下的遺產大部分都留給了簡一言,還有一部分在慕顏葉手裏。
簡一言還有兩歲就成年,這兩年的撫養權給了慕顏葉。
慕顏葉才不怕走麻煩的手續,一心想從那些七嘴八舌的簡家親戚那拿來簡一言的撫養權。
這下他終於如了一個願,說巧也不巧,只不過簡父的死和他也脫不了幹系,大多人認為那是個意外。
雖然拿到了撫養權,可是簡一言還是不想聽他的,也不願回去跟他一塊住,成日跟著方諾還有顧南溪走在一起。
慕顏葉終於要忍不住了,藏著的刀子時刻準備著捅出去。
他又重溫了一遍很久以前和簡一言玩過的一款游戲,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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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的他甚至能一命通關,操作熟練得讓人震驚。
其實他已經玩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在尋找著和簡一言一起玩時候的感覺。
但是他找不到,也找不回來了。
游戲的結尾,響起一段音樂,他跟著輕聲哼了出來。
壓抑、厚重、空洞,絕望也悲傷。
一步步走向光明,自以為是勝利,其實只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被囚困孤島,從未逃出去過。
…
與此同時,顧南溪也有了動作。
他這幾天一直跟在簡一言和方諾的身後,看著他們說說笑笑。
簡一言對方諾是真心的,對他卻是那麽地冷淡。
他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嘗試很多次問出口,最後又無奈地憋了回去。
他害怕聽到真相,害怕真相其實就是他心裏所想的那個。
簡一言喜歡方諾,方諾也喜歡簡一言。
兩情相悅的關系,怎麽能被外人插入呢?
顧南溪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過得很恍惚,他的心完全被簡一言擾亂了,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麽,而不是僅僅滿足於看。
他寫了一封情書,不敢當面給自己的同桌,所以夾進了對方經常翻閱的物理課本裏。
情書的結尾,他對簡一言說道他在美術室等他。
可是那天晚上,簡一言沒有來。
緊張而又期待的心被無情的冷漠澆了個透,顧南溪第一次承受挫敗的滋味。
曾經的他始終被家人朋友團團包圍住寵愛,優秀的他時常被女孩子表白,再不濟也會有數之不盡的誇讚和鼓勵。
怎麽到了簡一言面前,就全化為烏有了呢?
想得到的一直得不到,那種撓心撓肺的感覺讓顧南溪寢食難安。
第二天一早,他被慕顏葉叫去了辦公室。
他看見慕顏葉的手裏拿著那個信封。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簡一言沒有來的原因。
慕顏葉無視掉他怨毒的目光,從容地警告他別耍什麽小心思。
顧南溪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始終被人壓了一頭,他不甘心地嘲諷:“那您對他又有什麽小心思?”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個外表冰冷冷的老師,骨子裏其實就是個肆意浪蕩的下賤之人。
慕顏葉的臉色陰沈下來,看著顧南溪怒氣沖沖地走出了辦公室。
顧南溪之後去找了方諾,找他哭訴,讓他把簡一言讓給他。
他真的很喜歡簡一言。
方諾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無助又糾結的模樣叫人看得心碎。
顧南溪繼續添柴火,向他說著自己有多麽愛簡一言,愛得無法自拔,走火入魔。
方諾捂住臉,小聲抽泣了起來,他不想聽,他只記得簡一言對他的好,可是他的自卑心又跑了出來,大聲嚷嚷著“你配不上他!”
顧南溪扯起了嘴角。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慕顏葉會那麽快報覆他。
一份“早戀”的通報批評像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通報上,他的早戀對象是方諾,這讓簡一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顧南溪被“請”回了家裏接受教育批評,唯獨方諾還好好的,因為他有簡一言護著。
性格慢慢變化的方諾現在又被打回了原型,他坐在畫室裏,給那幅沒有完成的畫作蓋上了黑布。
此後他便開始疏遠了簡一言。
簡一言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過送他去杭州的事還是得繼續辦理。
兩個人呆在宿舍裏的時候,方諾躲得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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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的,簡一言也沒多問什麽,躺下就睡了。
相比於他的“毫無負擔”,方諾的內心卻不怎麽好過。
一方面他期望簡一言質問他,另一方面也害怕簡一言的質問。
可是事實上簡一言什麽話也沒說,很平靜地就接受了他的疏遠。
方諾失落地倚靠著墻壁,抱膝而坐。
也許……簡一言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他半分。
不久之後顧南溪回來了,渾身散發著陰郁的味道,性格似乎變了不少。
他在家裏的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對批評之聲置若罔聞,最後決定下來一件事——
那就是先一步得到簡一言。
他的自尊自傲告訴他,它們不能接受失敗。
他再一次接近了方諾,拿了他的手機給簡一言發短信約他去樹林裏談話。
簡一言:“好。”
看著對方發過來的信息,顧南溪掩面輕笑。
果然,簡一言對方諾都是有求必應的。
把短信痕跡消除幹凈,顧南溪將手機重新塞回了方諾的書包裏,此時的方諾還在睡夢中。
顧南溪回到了家裏,收拾著東西準備出門,手提包裏塞滿了刀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報覆心一度占據了他的心頭,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路上他遇到了蕭霍,這個家夥仍不放棄,依舊嘰嘰喳喳地對他說著話,挽留他或者求愛。
顧南溪“嘖”了一聲,心說這人真是卑微。
不過轉念一想,他和他好像是同樣的人。
想到這,顧南溪的脾氣一下子暴虐了起來,他兇惡猙獰的樣子把蕭霍嚇得呆楞在了原地。
顧南溪和他擦肩而過,一心往自己的目標地點走。
簡一言還沒來,他把手提包放了下來,鋒利的匕首被他藏在衣兜裏。
天色漸暗,簡一言踏著夜色來到了這處靜謐非常的公園樹林裏。
這個地方離學校很近,樹林的盡頭就是學校的圍墻。
簡一言不知道方諾為什麽要選這種地方說話,他還想著帶方諾去看看那只黑得像煤球一樣的流浪貓。
顧南溪從一棵樹的背後走了出來,看見簡一言臉上的驚訝時,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預料之中,面對顧南溪的告白,簡一言開口拒絕了他。
顧南溪顯得很平靜,在簡一言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抽出了刀子。
簡一言很警惕,可能是直覺上感受到了危險和殺意,猛然轉身擡腳橫掃他的手腕。
顧南溪偏了偏身子,彎身朝他的腹部刺去。
可能是過度自衛,簡一言在反擊的過程中失手把顧南溪殺死了。
顧南溪撞在了樹身上,不偏不倚地被一根凸刺刺穿了咽喉,沒等到簡一言反應過來他就咽了氣,死不瞑目。
突如其來的事故連連敲在簡一言的頭上,讓他措手不及。
他竟然把原著裏那個死於蕭霍手中的顧南溪給失手殺了……
來不及想自首的事情,簡一言後頸一疼,讓他瞬間昏厥了過去。
一直躲在暗中的慕顏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本想在顧南溪要刺殺簡一言的時候出手,沒想到顧南溪這麽快就死了。
慕顏葉鎮靜地處理掉了顧南溪的屍體,然後把簡一言抱回了家,隨後為他辦理了休學手續。
休學只是囚禁的借口,這段時間簡一言的神智一直都是不清醒的。
慕顏葉特意給他準備了藥,讓他無法認真思考,任人擺布。
一直懷疑簡一言休學原因的姚瑤來到了公寓,並且目睹了慕顏葉的惡行,正當她打算逃離的時候,慕顏葉毫不留情地用匕首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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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她的喉嚨。
屍體被藏在了公寓的管道裏,姿勢扭曲。
宿山中學自顧南溪死的那天起就彌漫起了恐怖的氣息。
校中不斷地有人因意外死去,就連被警察帶走的蕭霍也難逃此劫。
此時的詛咒尚未成型,慕顏葉想帶著簡一言離開,沒想到簡一言在清醒的一刻把他殺死在了公寓裏。
回憶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生活,簡一言眉目間就縈繞著一股黑氣。
他還有機會逃走,還有機會將方諾送走。
兩張機票,是他們逃生的最後希望。
簡一言找到方諾的時候,方諾正好合上了筆記。
他還來不及驚訝和欣喜,就被簡一言拉上了去往機場的汽車。
簡一言的臉色很是蒼白,氣息奄奄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倒。
方諾將他攬在懷裏,低頭時看見了他衣服裏觸目驚心的痕跡。
“這是……”
簡一言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方諾眼眶濕紅,緊緊抱住了他。
他不想放手了,這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回來的人……
飛機橫越海峽,飛往杭州。
兩人在畫室的附近租下了一間不錯的屋子,方諾什麽也不敢問,看著手機裏頻頻出現宿山中學的消息。
很多人都死了,死得很突然也很意外,連已經離開學校的人都不能幸免,就像一個擺脫不了的詛咒。
在外人看來玄乎其玄,在即將被害的人看來極其可怕和恐怖。
方諾覺得自己和簡一言也有可能要遭殃了。
他緊緊地守在簡一言的身邊,生怕他會出現什麽閃失,緊張得連畫室的任務也來不及完成。
簡一言無奈地看著他:“你不準備備考整天看我做什麽?”
方諾啞了聲,覺得他一點都不關心宿山的事,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我怕你……沒了。”
你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方諾這樣想著,摟緊他的腰,把頭擱在他的胸膛上聽心跳。
真的很害怕……
簡一言嘆了口氣,任由他這麽抱著。
宿山的事他當然關心,那個詛咒他也自知逃不開,所以只能期望自己最後能奮力一搏把方諾保下來。
為了降低詛咒的影響,簡一言還帶著方諾去了道觀求了平安符,讓他時刻揣在身上。
就算沒用,那也可以讓心裏好受些。
但事實證明符在這個世界是有用的,有好幾次意外的事故裏方諾都躲了過去。
簡一言萌生出了讓他畫符的想法,還有讓他接觸道術的可能性。
只是還沒等他真正實行,意外又降臨到了方諾的頭上。
方諾出了車禍,要不是簡一言來得及時,可能他已經當場喪命了。
此時宿山中學的詛咒已經除掉了最後一批人。
簡一言坐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看著電視上的輪番播報。
方諾還在急救室,他什麽也做不了。
最後他把方諾囑托給了道觀裏的人,自己回了家。
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街道上偶有車輛駛過,已經沒有什麽行人。
深夜的時候,醫院的人告訴他方諾已經搶救成功,轉進了icu。
簡一言松了一口氣,然後在沙發上躺下,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久之後燈熄滅了,屋裏陷入了一片黑暗,溫度驟降。
有什麽東西在撓門,聲音刺耳,隱隱約約地喊著他的名字。
“進來。”簡一言慢慢坐正了身子。
咯吱一聲,門開了,溫度似乎更低了一些,仿佛置身冰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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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
來的人有兩個,一個顧南溪,還有一個是慕顏葉。
詛咒的源頭還有“主人”。
他們把簡一言重新帶回到了宿山中學,並且還殺死了他,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和他“長相廝守”。
“我本來就死了,殺我有什麽用呢……”簡一言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輕聲說道。
慕顏葉和顧南溪神色驚愕。
“怎麽可能……”慕顏葉魔怔地想要拽住他,先是不斷地呢喃最後紅著眼歇斯底裏地大吼——
他不明白簡一言話裏的意思,他只知道簡一言又要走了。
從他的生命裏徹底地走出去。
“我很早就死了,游走在這些世界裏,不斷重覆著「死」。”簡一言擡頭往天上望去。
如果死之後真的能變成星星就好了,這樣你們就抓不到我,讓我在天上發光發亮。
簡一言深深地看他們最後一眼,靈體徹底消散。
“一言……”慕顏葉手停在半空,哭得面臉都是淚。
怎麽也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人,也無人告訴他這其中的真相。
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其實他什麽也不是,只是一個為一己私欲發瘋發狂毫無理智的傻瓜……
慕顏葉痛苦地抱住頭,低聲嗚咽。
學校上空的迷霧逐漸散去,露出了天上懸掛的月亮還有簇擁著它的滿天星。
顧南溪想,抓不住的始終抓不住,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殺了他,可能是最愚蠢的做法。
…
醫院
“你醒啦?”小護士給方諾換著吊瓶,看見方諾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諾腦子裏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麽記憶被塞進了封閉的箱子裏。
而他丟失了那把開箱的鑰匙。
…
多年後再以游戲的方式回到宿山,方諾又見到了那個人。
而他想起這一切時也已經來不及了。
躲在管道中的簡一言往回爬,帶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重新出現在顧南溪和慕顏葉的面前。
他說他要見楚清辭。
暢通無阻地走出公寓迷宮,簡一言一步步朝著宿山中學的大門走去。
那些想要撲上來的鬼怪,在接觸他的那一刻瞬間化作了粉末,形成的力量融進了他的身體裏。
…
【00:宿山中學第五章[未知的音樂]】
【失敗懲罰:死亡】
楚清辭面對系統,張狂地笑著:“猜不出來就去死~”
系統:“……嘖。”
狄秋覺得這首曲子很熟悉,應該是一款游戲的片尾,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它的名字。
系統還想著用大數據識曲,2道:“敢作弊你身後的人立馬人頭落地~考慮清楚哦~”
離副本結束還有幾分鐘的時候,簡一言來了。
“《six039stheii》,曲子的名字。”
楚清辭身體一僵,朝後看去。
簡一言離他極近,觸手可及的距離。
“一言……”楚清辭顫抖著雙手想觸上他的臉頰。
“方諾。”簡一言開口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楚清辭腦中一陣刺痛,讓他不得不收回了手。
【00:解答成功!】
【副本一任務完成!鑰匙掉落中……】
【副本二:逃離宿山島!時限三小時!】
簡一言繞過楚清辭,來到系統的面前:“從宿山佛塔的地下通道走,避開地上的危險,兩小時內盡快到達東岸,用積分換船,劃出一公裏就可以逃離詛咒。”
系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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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色一沈,知道他這次又要留下來了。
“楚狗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對付,我們一起走……”
簡一言推了她一把,強硬道:“快走!”
再說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楚清辭從後拽住了他的手腕,姿態低微地瞅著他:“一言,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是不是對方諾心動了?
“你留下來陪我吧……”
“我給你畫星星……我真的給你看星星……”
楚清辭苦苦哀求。
簡一言指著系統說道:“你放他們走,我就留下來。”
…
…
迷霧散去後,簡一言和楚清辭站在山頂,看著遠方的船劃向了朝陽,然後消失在了天際。
【00:副本結束,逃離人數2,詛咒解除。】
【幹的漂亮!】
2020剛剛播報完,就被突然出現的系統狠狠地踹了一腳。
「給老娘死!!!」
兩個系統一追一逃,楚清辭牽著簡一言的手往山下走。
周圍的風景如他所願,皆變化成了桃樹,花瓣隨微風吹拂的方向紛飛。
“這次你會騙我麽?”楚清辭問道,心裏仍糾結著這個問題。
簡一言如果還騙他,那以後兩個人都不得安生了。
但即使再痛苦,他也依舊要追趕他,直到他妥協為止。
簡一言:“不會。”
但是系統會不會搞騷操作他就不得而知了。
楚清辭俯身親了一口在他的臉頰,“蓋個戳。”
簡一言的臉往旁邊一扭:幼稚。
“我也要蓋戳~”楚清辭笑嘻嘻地說道,露出一截潔白的手臂。
簡一言不打算親他,只說道要個印章。
楚清辭開心極了,這證明他好像成功了一點點。
“那小兔子吧~”
簡一言在他潔白的臂上蓋了個兔子戳,再在旁邊蓋了一根蘿蔔。
蓋完之後,楚清辭拿過了印章,在簡一言最顯眼的位置額頭蓋了根蘿蔔。
簡一言:“???”
楚清辭嘴角含笑:“兔子吃蘿蔔~”
系統突然出現在簡一言的身後,一手抓住了他的領子往一處扭曲的虛空裏帶,楚清辭眼疾手快地拽住簡一言。
“你找死嗎?”楚清辭的臉色黑了下來,眉間縈繞著殺氣。
系統抖了抖,又使勁地扯簡一言,企圖把他從楚清辭的手裏拽過來。
眼看著楚清辭就要對系統出手了,簡一言忽地抱住他。
楚清辭一楞,聽見他悶悶地說道:
“我們一起走,去下一個世界吧。”
“什麽……?”楚清辭瞳孔微縮,手臂上的印戳微微發燙。
簡一言看著他:“我喜歡可憐無助的兔子,這次你要自己一個人來見我。”
楚清辭眼眶微紅,狼狽地擦了擦眼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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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方諾和簡一言睡在一塊兒,兩個人擠在同一張床鋪上。
簡一言發現方諾還有個毛病那就是怕雷聲。那時候方諾睡在上鋪,下鋪的他都能清楚感覺到抖動。
簡一言探了個頭出來,伸手戳他的被子,說道:一起睡吧。
方諾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最後躡手躡腳地爬下了樓梯和簡一言挨在一起。
他終於有機會問他以前的事了!每問一句,簡一言就嗯一聲,算是承認了。
方諾裹著被子,悶悶道:“你對我那麽好……為什麽不讓我知道呢?”
簡一言:“雷鋒做事還需要留名??”
方諾心裏一氣,把他擠到了裏面去。
“你還把名號推給顧學長,這又算什麽?你就是不想讓我知道……”說著,方諾越來越難過,聲音裏滿是委屈。
簡一言一時無話可說,心想著這家夥居然都看出來了!
“我睡了。”簡一言把被子往頭上一拉,兩耳不聞窗外事。
方諾小聲地哼出一口氣,這時候一聲轟隆隆的雷鳴,讓他直接鉆進了簡一言的被窩裏。
“我怕……”
怎麽跟簡一萌一個德性,簡一言背地裏吐槽,還是把方諾擁入了自己的懷中,仿佛在抱一個年幼的弟弟。
“睡了,明天還有課……”
窗外一直在打雷,方諾也一直沒睡著,就安靜地窩在簡一言的懷裏,感受他胸口的起伏還有平穩的呼吸。
方諾的臉被捂得很熱,身子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而有些僵硬,他不舒服地拱了拱,感受到動靜的簡一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哎??!”
方諾焦急地靠過去,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腰。
他覺得自己不能和簡一言分開,一刻也不能。
呼出一口熱氣,方諾前胸和簡一言的後背緊緊貼在一起,瘋狂地汲取溫暖。
雷聲似乎也不怎麽怕了,他的腦海中此刻滿是簡一言的影子。
他感覺自己太幸福了。
現在的簡一言去哪都要帶著他,他可以看著他玩游戲,看著他認真地寫作業,看著他在床上幼稚地翻滾……每一個場景都是他畫畫最好的素材。
方諾拿起筆,趁著簡一言做事的時候,偷偷地描繪他。
剛剛擡頭,簡一言忽然不見了。
他焦急地四處尋找,簡一言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幽幽地說道:“你在偷畫我……”
方諾臉色一紅,想著辯解,說出口的話磕磕絆絆,無法讓人信服。
簡一言也不打算刁難他太久,隨口說了一句玩笑話:“畫得真帥,不過以後你要畫我我可是要收你肖像費的,你以後付得起再畫好吧?”
靚仔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方諾:“……”
他現下才發現簡一言還有自戀這毛病。
他橫眉怒目,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說道:“以後我還要買你當我的模特!”
要我當模特?
野心不小啊。
簡一言也說道:“那在此之前我肯定把你發射到天上當星星。”
方諾:“???”
…
方諾生日的時候,簡一言沒有給他辦什麽arty聚會,而是帶他出來實實在在地玩了一整天。
鐘邦跟著一起去了,不過看見簡一言把方諾擱在一邊,自己在電玩城玩槍戰游戲就覺得尼瑪離譜。
簡一言回頭,往方諾的方向瞅了瞅,說道:“離什麽譜,人家玩抓娃娃玩得正開心呢。”
鐘邦:“你帶他來就是玩抓娃娃?!我真他媽想一錘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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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眼裏方諾只能玩女孩子的游戲了是吧?
兩人正說著話,方諾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白色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興奮地對簡一言說道:“我抓到啦,一言你看,是不是很可愛……”
簡一言視線下移,盯著他手裏的兔子。
的確很可愛,爪子裏還揣著一根蘿蔔。
人畜無害又天真可愛。
他對方諾說道:“可愛,像你一樣可愛。”
方諾頭上冒煙:“!!”
鐘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他媽從哪學來的狗屁情話……”
簡一言:“我說得是事實……”
全然不顧方諾通紅臉色的直男式誇讚,鐘邦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簡一言這個憨批。
離開電玩城,在之後的逛街活動裏,簡一言還相中了一個蘿蔔型發夾,買下來直接夾在了方諾的劉海上,這樣看起來方諾就像個極易害羞的短發小姑娘。
“你要是個女孩多好啊。”
聽話乖巧的妹妹比弟弟好養多了。
這番話聽在方諾耳朵裏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要是女孩……要是女孩子就嫁給你……”方諾懷抱著兔子玩偶,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頭嘟囔,耳朵尖又紅了。
鐘邦繼續無語:“……”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發光發亮的電燈泡。
之後幾個人又在面館裏吃了午飯,簡一言放下筷子,坐在方諾的對面看著他吃得滿頭大汗,明明都吃不下了還要硬塞,雙頰鼓得像只倉鼠。
簡一言說吃不下就別吃了,別撐著自己。
方諾剛想回答,就不小心打了一個嗝,嚇得他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對不起……”
方諾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
簡一言跟鐘邦說悄悄話:“倉鼠打嗝也這樣的麽?”
鐘邦看神經病一樣看他:“你腦子裏想的什麽?”
簡一言越看方諾越像可憐無助的小動物,在去鐘邦家的路上,三個人還救了一只不小心落水的流浪貓。
方諾一臉心疼,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外套包住黑色的小貓咪。
打車去了寵物醫院給貓看了看,醫生說問題不大,最後打了一枚驅蟲,鐘邦才放心地讓貓咪進家門。
簡一言和他沒有養貓經驗,全程都是方諾在照看著貓咪。
貓咪好不容易睡著了,簡一言才跟方諾說起生日禮物的事。
他送了他一部手機,用禮物盒包裹得很是精致,一開始方諾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簡一言只讓他回家再拆開。
把方諾送回家,簡一言又留在鐘邦家過夜,慕顏葉的電話打來了很多,他一個也沒接。
慕顏葉肯定是想讓他搬回去。
不過他也因此錯過了父親的死訊。
幾天後才有人告知他簡父的事,是意外身亡,煤氣中毒。
喪事親戚都已經辦了,留下的遺產大部分都留給了簡一言,還有一部分在慕顏葉手裏。
簡一言還有兩歲就成年,這兩年的撫養權給了慕顏葉。
慕顏葉才不怕走麻煩的手續,一心想從那些七嘴八舌的簡家親戚那拿來簡一言的撫養權。
這下他終於如了一個願,說巧也不巧,只不過簡父的死和他也脫不了幹系,大多人認為那是個意外。
雖然拿到了撫養權,可是簡一言還是不想聽他的,也不願回去跟他一塊住,成日跟著方諾還有顧南溪走在一起。
慕顏葉終於要忍不住了,藏著的刀子時刻準備著捅出去。
他又重溫了一遍很久以前和簡一言玩過的一款游戲,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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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的他甚至能一命通關,操作熟練得讓人震驚。
其實他已經玩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在尋找著和簡一言一起玩時候的感覺。
但是他找不到,也找不回來了。
游戲的結尾,響起一段音樂,他跟著輕聲哼了出來。
壓抑、厚重、空洞,絕望也悲傷。
一步步走向光明,自以為是勝利,其實只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被囚困孤島,從未逃出去過。
…
與此同時,顧南溪也有了動作。
他這幾天一直跟在簡一言和方諾的身後,看著他們說說笑笑。
簡一言對方諾是真心的,對他卻是那麽地冷淡。
他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嘗試很多次問出口,最後又無奈地憋了回去。
他害怕聽到真相,害怕真相其實就是他心裏所想的那個。
簡一言喜歡方諾,方諾也喜歡簡一言。
兩情相悅的關系,怎麽能被外人插入呢?
顧南溪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過得很恍惚,他的心完全被簡一言擾亂了,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麽,而不是僅僅滿足於看。
他寫了一封情書,不敢當面給自己的同桌,所以夾進了對方經常翻閱的物理課本裏。
情書的結尾,他對簡一言說道他在美術室等他。
可是那天晚上,簡一言沒有來。
緊張而又期待的心被無情的冷漠澆了個透,顧南溪第一次承受挫敗的滋味。
曾經的他始終被家人朋友團團包圍住寵愛,優秀的他時常被女孩子表白,再不濟也會有數之不盡的誇讚和鼓勵。
怎麽到了簡一言面前,就全化為烏有了呢?
想得到的一直得不到,那種撓心撓肺的感覺讓顧南溪寢食難安。
第二天一早,他被慕顏葉叫去了辦公室。
他看見慕顏葉的手裏拿著那個信封。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簡一言沒有來的原因。
慕顏葉無視掉他怨毒的目光,從容地警告他別耍什麽小心思。
顧南溪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始終被人壓了一頭,他不甘心地嘲諷:“那您對他又有什麽小心思?”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個外表冰冷冷的老師,骨子裏其實就是個肆意浪蕩的下賤之人。
慕顏葉的臉色陰沈下來,看著顧南溪怒氣沖沖地走出了辦公室。
顧南溪之後去找了方諾,找他哭訴,讓他把簡一言讓給他。
他真的很喜歡簡一言。
方諾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無助又糾結的模樣叫人看得心碎。
顧南溪繼續添柴火,向他說著自己有多麽愛簡一言,愛得無法自拔,走火入魔。
方諾捂住臉,小聲抽泣了起來,他不想聽,他只記得簡一言對他的好,可是他的自卑心又跑了出來,大聲嚷嚷著“你配不上他!”
顧南溪扯起了嘴角。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慕顏葉會那麽快報覆他。
一份“早戀”的通報批評像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通報上,他的早戀對象是方諾,這讓簡一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顧南溪被“請”回了家裏接受教育批評,唯獨方諾還好好的,因為他有簡一言護著。
性格慢慢變化的方諾現在又被打回了原型,他坐在畫室裏,給那幅沒有完成的畫作蓋上了黑布。
此後他便開始疏遠了簡一言。
簡一言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過送他去杭州的事還是得繼續辦理。
兩個人呆在宿舍裏的時候,方諾躲得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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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的,簡一言也沒多問什麽,躺下就睡了。
相比於他的“毫無負擔”,方諾的內心卻不怎麽好過。
一方面他期望簡一言質問他,另一方面也害怕簡一言的質問。
可是事實上簡一言什麽話也沒說,很平靜地就接受了他的疏遠。
方諾失落地倚靠著墻壁,抱膝而坐。
也許……簡一言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他半分。
不久之後顧南溪回來了,渾身散發著陰郁的味道,性格似乎變了不少。
他在家裏的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對批評之聲置若罔聞,最後決定下來一件事——
那就是先一步得到簡一言。
他的自尊自傲告訴他,它們不能接受失敗。
他再一次接近了方諾,拿了他的手機給簡一言發短信約他去樹林裏談話。
簡一言:“好。”
看著對方發過來的信息,顧南溪掩面輕笑。
果然,簡一言對方諾都是有求必應的。
把短信痕跡消除幹凈,顧南溪將手機重新塞回了方諾的書包裏,此時的方諾還在睡夢中。
顧南溪回到了家裏,收拾著東西準備出門,手提包裏塞滿了刀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報覆心一度占據了他的心頭,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路上他遇到了蕭霍,這個家夥仍不放棄,依舊嘰嘰喳喳地對他說著話,挽留他或者求愛。
顧南溪“嘖”了一聲,心說這人真是卑微。
不過轉念一想,他和他好像是同樣的人。
想到這,顧南溪的脾氣一下子暴虐了起來,他兇惡猙獰的樣子把蕭霍嚇得呆楞在了原地。
顧南溪和他擦肩而過,一心往自己的目標地點走。
簡一言還沒來,他把手提包放了下來,鋒利的匕首被他藏在衣兜裏。
天色漸暗,簡一言踏著夜色來到了這處靜謐非常的公園樹林裏。
這個地方離學校很近,樹林的盡頭就是學校的圍墻。
簡一言不知道方諾為什麽要選這種地方說話,他還想著帶方諾去看看那只黑得像煤球一樣的流浪貓。
顧南溪從一棵樹的背後走了出來,看見簡一言臉上的驚訝時,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預料之中,面對顧南溪的告白,簡一言開口拒絕了他。
顧南溪顯得很平靜,在簡一言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抽出了刀子。
簡一言很警惕,可能是直覺上感受到了危險和殺意,猛然轉身擡腳橫掃他的手腕。
顧南溪偏了偏身子,彎身朝他的腹部刺去。
可能是過度自衛,簡一言在反擊的過程中失手把顧南溪殺死了。
顧南溪撞在了樹身上,不偏不倚地被一根凸刺刺穿了咽喉,沒等到簡一言反應過來他就咽了氣,死不瞑目。
突如其來的事故連連敲在簡一言的頭上,讓他措手不及。
他竟然把原著裏那個死於蕭霍手中的顧南溪給失手殺了……
來不及想自首的事情,簡一言後頸一疼,讓他瞬間昏厥了過去。
一直躲在暗中的慕顏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本想在顧南溪要刺殺簡一言的時候出手,沒想到顧南溪這麽快就死了。
慕顏葉鎮靜地處理掉了顧南溪的屍體,然後把簡一言抱回了家,隨後為他辦理了休學手續。
休學只是囚禁的借口,這段時間簡一言的神智一直都是不清醒的。
慕顏葉特意給他準備了藥,讓他無法認真思考,任人擺布。
一直懷疑簡一言休學原因的姚瑤來到了公寓,並且目睹了慕顏葉的惡行,正當她打算逃離的時候,慕顏葉毫不留情地用匕首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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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她的喉嚨。
屍體被藏在了公寓的管道裏,姿勢扭曲。
宿山中學自顧南溪死的那天起就彌漫起了恐怖的氣息。
校中不斷地有人因意外死去,就連被警察帶走的蕭霍也難逃此劫。
此時的詛咒尚未成型,慕顏葉想帶著簡一言離開,沒想到簡一言在清醒的一刻把他殺死在了公寓裏。
回憶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生活,簡一言眉目間就縈繞著一股黑氣。
他還有機會逃走,還有機會將方諾送走。
兩張機票,是他們逃生的最後希望。
簡一言找到方諾的時候,方諾正好合上了筆記。
他還來不及驚訝和欣喜,就被簡一言拉上了去往機場的汽車。
簡一言的臉色很是蒼白,氣息奄奄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倒。
方諾將他攬在懷裏,低頭時看見了他衣服裏觸目驚心的痕跡。
“這是……”
簡一言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方諾眼眶濕紅,緊緊抱住了他。
他不想放手了,這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回來的人……
飛機橫越海峽,飛往杭州。
兩人在畫室的附近租下了一間不錯的屋子,方諾什麽也不敢問,看著手機裏頻頻出現宿山中學的消息。
很多人都死了,死得很突然也很意外,連已經離開學校的人都不能幸免,就像一個擺脫不了的詛咒。
在外人看來玄乎其玄,在即將被害的人看來極其可怕和恐怖。
方諾覺得自己和簡一言也有可能要遭殃了。
他緊緊地守在簡一言的身邊,生怕他會出現什麽閃失,緊張得連畫室的任務也來不及完成。
簡一言無奈地看著他:“你不準備備考整天看我做什麽?”
方諾啞了聲,覺得他一點都不關心宿山的事,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我怕你……沒了。”
你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方諾這樣想著,摟緊他的腰,把頭擱在他的胸膛上聽心跳。
真的很害怕……
簡一言嘆了口氣,任由他這麽抱著。
宿山的事他當然關心,那個詛咒他也自知逃不開,所以只能期望自己最後能奮力一搏把方諾保下來。
為了降低詛咒的影響,簡一言還帶著方諾去了道觀求了平安符,讓他時刻揣在身上。
就算沒用,那也可以讓心裏好受些。
但事實證明符在這個世界是有用的,有好幾次意外的事故裏方諾都躲了過去。
簡一言萌生出了讓他畫符的想法,還有讓他接觸道術的可能性。
只是還沒等他真正實行,意外又降臨到了方諾的頭上。
方諾出了車禍,要不是簡一言來得及時,可能他已經當場喪命了。
此時宿山中學的詛咒已經除掉了最後一批人。
簡一言坐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看著電視上的輪番播報。
方諾還在急救室,他什麽也做不了。
最後他把方諾囑托給了道觀裏的人,自己回了家。
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街道上偶有車輛駛過,已經沒有什麽行人。
深夜的時候,醫院的人告訴他方諾已經搶救成功,轉進了icu。
簡一言松了一口氣,然後在沙發上躺下,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久之後燈熄滅了,屋裏陷入了一片黑暗,溫度驟降。
有什麽東西在撓門,聲音刺耳,隱隱約約地喊著他的名字。
“進來。”簡一言慢慢坐正了身子。
咯吱一聲,門開了,溫度似乎更低了一些,仿佛置身冰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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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
來的人有兩個,一個顧南溪,還有一個是慕顏葉。
詛咒的源頭還有“主人”。
他們把簡一言重新帶回到了宿山中學,並且還殺死了他,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和他“長相廝守”。
“我本來就死了,殺我有什麽用呢……”簡一言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輕聲說道。
慕顏葉和顧南溪神色驚愕。
“怎麽可能……”慕顏葉魔怔地想要拽住他,先是不斷地呢喃最後紅著眼歇斯底裏地大吼——
他不明白簡一言話裏的意思,他只知道簡一言又要走了。
從他的生命裏徹底地走出去。
“我很早就死了,游走在這些世界裏,不斷重覆著「死」。”簡一言擡頭往天上望去。
如果死之後真的能變成星星就好了,這樣你們就抓不到我,讓我在天上發光發亮。
簡一言深深地看他們最後一眼,靈體徹底消散。
“一言……”慕顏葉手停在半空,哭得面臉都是淚。
怎麽也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人,也無人告訴他這其中的真相。
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其實他什麽也不是,只是一個為一己私欲發瘋發狂毫無理智的傻瓜……
慕顏葉痛苦地抱住頭,低聲嗚咽。
學校上空的迷霧逐漸散去,露出了天上懸掛的月亮還有簇擁著它的滿天星。
顧南溪想,抓不住的始終抓不住,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殺了他,可能是最愚蠢的做法。
…
醫院
“你醒啦?”小護士給方諾換著吊瓶,看見方諾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諾腦子裏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麽記憶被塞進了封閉的箱子裏。
而他丟失了那把開箱的鑰匙。
…
多年後再以游戲的方式回到宿山,方諾又見到了那個人。
而他想起這一切時也已經來不及了。
躲在管道中的簡一言往回爬,帶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重新出現在顧南溪和慕顏葉的面前。
他說他要見楚清辭。
暢通無阻地走出公寓迷宮,簡一言一步步朝著宿山中學的大門走去。
那些想要撲上來的鬼怪,在接觸他的那一刻瞬間化作了粉末,形成的力量融進了他的身體裏。
…
【00:宿山中學第五章[未知的音樂]】
【失敗懲罰:死亡】
楚清辭面對系統,張狂地笑著:“猜不出來就去死~”
系統:“……嘖。”
狄秋覺得這首曲子很熟悉,應該是一款游戲的片尾,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它的名字。
系統還想著用大數據識曲,2道:“敢作弊你身後的人立馬人頭落地~考慮清楚哦~”
離副本結束還有幾分鐘的時候,簡一言來了。
“《six039stheii》,曲子的名字。”
楚清辭身體一僵,朝後看去。
簡一言離他極近,觸手可及的距離。
“一言……”楚清辭顫抖著雙手想觸上他的臉頰。
“方諾。”簡一言開口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楚清辭腦中一陣刺痛,讓他不得不收回了手。
【00:解答成功!】
【副本一任務完成!鑰匙掉落中……】
【副本二:逃離宿山島!時限三小時!】
簡一言繞過楚清辭,來到系統的面前:“從宿山佛塔的地下通道走,避開地上的危險,兩小時內盡快到達東岸,用積分換船,劃出一公裏就可以逃離詛咒。”
系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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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色一沈,知道他這次又要留下來了。
“楚狗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對付,我們一起走……”
簡一言推了她一把,強硬道:“快走!”
再說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楚清辭從後拽住了他的手腕,姿態低微地瞅著他:“一言,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是不是對方諾心動了?
“你留下來陪我吧……”
“我給你畫星星……我真的給你看星星……”
楚清辭苦苦哀求。
簡一言指著系統說道:“你放他們走,我就留下來。”
…
…
迷霧散去後,簡一言和楚清辭站在山頂,看著遠方的船劃向了朝陽,然後消失在了天際。
【00:副本結束,逃離人數2,詛咒解除。】
【幹的漂亮!】
2020剛剛播報完,就被突然出現的系統狠狠地踹了一腳。
「給老娘死!!!」
兩個系統一追一逃,楚清辭牽著簡一言的手往山下走。
周圍的風景如他所願,皆變化成了桃樹,花瓣隨微風吹拂的方向紛飛。
“這次你會騙我麽?”楚清辭問道,心裏仍糾結著這個問題。
簡一言如果還騙他,那以後兩個人都不得安生了。
但即使再痛苦,他也依舊要追趕他,直到他妥協為止。
簡一言:“不會。”
但是系統會不會搞騷操作他就不得而知了。
楚清辭俯身親了一口在他的臉頰,“蓋個戳。”
簡一言的臉往旁邊一扭:幼稚。
“我也要蓋戳~”楚清辭笑嘻嘻地說道,露出一截潔白的手臂。
簡一言不打算親他,只說道要個印章。
楚清辭開心極了,這證明他好像成功了一點點。
“那小兔子吧~”
簡一言在他潔白的臂上蓋了個兔子戳,再在旁邊蓋了一根蘿蔔。
蓋完之後,楚清辭拿過了印章,在簡一言最顯眼的位置額頭蓋了根蘿蔔。
簡一言:“???”
楚清辭嘴角含笑:“兔子吃蘿蔔~”
系統突然出現在簡一言的身後,一手抓住了他的領子往一處扭曲的虛空裏帶,楚清辭眼疾手快地拽住簡一言。
“你找死嗎?”楚清辭的臉色黑了下來,眉間縈繞著殺氣。
系統抖了抖,又使勁地扯簡一言,企圖把他從楚清辭的手裏拽過來。
眼看著楚清辭就要對系統出手了,簡一言忽地抱住他。
楚清辭一楞,聽見他悶悶地說道:
“我們一起走,去下一個世界吧。”
“什麽……?”楚清辭瞳孔微縮,手臂上的印戳微微發燙。
簡一言看著他:“我喜歡可憐無助的兔子,這次你要自己一個人來見我。”
楚清辭眼眶微紅,狼狽地擦了擦眼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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