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四二章:忘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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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琛擡眼看向他,扯動了一下嘴唇。

“看,你看到了嗎,白色的,白色的……”

譚哲幾乎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冉琛

脆弱,無助,仿徨,絕望……

她似乎痛苦的想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

“你見過這樣的白色嗎……白色的……”

她把地上銀白色的碎發抓在手裏,顫巍巍的舉到譚哲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問他。

你見過嗎

見過嗎

……

譚哲突然特別想去擁抱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可是他有什麽資格去這樣做呢?

她所遭受的一切苦難他都不在場,他沒有為她做過任何事,反而是她一次次幫他。

面對她,他覺得難堪,覺得丟人,覺得自己懦弱無用!

譚哲伸出去一半的手驀然收回。

冉琛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低,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最後的意識停留在譚哲的大喊中。

————

次日清晨

冉琛覺得眼皮很重,眼眶很酸,不管她怎麽努力也擡不起千斤重的眼皮。

試了很多次也是徒勞。

隨後她又去動了動自己的手指,但發現不光是眼皮,全身的每一寸肌膚仿佛都被重物死死壓住,連個指尖也無法動彈。

她心下一慌。

忽然她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還沒醒來嗎?”是周細梅的嗓音,很疲憊也很焦急,應該是連夜趕過來的。

隨後冉琛就聽到田婆壓抑的哭腔:“沒有,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婆婆……”

周細梅上前攬過老人,田婆便伏在她肩頭低低的啜泣起來。

曾銳有些無措,僵硬的站在細梅身邊。

他們夫妻倆是昨晚淩晨接到消息的,說冉琛突然昏倒,送到急救室後,醫生檢查說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再加上長期的神經緊張,腦部的一些神經受到損壞,處境有些危險。

病房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田婆壓抑的低泣。

小小的毛弟坐在床邊,看著姐姐蒼白得毫無生氣的臉,眼淚忍了又忍,最後還是一滴沒落下來。

姐姐不許他掉眼淚。

譚哲紅著眼睛,沙啞的嗓子問他小叔:“醫生……怎麽說的?”

譚辰臉色很不好看,他沒有回答譚哲的問題而是低聲道:“你跟我出來。”

譚哲心中一凝,知道小叔這是要找他算私自留下那個女孩的賬了。

譚辰擡腳就走,譚哲在後面默默的低著頭跟上他。

走到醫院的吸煙室,從來不抽煙的譚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對不起……”

譚哲首先開口,這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是他自作主張把女孩先交給冉琛的,導致冉琛因為這事現在昏迷不醒,而且還有可能一直昏睡下去。

這事他擔全部的責任。

想到昨天冉琛昏過去的那一刻,他真的覺得世界都要崩塌了,二話不說抱起她就開始喊人求助。

譚辰看了他一眼,把煙狠狠的掐掉:“你道歉道錯人了。”

“我知道……冉琛她——”

“停!別和我說你是覺得那個女孩和冉琛有關系,覺得那是她的事,所有你才先告訴她的!你自己心裏怎麽想的你最清楚!譚哲!你太不懂事了!”

譚哲被他小叔堵得咽下了所有想說的話,因為他就是這麽想的。

“你是覺得冉琛現在位置坐得高了,你覺得自己在她眼裏一點都無所謂了,你想向她證明,沒有她沒有你老爹,你一樣可以活得很好,一樣可以有出息,所以我給你這個機會,把生化人的安檢任務交給你,可你是怎麽做?!”

譚哲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感覺自己被扒光了,他想得一切都被最了解他的小叔毫不留情面的道了出來。

“你覺得自己還不夠優秀,覺得自己還是沒能引起她的註意,所以在那個女孩出現後,你沒有絲毫猶豫的告訴了冉琛!這下可好了!你是引起她的註意了,可她現在只能躺床上!”

譚哲死死的捏緊自己的拳頭,他此時覺得自己非常難堪,不僅是被拆穿心思的難堪,更是羞愧和痛苦夾雜在一起的難堪。

“譚哲!你以為冉琛對你的事不聞不問嗎?!你真當她是冷心硬腸的人嗎?你想回西區,她答應你,讓我好好照顧你,別給你太大壓力,還想著讓你進主力師,每次和我打電話都要過問你的事!”

譚哲聽到這話,眼白都紅了,渾身篩糠一樣的顫抖。

他承認,她面對冉琛時,是那樣的自卑,自卑到不敢去喜歡她,不敢和她多說一句話,用一些拙劣的小心思企圖引起她的註意。

這是他的錯,他一開始就錯了,他就不應該喜歡上這樣一個遙遠的人兒!

“你太讓我失望了!幼稚!安檢的權限我收回去,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語罷譚辰轉身離開,獨留下已經僵硬的男孩在原地。

譚哲蹲下來抱住膝蓋,把頭埋得低低的,他忽然有些羨慕消失的子城,那樣子城就不會像他一樣,把不可能的人奢望那麽久,讓自己那麽痛苦……

他想,冉琛肯定把子城牢牢記在了心裏,她是那麽重情的一個人,更何況子城的救命之情。

而他呢,他什麽也沒能為她做過……他憑什麽去要求她記住他,把他放在心上?

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幼稚而不死心的做作罷了。

————

冉琛將周圍人的對話都聽進了耳朵裏。

她很想開口說她沒事,她只是昨天有點累,不小心睡著了。

可是,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這樣無力的感覺讓她想到了接受法則源能師傳承的那一次。

她同樣是被困在自己的意識裏,不能動不能說話,眼前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那一次她感覺自己經歷了好幾個世紀的孤獨和絕望,甚至想有人可以殺了自己,給她一個痛快。

最後她還是熬了過來,獲得了法則使者的身份,欸??!不對!

她記得她是付出什麽代價才得來的!

為什麽她記不得了?!

她當初到底是付出什麽代價?

她孤身一人除了這條賤命還能有什麽東西可以付出嗎?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但是,她到底忘記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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