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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驚變2 生下一名瘦弱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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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驚變2 生下一名瘦弱男嬰。

玉搖光那雙晶體剔透的金綠琉璃眼在這一瞬間突然黯淡下去, “原來是奪舍.....”

他苦笑了兩聲,“不允許我回白玉京,讓我留在伏犀山,原來早為這一天做準備, 整整十三年。”

血順著他潔白的下巴流淌著, 滴在月白色的衣衫上, 暈開一抹抹血紅,他的聲音愈發嘶啞:“這麽些年,我一直以為隱叔心裏是向著我的。”

鄭隱嘆道:“公子,老夫心裏是向著你的,可是效忠的主子只有一個, 若從中取舍......”

玉搖光慘笑一聲:“若從中取舍, 我便是被舍棄的那一個。”

山裏的風又幹又冷,伯勞鳥站在巖石上靜靜看著,又是一陣冷風刮過, 天上墨黑色的烏雲散開了一點, 露出一道窄而長的縫隙, 仿佛在黑夜裏劃開了一道漆黑的傷口。

彎月高懸在這道傷口上,灑下鹽一樣的月光。

伯勞鳥看到有一種東西正在玉搖光眼裏飛速破碎, 伯勞鳥知道那是什麽,人在成長過程中, 註定會有很多東西會像現在這樣碎掉。

善用陰謀者死於陰謀,多麽諷刺,多麽大快人心!

這一刻, 伯勞鳥忍不住幸災樂禍,然而當她想到宋時綏隆起的腹部時,那點幸災樂禍又開始消散了, 它開始思索救下玉搖光的可能。

思索間,玉搖光問道:“這次的瘟疫,也是一場交易麽?”

鄭隱沈默。

“隱叔,你知道我這個人,我不怕死,就怕死的不明不白。”

在一陣死寂的沈默後,鄭隱緩緩開口:“長生殿的鬼王壽數將盡,正需要一個新的軀殼,西海魂族有三危山掣肘,長生殿的春眠總是被三危山扼殺在萌芽之中,所以選了伏犀山這兒。”

“公子,玉京古族的內功心法依靠血脈傳承,別人修煉不了,五百以來,你是天賦最高的天才,是再合適不過人選了。”

伯勞鳥暗暗積蓄靈魂之力,準備在鄭隱動手的時候發動關鍵一擊。

正當靈魂力量開始在周身匯聚時,又有兩道強大的氣息出現,伯勞鳥一驚,連忙收斂氣息繼續隱匿在巖石後面。

風生水起崖又多了兩個天人高手,都是中年男子,一人著灰衣,頭戴巾帽,一身書生打扮,手裏拿著把折扇。一人穿著黑衣,面色兇煞,臉上有七個黑痣,手裏拿著一把漆黑長劍。

與長生殿那些奇形怪狀的爪牙不同,玉京古族的天人高手相貌堂堂,氣息沈穩雄厚,三人呈三角之勢將玉搖光圍住,看著這個由天人強者織成的天羅地網,伯勞鳥也有心無力,只能躲在暗處靜觀其變。

那個書生打扮的天人強者搖了搖手裏的折扇,朗聲笑道:“玉皇子,在下冒犯了。”

話音剛落,他便出手按住玉搖光的肩膀。

冷冷的月光下,玉搖光的身形突然如水波般晃動起來,那個天人的手竟然徑直穿過了玉搖光的身軀,宛如水中撈月般,什麽都沒有抓住。

三個天人臉色齊齊一變。

“糟了!”

“不好!”

“是幻術!”

伯勞鳥的也睜大了眼睛,鳥臉上出現一抹極為人性化的震驚,如果此時由手,估摸著要狠狠揉一揉眼睛。

玉搖光的身影如幻影般四散破碎,化為無數冷白的光點,漂浮在風生水起崖上空,崖底冷風上湧,那些不斷閃爍的光點被湧上來的風吹上漆黑的天空。

在場的人齊齊仰頭,黑雲縫隙之間露出的那輪彎月閃爍了一下,隨後黑雲緩緩合攏,世界重歸一片黑暗。

“如此出神入化的幻術......”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語氣充滿駭然。

伯勞鳥也呆立在巖石後面,陷入極大的震撼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去了哪?”

“他受了重傷,根本走不遠!”

“就算是幻術,如果他從我們身邊逃脫,我們也不可能毫無察覺,除非......”

伯勞鳥在心中說道:“除非玉搖光趁著他們被幻術迷惑的時候,跳下了風生水起崖。”

十二歲那年,羽流螢陷入漫長昏迷時,曾經附魂在一只老鷹身上,不遠萬裏乘風飛來,只為一睹這書中風生水起的美景。

那時無數水滴如漫天飛花,她沈浸在這天女散花般的美景裏,對這崖底心中好奇,便一直往下飛去,沒飛多久,便看到一片灰色瘴氣,被陰冷的風翻卷鼓動著,十分可怕,她又急忙飛走了。

非鳥有翅,人無雙翼。

崖底的風一直往上吹,跳下崖底的人不知道還能不能乘風歸來。

*

風雪山莊亂成一片,宋時綏從小在山莊長大,對這裏的一切十分熟悉,便忍著腹痛安頓眾人,重整秩序,一條條吩咐下來,過了兩個小時才忙完。

等忙完這一切,她回到家中,剛踏過門檻,一陣暈眩感襲來,身形忍不住晃了晃,江雨眠立刻讓她躺下,拿出針灸包給她施針。

曲笙尋在一旁一邊數手指一邊嘟囔:“孕期抑郁,大喜大悲,遭受欺騙,遭受驚嚇,快八月份的胎和天人上演天空競速,擱在現代社會,就是讓一個大著肚子的孕肚跑百米跨欄,還得拿出劉翔那強度,跑完之後又到處忙,這誰能受得了。”

江雨眠用了安神香,宋時綏已經睡著了,曲笙尋這些嘟囔她自然是聽不見的。

江雨眠一字不漏地聽了個清楚,饒是她已經變得鐵石心腸,這會也替宋時綏感到難受。

這麽大規模的陣仗,沒有傷亡是不可能的,山莊裏的許多人都是從小看著宋時綏長大的,還有一些小時候就在一起打鬧的年輕男女,以前還和宋時綏一起跑過商隊。

認識的長輩還有嘻嘻哈哈在一起打鬧的朋友們在一夕之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想想都難受。

曲笙尋說完了宋時綏,又開始說江雨眠:“冰魄神功辨識度這麽高,萬一月扶疏找過來怎麽辦。”

江雨眠一臉淡定地拔出銀針,“還能怎麽辦,總不能有救人的能力卻見死不救吧?”

“老江,等這裏的事情平息之後咱們倆快點離開這吧,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打得過月扶疏呢,不過他為什麽總追著你非要把你捉回去啊,徒弟長大了在外面游歷很正常吧,就像我師尊,他就從來不管我去哪。”

“從來沒和你生過氣?”

“我去極樂天宮那次他生氣了,說那是個淫窟,不是姑娘家該去的地方,我跟他說這世界本來就是一個大妓院,人人都是出來賣的婊|子,擱這分什麽高低貴賤呢。”

這話說的,江雨眠忍不住笑了幾聲:“你師尊快要氣死了吧?”

“我師尊啊,他那人天天數落我,說我是他帶過最差勁的弟子,就像以前我們班主任總說我們班是他帶過的最差一屆。”

“其實我們那一屆是考上重點最多的,我師尊天天數落我,我也還是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呵呵,以為貶低我我就會不自信了麽,PUA都給我滾出去,我才不吃這一套。”

江雨眠笑道:“有一點你師尊說得對,極樂天宮確實是個淫|窟,那是合歡宗聖地,裏面的人都修合歡道,我認識一個人,她去過極樂天宮,最瘋狂的時候,和六個男人纏綿了半個月。”

“她吃的挺好啊。”曲笙尋聳了聳肩,“人就該這樣,道德底線放低點就會舒服很多,我還尋思哪天帶老宋去極樂天宮轉轉呢,讓她明白男人如衣服這個道理,只要外表美觀,睡一睡就好了嘛,玉搖光再不濟長得好看,別給自己那麽多心理壓力啊。”

說起玉搖光,曲笙尋話音一轉,嘖了一聲:“玉搖光怎麽還不回來,他不會出什麽事吧。”

剛收拾完針灸包,倚著窗子吹風的江雨眠驀地一楞。

她忽然直起身子,“原著裏這個時間,玉搖光是不是跌落懸崖了。”

“你說那個破爛原著啊?”曲笙尋想了想,“是誒,我記得這一塊,玉搖光不是掉落懸崖被女主羽落清救了麽,玉搖光雙目失明沒看清女主的臉,神偷女兒冒領了功勞。”

“後來東窗事發,神偷女兒被丟到軍營做了那啥,原著裏寫得賊他祖宗的惡心,一天接客幾十個,什麽十幾個士兵一起來什麽的,真踏馬醉了,那傻逼作者的腦袋簡直是個發酵五百年的爛臭糞坑。”

江雨眠比較淡定:“玉搖光墜崖時下了很大的雪,季節對不上。”

她剛說完,一陣冷風吹了進來,一片雪花被風吹進來,輕飄飄地落在桌上。

兩人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六角形冰晶,長達十秒鐘的死寂後,曲笙尋像個彈簧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的媽啊月扶疏追來了是冰魄神功啊啊啊!!!”

又是幾片雪花隨風飄了進來,江雨眠伸手接過雪花看了看,凝固的臉色漸漸舒緩。

“不是月扶疏,是百鬼迷霧陣的陰氣引起的天象變化。”

曲笙尋雙腿一軟,歪歪斜斜倒在椅子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你為什麽這麽怕他?”

曲笙尋使勁拍著胸口,瞪圓了眼睛:“你這話說的,廣島長崎那倆核|彈朝著你腦袋落下來,不怕才奇怪吧,他一秒鐘就能把我變成灰給揚了!”

她抓住一旁的竹青色毯子往自己身上裹,活像個貓頭粽子。

“而且難道僅僅只是只有我怕嗎?老江你知道你剛才那表情嗎?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沒了!”

江雨眠咳了一聲,有點尷尬,看見雪花不斷從窗子飄進來,她擡手關上窗子,用手支著臉。

“我也是昏了頭了,明明流螢和我說過他剛離開三危山,這麽短的時間,就算他騎著白鸞鳥也不可能這麽快。”

江雨眠喝了口定定神,房間門突然被推開,穿著一身竹青衣衫的羽流螢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因為緊張,她的聲音有點尖銳:“出事了,玉搖光墜崖了!”

曲笙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瞪大眼睛:“臥槽,真墜崖了?”

“真墜崖了,我附魂在伯勞鳥身上想去看看情況,就看見玉搖光身邊的鄭隱反水,朝著玉搖光胸口拍了一掌。”

江雨眠一怔:“鄭隱反水?”

羽流螢連忙點頭:“玉京皇帝和長生殿聯手,長生殿在玉京王朝的地界發動春眠尋找天人苗子,長生殿幫老皇帝抓玉搖光。”

曲笙尋一臉迷惑:“抓玉搖光幹啥啊,他不是皇子嗎?”

“正因為是皇子才抓他呢,老皇帝在十三年前給長生殿算了一卦,卦金是長生殿的奪舍之法,玉京古族那些功法要依靠血脈修煉的,玉搖光是五百年以來天賦最優秀的人,十三年前老皇帝就計劃好了。”

“我本來想幫忙的,可是後來又來了兩個玉京王朝的天人,三個天人加在一起,我根本打不過,玉搖光用了幻術,自己跳崖了。”

屋裏的三個人對玉搖光的看法還是挺覆雜的,大家都知道玉搖光陰險狡詐,外表光風霽月實則嘴臉醜惡,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絕對不是個好東西,但也沒想過要他死。

曲笙尋還是一臉疑惑:“既然這樣,那趁著玉搖光沒有成為天人的時候再奪舍啊,這樣把握更大啊。”

江雨眠解釋道:“天賦絕佳又怎樣,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天才卡在天人這一步,哪怕是如今的九品天人,在年少時也不敢說自己一定會突破天人境。”

曲笙尋恍然大悟:“哦,未知風險太大。”

“不僅僅是如此,除了天賦之外,每個人的悟性也不一樣,如果其他人使用玉搖光的身體,卻沒有玉搖光那種悟性,武學修為也會寸步不前。”

羽流螢也恍然大悟:“豬要養肥了再殺。”

江雨眠喝了口茶,語氣涼涼:“老皇帝以為自己在養豬,可惜玉搖光是一只猛虎,我看他這回也死不了,頂多受點罪。”

過了一會龍歸雲回來,徐耳和徐杉壓著那個雙肩長兩個頭的鬼兵,聽到玉搖光墜崖,他的太陽穴頓時迸起青筋,擡手揉了揉額角,又帶著人去風生水起崖那找玉搖光。

後半夜,燭火熄了,江雨眠和曲笙尋坐在椅子上小憩,半夢半醒間,宋時綏忽然醒來,發出一聲痛呼。

江雨眠急忙睜眼,飛一般走到床前掀開被子,發現宋時綏羊水破了。

宋父宋母半夜被驚醒,宋父去燒水,宋母被人攙扶著,一邊流淚一邊守著門外,羽流螢和曲笙尋端著熱水和毛巾進進出出。

江雨眠給宋時綏接生。

兩個小時之後,宋時綏精疲力盡,生下了一個瘦弱的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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