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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嬋”名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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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嬋”名字的由來

站在古廟門口,向內張望,目光立刻被一尊高大的菩薩神像吸引。

昏暗的燭光下,神像莊重神秘,笑容中飽含無盡的慈悲。

然而神像下方,卻是一片慘狀。

地上或坐著、或躺著、或跪著許多人,其中一名身懷六甲的女子格外引人註目。

一種痛苦而絕望的表情,深深地鐫刻在他們的臉上,與頭頂慈悲含笑的菩薩神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連清眼眶微紅,別開了臉。

我轉過身,捂住雙耳,試圖隔絕那如同針尖般刺耳的哭聲和咳嗽聲。

來時的路上,大概了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來帶我們過來的那位老人,便是這晚湘村的裏正,姓張。

幾日前,晚湘村來了兩個逃難來的流民,張裏正見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便起了惻隱之心好心收留。

然而,兩人來晚湘村不到兩日,便相繼死去。

張裏正大駭,連忙報官,又喚來醫師檢查屍首,一查竟發現,這兩人都染上了傳染性極強的疫癥。

村民們得此消息,連忙將屍首焚燒,所用之物也全部銷毀。

無奈為時已晚,村裏開始陸續有人生病去世。

這疫病來勢洶洶,醫師們也束手無策。

而且因著晚湘村的醫師大多年邁,本身身體也不太好,疫癥爆發後,每日勞累加疾病侵擾,竟這樣折損了好幾位能人。

且隨著疫癥越來越嚴重,每天去世之人越來越多,有些人家中死絕無人收屍,有些人不願面對親人的逝去,遲遲不肯將屍首焚燒……

張裏正迫於無奈,不得已下令——將當天去世之人的屍體擺在一處,夜裏統一燒毀。

“這個村子,如今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廟裏這些是每戶僅存下來的活口,老夫怕他們病死家中無人知曉,便將人召集在一塊。兩位先看看,其他人我晚些再通知過來。”

張裏正拄著拐杖,向我們介紹裏面這些人的情況。

連清點點頭,低聲詢問道:“附近其它村子如何?可有消息?”

說到此處,張裏正又是長嘆一聲。

“最近幾個村莊離我們這差不多十幾裏路,之前派沒感染的人去請人幫忙,聽說那些個村子也鬧了疫癥。雖沒請回醫師,但官府已知曉此事,過不了多久應該會有人過來。”

連清垂眸,沈思片刻:“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先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張裏正,我需要一些藥草,可否協助?”

老人一聽這話,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有,都有。幾家醫館的藥材都給您,您隨便用!只是大家如今染病在身,無人幫你們可怎麽辦?”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他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連清見狀,趕緊從背簍中取出一個碧綠色的小瓶子,給他倒了兩粒藥丸。

張裏正服下,氣瞬間通了不少。

見他好多了,連清目光轉向我:“忘月,只能靠咱們了。”

“嗯。”我點頭。

少年抿唇輕笑,眉眼溫柔:“別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性命攸關,刻不容緩,於是當天夜裏我們便“全副武裝”,開始為晚湘村的村民看病診治。

為了確保自身安全,連清特地準備了用特殊藥草熏過的面紗、手套和衣物。

兩人分工明確,他負責診脈抓藥,我則負責煎藥、或給一些病重患者餵藥。

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女殺手“黑衣羅剎”就這麽搖身一變,成了少年醫師的小幫手。

看著自己這雙沾滿鮮血的手忽地用來救人,我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三日三夜不休不眠的“奮戰”,晚湘村的疫癥,終於得到了有效控制。

多日來籠罩在這個村子上空的愁雲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喜悅。

村民們陸續康覆,越來越多的人主動加入我們,幫著一起照顧病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我,卻不幸病倒了。

那是一個涼爽的早晨,秋雨打濕了樹葉,秋風驅走了最後一絲暑氣。

在給一個叫“妞妞”的六歲女童餵完藥後,我如往常一樣起身,準備將空碗放回。

“啪”的一聲,藥碗摔落在地。

我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忘月!忘月!”周圍嘈雜聲一片。

我剛想開口,便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生了生了!恭喜秦侍郎喜得千金!”

似是過了很久很久,耳畔突然傳來女子的歡呼聲和嬰兒的啼哭聲。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繁花似錦的大花園中。

這花園布局精巧雅致,我覺得眼熟,但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是哪。

耳邊嬰兒啼哭聲依舊,仔細聽來,似有很多人在說著“恭喜”之類的話。

我循聲望去,透過廂房的軒窗,隱約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女子。

她裹著厚厚的大氅,懷中抱著一個紅彤彤皺巴巴、正哇哇大哭的嬰兒。

床邊圍滿了人,有衣著華麗的主人,有仆從打扮的丫鬟婆子……

燭光微暗,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這時,被眾人簇擁著的老婦人突然側身,對身旁穿著白色長袍的男子道:“奉之,快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奉之?那不是父親的字嗎?

那是……阿爹麽?

我如夢初醒,疾步閃入屋內。

只見白袍男子身材高大,寬額濃眉,雙目炯炯有神,眼角因為笑意浮現出幾縷細小的皺紋。

這不是阿爹又是誰?

“阿爹!”

我飛撲上前,跳入他懷中,卻不知怎的,整個人竟直接從他身體穿過。

一個踉蹌,我險些摔倒。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擡頭看到床上的女子時,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滾落。

床上女子雖然蒼白虛弱,但面容恬靜,眼裏含著溫柔的笑。

這不是我最愛的阿娘嗎?

“阿娘?阿娘!”

我連爬帶滾,挪到床邊。

阿娘卻像是聽不到我的聲音,將滿腹柔情都傾註在懷中嬰兒身上。

我又急又氣,又喚了兩聲,她還是沒有理我。

這時年邁婦人又開始催促了:“奉之,囡囡的名字想好沒有?”

囡囡?那不是幼時祖母給我取的小名嗎?

說這話的莫不是……

我緩緩轉頭,待看清楚了老人家的面容,頓時喜不自勝。

“祖母,囡囡在這!”

“囡囡好想你們!”

我跳著朝她撲過去,結果又是一場空。

我終於意識到——這可能是個夢,抑或是我已經死了,游魂回到了過去。否則,大家為何都看不到我呢?

阿爹小心翼翼地從阿娘懷中接過孩子,當著我的面看了又看,親了又親,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我嫉妒得發狂,正欲將它從他手中奪走,卻聽阿爹慢悠悠道:“想好了,此女二月十五出生,與月有緣,取名月嬋如何?”

“月有團圓之意,嬋有美麗大方之寓。我這個做父親的,既希望女兒長大後出落得亭亭玉立,又希望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永不分離。母親和夫人意下如何?”

阿娘向來對阿爹言聽計從,自是沒意見:“月嬋,嗯,夫君這名字取得甚好。”

祖母亦是沒有異議,她小心地接過小嬰兒,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臉。

“噢,我們囡囡終於有名字咯,從今往後,你就叫月嬋啦。小月嬋,你阿爹三十五歲才有了你這個寶貝疙瘩,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長大啊~”

小月嬋……

原來,這個被眾人抱在懷中的孩子是我。

原來,這是十八年前我出生時的場景。

我蹲在地上,忍不住痛哭。

如果這是夢,就讓我一輩子不要醒來吧。

可是一切只是奢望,很快畫面一轉,眼前又變成了另一副場景。

小月嬋三歲了,紮著兩個可愛的揪揪,小嘴“叭叭”說個不停,阿爹阿娘蹲在她身邊,耐心地解答著她每一個古怪的問題。

祖母精神矍鑠,拿著一小塊桂花糕在她面前晃啊晃,臉上的笑容是那樣慈祥。

秦府下人們也喜歡陪這位小小姐玩捉迷藏,所有人都把她當做手中寶、心頭肉。

整個秦府,因為她的存在,歡聲笑語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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