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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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太子不住的點頭,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了, 他這輩子大概都沒這麽這麽專心的上過一次課。

“……自然, 有時候突然心氣上來, 也能放縱一把,但一定要註意善後。若是來了需求, 可又沒那麽迫切,也不一定就做到最後,擁抱和撫摸有時候也能帶來別樣的快樂。再不讓,用嘴巴和手也能代替。”

“多謝,多謝。那個……盧將軍, 以後有什麽事,我還能來找你嗎?”

“自然。”其實這些事,宮裏應該也有人能夠教導太子的, 盧斯不太明白為什麽太子不找旁人, 卻來找他, 不過當然不會拒絕。

太子放了心,開開心心的走了。

——盧斯想的沒錯,這些事宮裏確實有人負責,在太子身邊負責這事的, 就是他的大太監劉長喜。但太子是個半路的太子, 他不習慣在這些事情上詢問劉長喜,他不認為劉長喜是能夠跟他親近到這個地步的人。但是問他父皇吧,他覺得他父皇會一巴掌把他拍回來。想來想去,就只剩下盧斯了。

可不在這些事上詢問劉長喜, 不代表他不會讓劉長喜去準備藥物和其他物品。

“是。”劉長喜接了命令,對著太子是笑嘻嘻的,一轉身就把臉陰沈下來了。

太子不問是不覺得跟他多親近,可是按理說,就算太子不問,劉長喜也該將備好的東西進上去。這東西包括太子現在跟他要的,也包括一些畫冊(教材等級的)。要是劉長喜給了,太子和周安真不至於弄出血染的風采來。

劉長喜在等,等太子問他,其實也不要問,出個音兒來,劉長喜就能順勢把東西都給安排好。但沒有,太子一直都沒動靜。劉長喜就這麽陰沈著臉,一路回到了東宮。

“爹啊,您老這是怎麽了?”劉長喜的徒弟,現在也是幹兒子了,徐澤安看見劉長喜回來,立刻給他遞上一杯茶,“是太子那……”

“不要命了嗎?!”剛喝了一口茶,劉長喜頓時臉色更黑的把茶碗磕在了桌上。

徐澤安一縮腦袋,趕緊給了自己正正反反四個巴掌;“叫你多嘴!叫你說錯話!”

“行啦,行啦!”

“嘿嘿,幹爹,知道您最疼兒子了。”

劉長喜給了他一個白眼,又把茶端起來,喝了兩口。

徐澤安看他神色:“幹爹,兒子最近得了好東西,正要進給您。”

“熏香?”劉長春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不,聽說是叫逍遙散的,說是……”徐澤安直起了一直彎著的腰,湊到劉長喜耳朵邊,“點起來之後,能讓咱們嘗到男人的樂趣。”

劉長春瞬間就從椅子上蹦起來了:“兔崽子你說的是真的?!”

徐澤安被嚇得跪地上了,聽劉長春這一問,才嬉皮笑臉的道:“兒子怎麽敢騙爺爺啊。”

兒子跟爺爺,輩分都亂了。

“好!那你……”劉長春突然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明兒一早晨,我就得回到殿下那邊去,就這麽一晚上,仨瓜倆棗的時間,你可得把東西好好存著,等回來得閑了,爺爺我得好好品鑒品鑒。”

徐澤安看劉長春那雙亮得都瘆人的有眼睛,笑得更諂媚了:“幹爹放心,一定給您老留好了。”

天一亮,眾人在一夜休息之後,重新聚集到了大理寺,開始查案。

劉長春一來,就湊到太子身邊:“殿下,還請私下一敘。”

太子以為劉長春要說把東西帶回來的事情,他是有點嫌棄的,心說:東西拿來了就放到我房裏去唄、還特意來說一趟。

可又一想,萬一是有什麽需要特別說一下的東西呢?倒也是他這個大伴辦事仔細了。

所以,有點心虛的跟其他人表示要離開一下,太子就跟劉長春到後頭去了。誰知道,剛轉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劉長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太子面前:“殿下!奴婢有罪!”

“大伴,這是怎麽了?”

“殿下,奴婢那幹兒子徐澤安,昨日突然跟奴婢說他有個什麽逍遙散,能讓人品到前所未有之樂事……”

太子的臉色也瞬間變黑了,熏香鴉片之事,尤其事情牽涉到前太子,更牽涉到了皇後,對於太子來說,更是間接在他心口上劃了兩道傷的邪物!

而且這件事對盧斯和馮錚來說,是完結了,可太子知道,所謂的完結只是他們能參與到的部分,實際上更深入的東西,根本就沒完,即使當時宮裏宮外,都牽涉進去了大量的人命。可最重要的,比如,到底是誰研究出來的罌粟提純,罌粟到底種在什麽什麽地方,這些到現在也依然有人在追查,但同樣毫無消息。

可一切都只能偷偷的,隱蔽的來,所以盧斯和馮錚就都插不上手了。沒辦法,因為前太子的死亡是假的,皇後的死亡也是假的,如果繼續查,很可能把這兩件事也跟著爆出來,那就要影響到如今朝政的穩定了。

在大穩定的前提下,這些東西是都可以忽略的。

他們為了穩定而做出的退讓,可如今看來,反而給了這些陰暗的東西發展和滋長創造了條件。

“你立馬回宮,把這些事都告訴給我父皇。”太子看著劉長春,其實想罵他,為何耽誤時間,不在昨天剛察覺到異樣後,就立刻去稟報給皇帝知曉的,可是他不是當年那沖動少年了,“你忠心可嘉,但昨天與徐澤安虛與委蛇了一夜,豈不危險?若你有個萬一,我反而是會看在你的面子上重用徐澤安,那豈不讓人扼腕?”

不管是真是假,劉長春都被太子感動得涕淚齊流,跪在地上賭咒發誓了一番自己再不會如此莽撞,這才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一邊趕緊進宮去了。

劉長春一走,太子趕緊回來把事情跟眾人說了。

胡大人嘆息:“自古以來,這邪教之事,只要不將之徹底斬草除根,就易死灰覆燃啊。那罌粟之事,老夫當時也曾見過,就不該將那東西的危害隱瞞,弄幾個犯癮的人犯掛在外頭,讓百姓都見著了,反而有益。”

“那可不一定。”鄧艾嘴一歪,“真放出去,怕是還有許多愚夫愚婦覺得朝廷太過心黑手辣,殺人不過頭點地,那些人都那麽難受了,也難逃死罪,何必還折磨人家呢?讓他們舒舒服服的走不就好了。至於什麽鴉片,跟他們小老百姓離得太遠,他們根本碰不到的。”

一直說話厚道的周安嘆了一聲:“除此之外,怕是還有許多自忖聰慧之輩,會想去試試這等鴉片,是否真的會如傳說那般,讓人欲罷不能。更有甚者,會有心懷禍心者,特別尋了這東西,弄去害人。”

“這東西……果然是流毒無限,不讓外界之人知曉它的禍害,就會有無知之人不知不覺遭難。但是公布天下,卻反而幫了這東西廣而告之,一樣害處甚廣。”馮錚皺著眉,嘆息不止。

別說現在了,到了現代不是一樣如此。

盧斯道:“不過這東西還是讓天下人知道比較好,也該讓陛下正式立法,傳播此物者,斬立決。上癮者拘役一年,罰為苦力!”

“盧斯,你不是說過,這東西的上癮者體力漸漸不支,且狂躁易怒嗎?”胡大人奇怪道,“這等人去做苦力?”

“那總不能讓朝廷白養著,多受受皮肉之苦,能撐下來戒了,以後記著皮肉之疼,覆吸的時候也會多想想。撐不下來死了,也算是給他們的家人積德了。而且,現在這不是單純的藥物問題,而是還跟邪教掛著邊,吸食鴉片之後,給人帶來那欲仙欲死感覺,再讓他們更神跡之類的掛上邊,事情更不好辦。”

這年頭有賭癮,已經足夠毀掉一家人了,再是再來個毒癮,那就不知道會造成怎麽樣的慘劇了。

可是這頭野獸應讓人給放出來了,再想把他一絲不漏的關起來,已經是不可能了。只能盡量,把它限制在一定的活動範圍裏頭。

“那最好也得有個解釋,為什麽那東西會讓人尤其舒服。”太子低頭想著。

_第276章

盧斯順頭道:“那還不好解釋,就說這東西感覺如此美妙,是因為耗人陽壽,反正這話也不算騙人。”

這邊三言兩語商量好了,一群人聯名,上了一份奏折,當場太子就離開,直接進宮了。而宮裏,此刻正鬧著呢。從徐澤安那根線開始,不少是否能不低的太監都被牽連了進去。先頭那回,邪教的事情時,牽連的還都是中低等的太監,這回鬧出來的事情,可真是讓皇帝的冷汗濕透了衣襟。

因為這要是慢了一步,讓人給他的香爐裏也偷摸的燒了那東西……想想前太子,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大兒子當初的模樣,皇帝就覺得眼前一黑,然後太子就來了:“父皇?”

“盧愛卿呢?”

“啊?”

“對了,他還沒這麽快來。朕讓他來查查宮裏的事情,這回要給朕都挖幹凈了!”上回是因為很多事,皇帝覺得不好對外臣公開,這才都瞞著,用的是內宮的人手,結果,事情不但死灰覆燃,還差點把太子身邊的劉長喜也給牽連進去。

得虧是劉長喜警醒,否則,一點劉長喜染上,太子還遠嗎?險些就要舊事重演!若真是重演了,他怎麽辦?再讓二兒子也“暴斃”,然後等著老三長大嗎?

“父皇,您……還是宣太醫來看看吧?”太子把奏折的事情都暫且放下了,只關心著他老子:這幾年大哥、母後先後出事,眼看著父皇就老了下來,這才多久,烏黑的頭發都變得花白了,臉上的皮肉也松弛了下來,如今一看,更是面青唇灰,怎麽看怎麽不好。

皇帝笑了笑:“皇兒勿憂……”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要是二兒子真的也出了事,那他才是必定不好了,可既然沒事,那他就還撐得住,至少,能撐到二兒子坐上位子的那一天,“皇兒突然回來,是有急事?那案子又出了什麽進展?”

“不是案子,是兒臣將劉長喜之事……兒臣魯莽了。”太子頓了一下,匆忙行禮,內宮之事,他就那麽跟外臣說了,當時是一時義憤,沒多想,現在看來果然他還是太嫩,這些事不能說的。

皇帝擺擺手:“這件事朕也不準備瞞,讓盧愛卿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嚴查的。這不同的事情,就是得讓拿手的人來辦。”

“那……這聖旨給您。”

皇帝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點頭道:“該當如此。”又與太子細談。

剛才商量的時候,太子自己也聽得細致,如今皇帝問起來,他都能答得頭頭是道,且裏頭還能有自己他的見解。

皇帝聽他說,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這個兒子,跟他的長子完全是兩個類型的人。長子持重沈穩,思慮慎重。二兒子呢,沒有那麽沈穩,但有一股闖進,還很跳脫,但赤城不改。

不能說孰優孰劣,皇帝只是覺得很慶幸,他的兩個孩子都是適合作為守成之君的人。同時守成之君,皇帝的類型也是不同的。比如他自己和他的父皇,別說以後在青史,就算是他主政這麽多年,名聲依舊不如自己的父皇,可能說他就是個庸碌之君嗎?

“皇兒啊。”看著款款而談的兒子,皇帝突然打斷了他。

“父皇。”

“為父將你皇爺爺創造的盛世延續了下來,為父就很是心滿意足了。要不了多久,當這江山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希望當你把她繼續交給下一代君王的時候,你也能對他說出如今與我相同的話來。”

“父皇……”太子低頭,他鼻子有點酸澀。

“你不要以為,這些年接連的出大事,就是國朝在走下坡路。正相反,這鬧出來的都是時間已久的人禍,這就是早先沒發現,但其實已經深埋在骨子裏的爛瘡。繼續留著它們不管,這些爛瘡可能有的就自己不藥而愈了,但有的可能就要在不註意的地方流膿潰爛,回來又變成大禍,所以,現在挖出來它們,是好事。”

“是。”

“你也不要總想著當一個千古一帝,萬世一君,從古到今,龍椅上不知道坐了多少人,能被稱作千古一帝的……啊,也就是你皇爺爺了。可你皇爺爺,就願意當這個千古一帝嗎?大將軍常年征戰在外,倒是沒受大傷,可風餐露宿,臥雪宿冰的,終究於壽數有礙,即便是花費傾國之力,也調養不回來了。”

太子頓時就想起周安來了,他本來就他年歲大,這要是身體還不養好了,若是先走了……只想想心口就都糾起來了。

皇帝則仿佛陷入了回憶中:“你當你皇爺爺為什麽把事情辦得都那麽好,他就是為了讓大將軍出征在外,別再擔不必要心的。本來征戰就苦,別到時候再弄出糧草補給跟不上的事情來。刀劍無眼……天力是人命難違的,可別在人力的事情上,也出了差錯啊。”

那兩個人,皇帝是除他們彼此之外,與他們最親近的人,他從小看到大,所以皇帝才會那麽羨慕,羨慕那一份感情。

我征戰沙場,是因為我有能力,是因為我看多了邊關的困苦,看多了外族的兇蠻,但也是為了讓你這江山安穩太平。我端坐金殿,是因為我生而為君該擔負起君王之任,但也因為,要給你一個再穩固不可的後方。

那是君與臣,實則卻是背靠著背的一對伴侶,彼此依靠,相互托付。

皇帝閉了閉眼睛,看著太子,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先是興奮,繼而傻笑了起來。於是皇帝也跟著笑了,皇帝的笑聲驚醒了太子,看著自己老爹眼睛裏的揶揄,太子摸著腦袋,低頭臉紅了。

“你挺好,雖然有那麽一陣懵懂,可等到明白過來了,就一直挺明白的。”

“父皇……”

“而且,周安也是個有分寸,知道進退的。不過,時間過去,人慢慢的,也是會變的。”

“兒臣知道。”

皇帝又笑,這兒子沒說什麽“他不會變”,就說明通透。人都會變,從弱稚幼兒到耆耋老翁,一點都不變的那是腦子有病。就說忄青愛這事吧,現在喜歡一個人,等他或她因為生活的磨難發生了改變,於是就以“你不是我當初所愛的那個人”而拋棄,或者另尋所愛嗎?

身為一國之君,絕對的天之驕子,他們絕對有那樣做的資格,但是……

“父皇?”太子突然覺得他父皇的眼神讓他有點不好的預感。

“朕看你現在已經慢慢上手了,這件事過去,再過一陣子,朕就去找你母後啦。”

“父、父皇……”

皇帝擺擺手:“不用多說了,是朕對不起你,自你出生都沒怎麽關照過你,到如今又要把這麽大一個攤子扔給你,可誰讓你是朕的兒子,朕是你的老子呢?有事兒子服其勞,你說對不?”

“……”

片刻之後,已經在外候見有一會的盧斯,被帶進來見過了皇帝與太子,他覺得情況有點怪,太子明顯是哭過,眼睛和鼻尖還紅的,皇帝看起來倒是少有的輕松,但有些輕松得過了,就詭異了——原本以為這件事這接二連三的事情鬧出來,皇帝會震怒不已,結果他表現得卻很平靜。

如果不是看太子臉上沒什麽驚慌或者恐怖,有些方方的盧斯,就算死也不會接下去查案的差事的。

皇帝也是有魄力,因為要起大動作,幹脆就把他的兩位妃子都移到奉天殿旁邊的耳房裏頭了。賜他寶劍一口,宮裏除了少數地方需要請旨之外,他能帶著人來去自由,無論何人都能先斬後奏。

劉長春的徒弟徐澤安還有徐澤安身邊伺候的小太監,自然是第一時間被控制起來的人。

徐澤安還在自己的房裏做著美夢呢,他是怎麽都沒想到他幹爹會告他一狀,更沒行到,這逍遙散的竟然是這麽個要命的東西。

“盧大人!這真不是之前傳出來的那要命的熏香啊!奴婢怎麽可能用那種東西害幹爹啊!”

盧斯才不管著太監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直接征用了內宮監的刑房,把人吊起來就輪番的大刑伺候,反正只要是不死人就行。

徐澤安本來就不是能咬住牙的性子,吃了兩下打就開始朝外說,等到上了大刑,更是不住嘴的朝外禿嚕。

據徐澤安所說,這逍遙散……竟然不是從宮裏傳到他手上的,而是宮外進來的。

徐澤安別看對著劉長春的時候,就跟條狗兒子似的,他在整個皇宮裏,也算是個大太監了。在宮外他也是有自己的宅邸的,放在開陽這麽多達官顯貴裏不顯山露水,但也是私邸不是?

在他自己的家裏頭,他有老婆。有小妾,還有男妾。

_第277章

這逍遙散,就是他其中一個男妾的哥哥,從外頭尋來,獻給他的。而根據他其他的招供,那男妾還是他搶的。

多少年了,盧斯覺得自己的三觀已經被打擊得沒剩下啥了,結果如今的徐澤安告訴他,他太天真的。

其餘伺候徐澤安的小太監,也不斷的朝外招供,烏七八糟的事情是不少,可逍遙散……現在為止,真沒一個說知道的——徐則安說那是好東西,根本都沒跟他自己的徒弟說。

以為要在宮裏大幹一場的盧斯,趕緊帶人出宮。一部分人直奔徐則安的家,他則帶著人朝著徐則安那男妾的家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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