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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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然眼底幽暗,光澤微弱了些許。

他到了現在才深深地感受到,被南北厭惡了,他有多難受,但這種難受比起失去她的噬心之痛,好受了許多。

他抿直了唇線,安靜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南北要去的超市就在距離她公寓不遠的家樂福,她推了個車。腳步很快地進去了,她已經列好了購買清單,所以買的很快,她要買的最後一個是藍莓牛奶。

超市裏只剩下最後兩瓶了。擺放在比較高的地方。

南北踮起了腳,伸出白皙的手,微微仰著頭,想拿下牛奶。卻只能碰到牛奶瓶子的邊緣。

身後有男人靠了過來,男人身材高大,輪廓寬闊,雙腿修長,有力的手一下就拿到了南北努力了許久堪堪碰到的牛奶。

南北聞到了宋清然身上的氣息,她屏住呼吸,身體有些僵硬,抿直了唇線。

宋清然嗓音微低,氣息微微繚繞在她的耳畔:你要拿這個嗎?

南北沒有回答他。

幸好宋清然也沒有多靠一會,他取下牛奶後,就很禮貌地退讓了一步,把牛奶放進了南北的購物車裏。

南北垂眸盯著那瓶牛奶,她的確需要這瓶牛奶。

誰拿下來的,並不重要。

她淡淡地對宋清然說了句:謝謝。再禮貌再生疏不過了,就好像宋清然只是個陌生人一樣。

南北去結賬的時候,宋清然隨手抓了瓶水,也跟在了她的後面結算。

兩人默默地走回去,一路都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沈默,南北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可是,她微疼的心臟和郁氣讓她無法冷靜。

她在快要進樓的時候,宋清然終於開口了:北,我們談談。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南北反倒冷靜了下來。

我說過,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宋清然繃著下巴的線條,胸口微窒,沈默了下,說:結婚證的事情。也不想談嗎?

南北漂亮的眉眼閃過譏諷,她轉過身,擡眸看著宋清然,冷笑了下:結婚證是真的麽?

其實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宋清然既然敢拿出來,就說明,證件是真的,宋家有權有勢,不過是區區一張結婚證罷了。

宋清然喉結輕動,眼眸漆黑:是真的。

南北眼中的譏諷越發深了,在她還沒開口說出的時候,宋清然說:兩年前,我沒和江笙領證。我和她沒有結婚

只是宋家和江家都以為你和江笙領證了是不是?南北似有若無地勾了下唇角,這有什麽意義麽?在圈子裏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江笙結婚,你是江笙的太太,你和江笙還有一個孩子,就算你和她之間沒有那個脆弱得要死的結婚證,你們的關系在外人眼裏也沒有絲毫的區別。

南北唇畔的笑紋越發深: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應該對那一張結婚證感激涕零?

宋清然一言不發。安安靜靜、不躲不閃地接受著南北的刀刃之傷,他嗓子發幹。

你還是和兩年前一樣,我在你眼裏,從始至終就只是寵物,而不是一個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但你卻會只憑你自己的想法,就領了結婚證,就好像你給你的寵物辦一個健康證一樣簡單。

南北深呼吸:既然宋總有辦法一個人領證,那宋總一定有辦法一個人去拿結婚證。我們已經分開兩年了,各自有了各自的軌道,我不想再和你相交了。

不好。宋清然喉結上下動著,他緊緊地咬著牙關,下頷的線條繃緊著,北北,我不能離開你,這兩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大概是算定了要走賣慘路線,向來冷硬的面孔,一眼望過去,竟還有幾分讓人心疼的地方。

男人的瞳眸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北北,這兩年我總是夢到你回來,一碰到你,就醒了,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他明白南北的想法,南北不想當金絲雀,兩年前是他轉不過彎,是他性格扭曲使然,他對南北的掌控欲越是強,就越是說明他內心的恐懼和不安,他的潛意識裏在害怕南北會離開他。

我和江笙沒領證。他語調平靜,字字清晰,她的兒子也不是我的。

南北的瞳孔輕輕地瑟縮了下,她怔怔地看著宋清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宋清然又重覆了一遍,嗓音堅定又平靜:那個孩子,跟我沒有關系。

說到了孩子,他就知道,他又在不經意間刺了南北的心,那個失去的孩子是他們倆一生的痛。

宋清然眼眶慢慢染紅,薄唇抿成鋒利的直線。

如果沒有這兩年和南北的分離,這兩年的孤獨。沒有兩年前的那場車禍,他對孩子的想法大概還是不會變,還是像兩年前那樣,可有可無。甚至是不需要孩子,過於缺乏安全感的他,還會擔心孩子占據了他和南北的二人世界,他當年對孩子的失去有遺憾和擔心。也有愧疚,但卻沒有真實地感受到愛的遺失。

他說:我的孩子,只會是你的孩子。

南北鼻子微酸,她微微仰頭,隱忍住即將落下的眼淚。

孩子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南北聽到了他的道歉,心裏說平靜,也不平靜,說激動卻又似乎很平靜,她的孩子就是沒有了,而江笙的孩子卻好好地活著。

她眼眶發熱,吸了下鼻子。什麽都沒再和宋清然說,提起東西,就進了公寓樓,身後的宋清然靜靜地站在了原地。

*

南北在這之前。怎麽也沒有想過,她會和宋清然還會有法律上的聯系,還是夫妻間的關系。

宋清然說,江笙的孩子不是他的。

這一點南北是相信的,她認識宋清然二十多年,自然知道宋清然的高傲不屑讓他在這上面說謊,更何況,被戴了綠帽子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南北躺在床上,盯著刺眼的燈光,慢慢地閉上眼。

她還是太心軟了。

宋清然是她認認真真愛過好多年的男人,時間磨去她對他的怨恨。

*

南北第二天醒來,身體就有些難受,鼻子塞塞的,頭有些昏沈。

她在流感多發的季節,感冒了,禍不單行,她的大姨媽又提前到了,或許是因為前段時間工作太忙、睡眠時間不規律,這一次大姨媽還很疼。

她去廁所的時候,掃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只覺得臉色白得像墻。

但她今天還是要去公司工作。

請假倒也是能請假的,但是工作始終都在那邊,今天要是不做,就會堆積到明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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