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關燈
52

南北也不知道她想要問到什麽。面前的宋清然唇薄筆挺,眉眼深邃,而他身邊的江笙五官明媚,依偎著他的樣子格外柔美,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江笙微微笑:清然應該知道麽?

走廊半明半暗的燈光給宋清然深邃的臉上打下了一片陰影,他臉色沈沈,深深地看了南北一眼,拽住了江笙。手上的力道重得讓江笙幾乎無法維持住表情。

南北面無表情,眼裏卻泛起了點點的紅色血絲,她開口:我孩子的爸爸就在這裏。

是麽?江笙眼睛裏的寒冰浮沈了瞬間,但轉瞬就又閃過了譏諷。她根本就不相信南北敢說實話,這裏有誰麽?北北,單親媽媽也沒什麽的,宋家也會幫你養孩子的

宋清然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松開了江笙的手腕,江笙卻翻轉下手腕,猛地握住了宋清然的手指,溫柔地笑:清然,你的手好冰。

就是這樣一瞬間的停頓,南北心裏的酸澀泛上來,她深呼吸,壓抑住想要滾落的眼淚,忍了又忍,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路過的一個男人的手腕。

男人被拽住了手腕,這才稍稍地停頓下了腳步,微微側眸,目光落在了南北的身上,他的眼裏閃過了深意。

南北濡濕的睫毛輕輕地閃動著,她擡起眼眸,露出了漂亮的折射著細微光澤的黑色瞳仁,她的眼珠裏倒影著被她隨意一抓而停頓住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著深邃的輪廓,眉毛濃密,鼻梁高挺,唇很薄很薄,整張臉都透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淩厲,最引人註目的就是眉角處的不深不淺的傷疤,以及那一雙深不可測的漆黑不見底的瞳眸,一眼望去,似是一望無際的星空,令人敬畏。

南北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間。有些後悔,她剛剛抓人的時候,沒認真看,現在一看過去,這個男人的穿著雖然普通,但他的氣質卻一點都不普通,她怕自己惹上大人物。

但她猶豫了下,還是沒松開手,比起惹到大人物,解決現在的困境更為重要,她隱隱約約覺得,她似乎在哪裏看見過這個男人。

是他。南北說。我孩子的父親。她勉強地朝著男人笑了起來,男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平靜無瀾,只是在南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似有若無地閃過了笑意。

南北明顯地感受到宋清然在生氣,他的臉沈得可怕,可是,他在生氣什麽?是生氣他帶著新婚妻子卻沒把屬於他的寵物帶回家嗎?

宋清然不敢強硬拽南北。轉眼間,南北就被那個男人帶走了,宋清然臉色仿佛結了冰。

南北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江笙帶著譏諷的神情,仿佛在告訴南北,她陪伴了多年的男人最終還是她江笙的丈夫。

南北倉皇扭頭,忽然想起她被困在別墅的時候,深夜時分,宋清然總會在她的耳畔低低開口:對不起。

他在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這麽多年,卻沒有愛上她麽?

對不起這麽多年,卻一直對她不好?

還是對不起,明明結了婚,卻還是讓她懷孕做小三?

還是對不起她的活該,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對他生出了愛意,想要長久陪伴,想要一個永遠的承諾。

*

南北被那個男人帶到了樓梯間的拐角,到了那裏,男人才松開了她的手,他深沈的目光淡淡地掃了眼南北的肚子,說話很直接,卻不覺得猥瑣:我睡過你?

南北臉色微紅,連忙搖頭:沒有。

他嗓音裏似乎帶了點笑意:孩子是我的?

南北眼睛裏有水霧,又是搖頭:不是。

男人也沒再問什麽,單手插在了褲兜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看著南北的眸光仿佛帶了別樣的情緒:胎兒對外界的反應還是很靈敏的,以後不要再亂給他認父親了。

南北點點頭。

男人轉身打算走,忽然又停頓了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南北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沒有說真名,下意識道:林北。

男人輕輕地嗯了聲,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他重新擡步走的時候,溫潤的嗓音傳來:我叫薄硯。

說完,他不再停留,門開了又合上,吞噬了他高大的身影。

南北看著他的背影,眼前閃過了好幾個畫面。總覺得這個背影熟悉,她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

薄硯?

南北無聲地動了動唇。

樓下,薄硯下了樓,站定在酒店樓下。還回頭仰首看了上去,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林北?

他薄唇輕碰,輕嗤出聲,取個假名字都不會取。

酒店外已經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停留著。他邁開長腿,朝著車子走了過去,他才打開後車座,就對上了小男孩笑瞇瞇的眼睛,他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正在玩手指頭,五個肉肉的手指頭張開了又握緊。

薄硯輕笑,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嗓音低沈:傻兒子。

小男孩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反倒笑得更開心了。

*

宋清然用力地拖著江笙,他沈著一張臉,眼神冰冷。眉頭覆蓋霜雪,一到電梯他就猛地甩開了江笙的手,他繃緊了牙關。

江笙輕呼出聲:疼

下一秒,宋清然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凸起:江笙,誰讓你跟著我?

江笙一雙眼眸充滿了水霧:我只是想去看看南北看看妹妹。

宋清然抿緊薄唇:你不是見過她麽?在我的別墅?

江笙咬唇:是啊,清然,我是你的妻子,見見你妹妹

宋清然不耐煩,松開了她,轉身就要走。

江笙喉嚨被掐得有些疼,她輕輕地揉著,沙啞出聲:清然,我已經知道你和她從前的關系,你就不好奇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麽?

宋清然腳步沒停。

江笙:還是說,孩子是你的?她似是有些委屈,我什麽都能忍受,清然,我不能接受私生子,如果爺爺知道私生子,也不會容許的,這是家族醜聞,你應該清楚的。

宋清然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他嗓音冷冽:南北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是我的妹妹。但是江笙,如果讓我知道你對她動手了

他沒有說完,剩餘的話被黑夜吞噬。

江笙冷哼,她才不管宋清然說什麽,她只聽從自己的心情和利益,她就是不能容許南北和她腹中孩子的存在,南北若是一直在宋清然的庇護下,她還不方便動手,現在南北跑了出來,倒是給了她不少動手的機會。

*

南北有想過不要孩子,卻從沒想過,這個孩子的失去會那樣殘忍和突兀,它在她的腹中是被活生生地踢沒的。

她是身處在噩夢之中,她想醒來、想掙脫,卻怎麽也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