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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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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受不住重傷,去了?”馮錚多問了一句, 語氣裏滿含著諷刺。

他們可是捕快出身啊, 公堂上那點事, 能不懂嗎?殺威棒一棒子打出去,量刑輕重都是掌握在捕快手裏的。徐氏是得挨打, 可只要手下稍微輕一點,人就只是傷,這死在了公堂上,那含義就深了點。

“兩位將軍不要誤會,公堂上之上絕對沒有什麽茍且。徐氏……早年間身子就不好, 氣血兩虛,旁人受得住的殺威棒,她不見得能受住。”

不過, 這也都是顧大人自己說的。

徐氏身死, 顧大人當場表示願意將徐氏收斂, 安葬於徐家祖墳,又說孫氏並無錯處,當年她嫁的時候,就是按照正妻嫁過來的, 既然如此, 是否能讓孫氏從原配變為繼室?

知府當時答應了下來,這案子就算是完結了。

可是轉過年來,也就是去年,顧大人就從燕平知州, 平調為了鹽亭知州,算是被貶了。而原本這次任期滿的時候,他是要回京任職的。

一腳被踢到肅韋州,運氣好的,這位顧大人這輩子也就在這地方上任到夠年紀退休了。要是運氣不好,出了個大災大難,賑災的時候再出點什麽紕漏,那他丟了腦袋也不是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

顧大人在那感慨,盧斯和馮錚卻都覺得肅韋州的百姓倒黴,不過來的時候,聽說當地知府很有能力……康淮州知府也算是包庇了顧大人了,這事情之後也是要跟太子說一說的。

顧大人繼續在那裏講,他家鄉也是南方的魚米之鄉,這肅韋州確實邊塞苦寒之地,老父老母怕是受不得辛苦,因此就讓兒子帶著二老回鄉了。順便他兒子日後考試,也在原籍了。所以,這次跟著出來的只有他的妻女。

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誰能想到,他的女兒竟然跟護送的鏢局護衛有染,而且兩人還私奔了!?如此醜事,他只能在當地跟鏢局分手,又擔心仆人露餡,將仆人也全部發賣,且買了個女子,讓他假做自己的女兒。

後來路上那送粥的事情,卻是那女子自己起了別樣的心思,跑來勾引人。

看顧大人是真的說完了,盧斯問:“顧大人,您這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其實都沒必要,只要說最後,您女兒的那件事就行了。既然如此,何必呢?”

“下官之前在康淮州的時候,雖然沒跟你們無常司共過事,可你們幾次辦案子的地方,也離我們康淮州不遠。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說過,既然讓你們起疑了,那總會是一查到底的。與其遮遮掩掩的,到時候弄得不好看,還不如現在,都明明白白的說了。”

顧大人倒是坦然,就是說完這些,他就跟剛做了什麽劇烈運動似的,整個人都疲乏的軟了下來。

“兩位將軍,下官這一輩子也算是勤勤懇懇辦事,唯有在徐氏的事情上頭,虧心了一把,無奈悔之晚矣……”顧大人抹了兩把眼淚,一臉哀戚的告退了。

他一走,盧斯就呸了一聲:“虧心了一把?那是虧心了幾十年吧?”

“師弟,你信他說的嗎?”

“我信他說的,但我也信他還有沒說的,解釋不通的地方太多。他說買了個姑娘來當女兒……那以後這姑娘婚嫁怎麽辦?這不是明擺著騙婚嗎?”

“嗯……他將家仆都賣了個徹底,雖然說有遮醜的意思,但……正是都被賣了,他家的事情才反而更容易被傳出去吧?而且,女兒跟人私奔已經是家醜,但以妾為妻,又以妻為妾,卻已經足夠丟官了。這些事他對你我說得毫不猶豫,他是為了什麽,篤定你我會幫他隱瞞?”

——他們也確實不會隱瞞,而是轉頭就會告訴給太子。

“還有那個被買來的做他女兒的姑娘,這位顧大人並不知道那姑娘在粥裏放了苦芯菜吧?按照他說的,這姑娘被買來做小姐,那按理來說,是飛出苦海了,怎麽反而弄了苦芯菜呢?”

兩個人都覺得不對勁,可是議論半天,終究是問題多,卻線索太少,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趙總旗他們從安林縣回來吧。”馮錚道,一擡頭卻見盧斯一臉的若有所思,“你又想到什麽了?”

“你說,我們真把那姑娘要過來,如何?”

“好。”

_第408章

“答得這麽幹脆啊?”

“為何不幹脆?你的提議沒錯啊。”

盧斯小豬一樣哼哼了兩聲,他家正氣小哥哥竟然一點都不嫉妒,不高興。

馮錚讓他這模樣逗笑了,湊過去親了他鼻子兩下:“都知道你不會跟那姑娘有什麽,只是為了線索而已,那我又有什麽不幹脆的呢?”

這話盧斯又何嘗不懂?可他還是嫉妒啊。

他過去抱著馮錚的胳膊,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就像是一只起了性子,在主人身上磨蹭的大貓——這人是他的,所以不想讓他跟旁的人有一星半點的聯系!

盧斯嘴巴裏又發出了要是門外有人聽見,一定會誤會的聲音,同時兩條胳膊把馮錚摟得更緊,又膩乎了一會之後,終於是把人放開了。

“之前不要,現在在他‘自白’之後,卻又要,那顧大人怕是不會答應。”

他不正經半天之後卻是這句話,馮錚一怔,卻也得點頭承認盧斯說得有道理,同時也讓他想到了許多自己忽略的情況:“對,顧大人要是答應了……也太傻,要是不答應,我們又不能強搶。況且,即便顧大人是真的把姑娘給了你我,那在外人看來,就是我們兩個人,強索堂堂知州的女兒為妾,這也是……”

說顧大人是自願的?但別看知州的官職低於他們,可顧大人這個年紀當上知州,在沒人知道他在妻妾的事情上幹出的蠢事的情況下,他其實算是個前途無量的人。這種人會把女兒給人為妾?這樣的結果,是他自己的名聲更不好聽,自斷前程,這是沒人會幹的蠢事啊。

“這顧大人還真有點‘有意思啊’。”太子玩著個酒杯,笑嘻嘻道。

這幾日,他顯得沒那麽深沈抑郁了,恢覆了些曾經那紈絝的模樣。他的改變帶來的也是周安的改變的,跟著他一起,周安的眉間也舒展了許多。

不過現在,聽完兩個人所言,周安的眉也挑起來了:“這位顧大人,我倒是聽說過。”

“哦?”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周安所言,並非是有什麽暗箱操作在裏頭,而是一種必然。三歲就又名師啟蒙的世家子弟,跟七八歲才能開始跟著老秀才識字的農家子,從小時候開始,所掌握的教育資源就是徹底不同的。世家也有敗家子,農家也有金鳳凰,但這也只是比例問題罷了。

顧大人則是真正的農家子,這就比較惹眼了。

周安說這話,乍然一聽好像跟他們現在的案子沒問題,但幾個人都知道周安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所以還是安心聽。

“顧大人的為人,我過去在官場上聽聞,是很會做官。”

太子歪頭:“會做官?不是會做好官?”

周安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對,是做官,不是好官。下級與他貼心,平級的與他和睦,上級與他交好。”

“是個油滑的人啊,那怪不得那位知府在徐氏突然報案時,卻能幹脆利落的站在姓顧的一邊了。不過,他卻沒想到,自己讓姓顧的轉頭就賣了吧?”周安一笑,太子挑眉,“怎麽,我說的不對?”

“這位顧大人,從縣丞一路到了知州,可是不容易。那你們說,他甘心嗎?”

三個人彼此看看,馮錚搖頭:“不甘心,絕對不可能甘心的。”別說是顧大人,就是他,如果突然有一天又變回了從前的小捕快,他也是沒法甘心的!井底之蛙跳出了井,看見了天,再讓他回去困守枯井,誰甘心?

“每個人都有不甘心的事情,有的人再怎麽不甘心,但也要咬著牙,繼續朝前走。可有的人,既然不甘心,索性就停下來,報覆之後,再朝前走。你們說,這位顧大人,屬於哪種人呢?”

盧斯道:“周兄,你說他現在的行為是在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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