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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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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不怕死!”有雙眼通紅的人死命要出去,別人拉住。

“魯莽!去找繩子來!這是死不死的問題嗎?!你一個蒙元人都沒殺到, 就把命撂在這裏了, 虧!”繩子找來了, 馮錚道,“我一聲令下, 你們一塊射箭出去,只要他們抓到了繩子,就立刻把人朝這邊拉!”

“是!”

他們射箭出去,必定蒙元人不會幹看著,可總歸有一線希望, 也總歸是比一個人都救不了還搭上一群人的好。

扣著繩子的箭紮在了地上,有人反應快,一把拉住, 那邊抓著繩子的眾人也一直緊盯著, 立刻用上力氣猛拽!

蒙元人那邊反應也不慢, 看他們箭射出來了就猜到了要做什麽,那邊也跟著箭射出來了。

有拉繩子的人稍微慢了一點,要被救的人直接就被釘在了地上!

有個出來救人的漢子,幹脆松開了繩子, 硬撐著傷腿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張開手臂,擋在女孩子們的身後。幾根黑色羽箭穿胸而過,有了大漢血肉之軀的阻擋,這箭矢已經沒了太大的力氣, 只是帶出來的血灑了他前頭的姑娘一臉,可那本來大哭的女孩閉上了嘴巴,只是定定的看著這個大漢,搖晃了兩下倒在地上,她則被拖進了營門中。

女子被救了回來,立刻就有十幾件衣裳搭在了她們身上,又有人趕緊帶著她們朝傷兵營去了。

最後救回來的女子,只有三個,包括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所有沖出去救人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

_第316章

可蒙元人這麽一折騰,大營這邊士氣反倒是上來了。

蒙元人那邊大概也看出來了,不過片刻,又有些百姓被拉了上來。這回,拉上來的都是白發蒼蒼的老者,矮小瘦弱的孩童,還有哇哇大哭的嬰兒。

蒙元人讓這些人跪在地上,刀抵在他們的脖子後頭,逼迫著他們大喊:“若降!便饒命!”

一聲又一聲,一開始老人和孩子還喊得整齊,後來就不喊了,只是一聲又一聲的喊著:“救命!”“救救我!”他們想活命,他們不想死……

“我艹你姥姥!”盧斯兩拳頭捶在他前頭作為大營圍墻一部分的糧車上,他一點都沒顧惜力氣,關節出立刻見了血。

為什麽慈不掌兵,他現在是品嘗到了。下回再有這軍隊上的差事,他是寧願被砍頭,也不去接了。

這邊眾人也知道,蒙元人說自己最講信用,可那不代表在戰場上他們也講信用,否則說好的時代為臣,睦鄰友好呢?投降了,他們一樣得被殺,前線沒糧草,大昱敗了,蒙元鐵蹄入侵,會有更多的女子被強奸,更多的老人和孩子被殘殺,他們的習慣可是高於車輪的都要殺。可是萬一蒙元人這回講信用了呢?萬一前線沒了糧食也能頂住呢?

萬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將領,他們沒用嘴巴說,但那眼神也在說:救救人。

馮錚突然道:“神箭手!標定營前我放百姓!”

神箭手:“……”

“我與他們三年披麻戴孝!射!”

其實蒙元人吸取了教訓,現在的距離比剛才遠,已經在神射手的射程之外了,這些箭都只是射在了對方面前一步範圍之內,並沒傷到誰。但這是一種表態——我們寧願自己把人殺了,也不會同意你們的要求。其實這也是唯一能救百姓的法子,如果蒙元人意識到這個法子沒用,或許就會把他們押下去,或許……

哀哀求活的百姓被嚇了一跳,立刻就有人破口大罵了起來:“昏官!”“狗屁!”“敲骨吸髓的敗類!”

罵得亂七八糟,歇斯底裏,可能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罵什麽,他只是不明白——你們是咱們自己家的軍隊啊,為什麽不來救我們?

蒙元人也知道這法子不管用了,為首的輕輕揮了揮手,抵在老人孩子脖子後頭的刀離開了……有人松了口氣,不再咒罵,甚至對著蒙元人露出討好的笑,他們現在覺得,放過他們性命的蒙元人比見死不救的自己人可親可愛多了吧?可是腦後一陣風響!人們只覺得忽然身子一輕,好像自己飄了起來,但那噴著鮮血栽倒在地的屍體怎麽那麽眼……熟……

老人孩子四成一排,鮮血染紅了土地,只有嬰兒還在哇哇大叫。

盧斯他們的位置跟對方離得很遠,可是,他就是覺得自己看到了那抱著孩子的蒙元人咧嘴笑了起來,然後他揚起手臂,恨恨朝著地面擲下!

“嘔!”盧斯吐了,見過那麽多喪心病狂的事情,都沒讓他吐,可今天根本忍不住。

“老子跟你們拼啦!”有幾個人大喊著沖了出去,邊上的人都太過震驚,沒來得及把他拉住,這幾個人就這麽沖了出去,可沒兩步,就被對方射過來的箭紮成了篩子。

蒙元人騎上了馬,嗷嗷怪叫著,在遠處騎馬旋轉,耀武揚威。後來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有人抓起了人頭,地上之前死去的女子也沒逃過,給割下了腦袋。那個嬰兒被脫出了繈褓,被人抓著一條腿……

盧斯捂著自己的胸口,馮錚直接腳底下踉蹌了,其他人也不比他們好多少。不是恐懼,是憤怒和怨恨。這個世界如果真有鬼就好了,盧斯寧願身穿紅衣自殺兒子,變化成厲鬼,把這些畜生都生撕了!

蒙元人那邊,有人發了一聲喊,那些人把人頭和嬰兒的屍體都扔了出來,扔不到多遠,只是作為震懾。

又有人一聲令下,所有被他們抓來的百姓都被驅趕了過來,百姓們剛才雖然沒確切看見發生了什麽,但聽見尖叫、慘叫和咒罵,此時一被趕來,看見地上的屍首,立刻嚎哭得越發淒慘。有許多人跪下,或是跪向蒙元人,求他們繞過自己的性命。或是跪向大營,求大營裏的人救救他們。

“進入射程!射!”這話是盧斯說的,他剛才兩次沒反應過來,此時馮錚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怎麽還能沒反應。不只是神箭手,在這邊駐防的弓箭手,都在命令之列。

“……”箭是射出去了,可是稀稀落落的,都載人的腳前頭,沒傷著人。見此情景,老百姓跑得更快了,後邊蒙元人驅趕得也更快。

盧斯一把搶過旁邊人手裏的弓箭,彎弓搭箭!一箭射出,跑到前頭的一個中年男子慘叫一聲捂著胸口的倒在地上。

“搭箭!射!他們沖過來,所有人都得死!”

盧斯這次瞄準的是個年輕人,可能二十歲還不到,盧斯一箭射出去,他大概是踩進了陷馬坑,當即撲倒在地,盧斯的箭擦著他的發髻射了出去,可沒等盧斯松一口氣,他的箭就已經紮進了一個老太太的額頭……

盧斯的手在哆嗦,可他還是再次抽出了箭來,又是一波箭矢身寸出,一群百姓倒在地上。

也有百姓跟盧斯剛才的那個目標一樣,因為各種原因絆倒,逃過了一劫。這啟發了周圍的許多人,主動跟著趴在地上,還有腦子快的,直接讓開中間這塊地方,向著四周圍逃散。但他們後邊可還跟著蒙元人呢,向四周跑的人大多都被蒙元人的箭點了名。趴在地上的人正慶幸,蒙元人的馬加快了速度。

蒙元人的馬體型再小,那也是馬,幾百斤的分量,馬蹄子擡起,直接就踐踏在了前頭的昱朝百姓身上。後邊趴在地上的,可大多都是活人!

隨著骨骼被踐踏碎裂的聲音響起的,還有人的慘叫聲,但這些蒙元馬也都是久經戰陣,非但沒有因為慘叫而驚馬,反而還讓它們越發的鬥志昂揚起來。馬兒就踩著這一路的屍首和活人,載著它們的主人朝著大營沖來。

中還有一段路,沒有鋪著百姓,糧隊的眾人也不是幹看著,剛才射擊百姓很多人都是閉著眼睛的,可現在看著蒙元人,所有都是咬牙切齒恨不能活吃他們的血肉。跑在前頭的騎兵或中箭,或踩中了陷阱,紛紛墜馬。

可後頭的騎兵不見膽怯,反而越發怪叫出聲。

“出槍!”盧斯大喊,邊上有無常揮動令旗,弓箭手讓人推下去了,後頭的長槍上前。長槍都是臨時趕制的,說是槍,其實不過是碗口粗的小樹直接砍下來,稍微削出個尖頭來。如今這一支支長槍從糧車的縫隙裏探出去,架在拒馬上,朝外指著,每根長槍後頭都有一個伍的人頂著。

盧斯他們這些指揮人員後撤,後頭有支起來的望樓,有士兵在上頭揮舞令旗,一邊是給盧斯他們傳達戰場的變化,一頭是將他們的命令傳遞下去。

後頭沖上來的騎兵臨到他們營墻附近,正是沖力最快,也是最難轉向的時候,眼看著前頭有槍,有人鐙裏藏身,或者向後仰躺躲過,總也有躲不過的。或者人躲過了,但是馬躲不過。

“啊——!”頂著長槍的一伍伍人發出嘶喊,不讓長槍後退,有那站在最前頭的人,口中吐血,怕是已經傷著了內腑。

退下去的弓箭手已經上了箭樓,跟著原來就在箭樓上的另外一批弓箭手居高臨下朝下射箭。

可終歸一邊是殺人盈野的正規局,一邊是臨時組織的雜牌,營門還是被沖開了。盧斯抽出樸刀就要帶人沖出去,可他剛走了一步,大帶就讓人拽了一下,同時膝蓋後頭讓人踢了一腳。沒防備,盧斯當即就單膝跪下了,擡頭時就看見馮錚拎著刀帶著人超前沖,可能是感覺到盧斯在看他,馮錚還扭頭對他笑了一笑。

他身上可穿著甲胄呢,跪下可沒那麽容易起來,盧斯下意識的要追,結果他人沒站起來,反而差點吃了個狗啃泥,半趴在地上,擡起頭來的時候,盧斯已經看不見馮錚了,只能看見眼前一雙雙的腳:“馮錚!老子TM的艹死你!”

盧斯眼睛紅彤彤的,他這一生罵,要換個時間能讓手下人笑死,可現在沒人笑。

五個總旗,薛武貴和孫昊已經跟著馮錚走了,其餘有官位的現在也少了一小半,等到這場打完,還能不能再看見這些人都不知道。分離的人裏頭,也不是沒像盧斯和馮錚一樣,是一對的。

盧斯讓人拽起來了,他抹了一把臉,手上的泥把臉抹得黑漆漆的。他知道自己不能走,還得有一個在後頭指揮的。

“把那些小車推過來,還有家具!木柴!就在這裏,擺開了。”除了高大的糧車之外,他們還有運作普通搬運的獨輪車,現在這些車都緊急弄過來,堆起,算是變成了一條簡單的第二防線,“還有,緊急在前頭挖些個陷馬坑,能挖多少挖多少!”

陷馬坑不是要把整匹馬都陷進去,而是只要把馬蹄子陷進去就好,所以只要挖一個馬蹄大小的豎坑,緊急之間趕著挖,還是能挖出來的。

“搬稻草來!都鋪在這!澆油!”盧斯命令之後又一把將秦歸拽了過來,與他耳語片刻,秦歸看了看眼前的情況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頭,拿了令箭走了。

有蒙元人沖了出來,是步行的,他也受了傷,渾身的血紅得都發黑。盧斯不去想,他身上的血會不會有馮錚的——其實已經在想了——只是命人將之一箭射殺!更多的蒙元人沖了進來,有步行,有騎馬,同樣一臉是血,表情猙獰。

箭將這些人射死,有馬因陷馬坑翻倒在地,但還是有人沖了過來。

“點火!”稻草燒著了,小車,家具,木頭,燒著了,有蒙元人身上著了火,可依舊悍勇的揮舞著彎刀沖過來,糧隊裏的人有人被嚇住,怯懦了,腳底下朝後挪,但也有人同樣大吼一樣,沖出去一刀砍劈了蒙元人,不顧自己也著了火。

盧斯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加入了拼殺的行列。他多次遇險,還曾經受傷瀕死,所以作為一個怕死的人,在功夫上是真一點都沒偷懶,反而越加的勤奮,如今也算是武到用時。

隨身的樸刀卡在了不知道哪個人的肋骨裏,他隨便抓了一把蒙元人的彎刀,彎刀砍鈍了該殺人的一刀只是讓人受傷,他自己反而被對方反撲得傷了臂膀,終於把人捅死,隨手就換了一把刀。

_第317章

北方傳來喊殺聲,那是盧斯讓秦歸去的方向,也是牲畜營在的方向,盧斯既擔心蒙元人兵分兩路,也擔心孔老——盧斯還是信不過孔老,即使孔老說得好聽。但以防萬一,盧斯還是擠出人來,讓秦歸帶著去了。現在證明,他這防患於未然做的沒錯,就是不知道,現在到底……

到底怎麽樣也沒到底出來,盧斯現在只能顧得上眼前的拼殺。若是看見自己人陷於困境,上去幫忙,剛才因為拼殺與旁人都散開了,如今不知不覺到是重新聚攏了一小夥士卒,除此之外,他能做的也就是在拼殺的空隙中四處尋找一下,看看有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不是說蒙元人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嗎?他們自己的營地也該是不大的啊,可是,現在,蒙元人怎麽殺都殺不幹凈,他們自己的營地怎麽轉都轉不出去,天都昏黃了,也不見蒙元人退,更不見營地裏……

盧斯聽見了隆隆的喊殺聲,不像是蒙元人那種野獸一樣的嚎叫,就是扯破了喉嚨一樣的吶喊:“殺——!”

可他聽見了,卻做不出反應,依舊機械的,帶著僅有的人不斷的與蒙元人拼殺。

直到真的再也沒見著蒙元人了,盧斯還在不斷的揮舞著兵器,有人突然從背後抱住他,他一把抓住那人翻過來摔在地上,一刀就要砍下去。

“鐺!”邊上過來一把刀,把他的刀架住了,更多的人沖上來,抱腰拽胳膊抓腳,還有人大喊:“盧將軍!盧將軍咱們贏了!”

“……”盧斯困獸一樣的掙紮了一會,才氣喘籲籲的看著說話的人,“贏了?”

他們是穿著昱朝士卒的衣衫,看眉目也是昱朝人,不是蒙元人。

“對!咱們贏了!”

“放開……”盧斯站在那不動,聲音嘶啞的說,“放開!”

拽著他的士卒都看著他們的頭兒,那人對著他們點頭示意,眾人這才小心翼翼的放開了胳膊,盧斯拎著他那把破刀轉身就走。

“盧將軍!你受傷了!”那個小校尉趕緊追上去,可是盧斯根本不理他,他走進了才聽見盧斯一聲聲的嘀咕著,“錚哥……”

小校尉正想著這個“整個”是怎麽個整個,就看盧斯朝著前頭一堆人過去了。

近身肉搏,拼殺起來,很容易變成你抓著我我抓著你,你倒在我身上,我又壓在你身上的狀況,一死就死成了一堆,蒙元人和昱朝人的鮮紅的血都流淌在了一處。

盧斯一邊走,一邊伸手想要把破敗不堪的鎧甲拽下來,他左肩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什麽撞了一下,大概是脫臼,現在動不了了,只能用右手,可是右手拽了兩下,沒反應,他擡手,才發現右手裏的刀雖然沒了,但還是那個臥刀的姿勢,剛才沒註意沒感覺,現在手指頭鉆心一樣的疼,這是抽筋了。

他眉頭都沒皺,用牙把自己臟兮兮又是泥又是血又是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手指頭掰直了,活動開了。然後彎腰開始去拽屍體,小校尉一看,沒敢強讓人把盧斯拉走,而是不吭聲,跟著手下人,一起去幫著擡。

一個蒙元人發出一聲口申口今,盧斯隨手抓起一片破木頭片,戳進了他的喉嚨裏!

小校尉和他帶的兵:……雖然他們邊軍一般也是這麽幹的,但他們都沒這位反應這麽快,這麽穩準狠。

“有氣還有氣!”下頭挖出來個無常,雖然不是馮錚,但盧斯一樣在大笑。眾人趕緊把人搬走。

瘸著個胳膊的盧斯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看見那裏有人堆就過去,發現蒙元人的活人就弄死,發現自己人就弄出來,後邊自然有人接手。

小校尉約莫知道這位是找誰了,來的時候上頭跟他們說了,這裏帶隊的是兩個虎節將軍,也聽說這倆人是一對的。昱朝對兩個男人搭夥的事情很開放,邊軍裏的這種情況更是不少,就因為不少,侶失其伴的情況更是都見過,小校尉才會這麽幹脆的跟著盧斯一塊找人。

可是找得時間太長了,盧斯身上沒大傷,小傷可是不少,如今都有蒼蠅繞著他飛了,不知道是被他身上敵人的爛肉引來,還是因他自己的傷口而來。還有他的胳膊,再不好好醫治,怕是真的要廢了……

“盧將軍……”

“快!下面壓著人!快把糧食袋子搬下來!”盧斯依舊尋尋覓覓著,他看見了一輛傾倒的糧車,糧食口袋下面,壓著一條胳膊。

眾人前頭都跟著幹了那麽多了,現在自然也不會放著不管,也跟著盧斯一起上去搬,盧斯雖然只有一條手臂能活動,但他也並沒閑著,一起跟著拉拽糧袋。可他拉的一個糧袋有些靠下,他一拉,那條手臂也跟著動了,盧斯放下兩袋,那條手臂,直接翻了個面,從手掌朝下,變成了手掌朝上。

“……”盧斯把糧袋放下了,他抓著一條手臂,用力朝外一拽。結果他就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蹲,而他的手裏,只有那條手臂。

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盧斯因為害怕,他害怕馮錚死,害怕馮錚受傷,害怕馮錚缺胳膊斷腿,不,比起死,其他那些都不算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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