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五年後，林希書房。

楊若鬼鬼祟祟溜至林希身後，伸手蒙了她的眼，林希對她的把戲見怪不怪，笑著撥開她的手，“別搗亂”

“姚媽媽喊你吃飯了”，楊若不情不願放下的手又去抱她的脖子，歪頭去吻她的面頰，控訴得很是哀怨，“自打你開始寫這個研究報告，眼裏是一點我也沒了”

林希轉頭飛快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頰，又埋頭到資料裏，“我得趕快把這些整理出來交給老師，你的教案寫完了嗎”

三年前，楊若從學校畢業，趕上“供需見面”的新政策，經過雙向選擇，去了一家中學擔任語文教師。那時，林希的學習能力比起從前雖然還是差很多，但也不願終日無所事事，便開始重新備考研究生，依然選了社會學，直到今年才終於被錄取，錄取她的老師主攻領域是社會政策與社會問題研究，林希選擇了其中的同性發展研究課題和婦女兒童救助課題。

楊若對於從前的事依然膽戰心驚，最初不肯同意林希選擇這個研究方向，但在林希連二連三的攻勢下，終於還是點了頭，又幫著她說服了家人。

“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為我們縮起來就對我們寬容。現在的路很難走，但總要有人去走，走著走著，也許就走出路了呢”

“我們只要不斷地發出聲音，我們就是存在的，他們就不能忽視我們的存在”

“總有一天，我們要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為了這樣的一天，為了你，我想去走這條路，願意去走這條路”

後來，她第一次和她講起王青和周盼兒的故事，講起她在精神病院的生活，她講起她們時，眼裏滿是遺憾，說起想做的事時，又那麽堅定，她不自覺地便想站在她身邊支持她。

她看到她現如今的模樣，覺得自己決定支持她真是英明極了，她的林希本就該過這樣閃閃發亮的人生。未來便是再有艱難險阻，她再陪她闖過去就是。

姥姥等不來她們吃飯，只得親自來敲門，“快出來了吃飯了，怎麽小若叫個人，自己也不出來了”

“這就來”，楊若的思緒被姥姥拉回，又沖著林希扮鬼臉，“我吃完飯就寫，當學生的時候要被你說，當了老師還要被你說”

“那你就要自覺點呀”

“好了好了，我的林老師，我知道啦”

“過幾天就國慶假期了，我們回小鎮看看吧，季媽媽肯定掛念你了”

“那我這幾天看看帶什麽回去”

“好”

小鎮十月依然很暖和，兩人從季青的嘮叨中逃離出來，又遇到鄰居家的那只狗，沖她們叫得很兇，楊若將林希護在另一側，和狗對罵起來。

林希想到什麽，笑出聲來，楊若聽到她的笑聲，不再戀戰，轉頭問她，“笑什麽”

“忽然想起來你當年的自我介紹”

楊若便也跟著笑，向林希伸出手，“我叫楊若，胡楊林的林，如果的若”

“其實也沒說錯”，林希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精致的戒指，放進楊若的手心，“雖然有點俗套，但楊若女士，你願意做我的林夫人，並且讓我成為你的楊夫人嗎”

“當然願意”，楊若將戒指遞給林希，示意她為自己戴上，“不止願意，我還要將你套得牢牢的”

她們牽在一處的手在傍晚陽光下晃來晃去，時隔多年，她們走過街邊的鋪子，天邊的霞光，歸家的路人，再次去追趕一趟海邊的日落。並且從此堅信，她們還有很多很多年，多到足以將每一個願望都實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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