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起開啊——

冉琛扯動了兩下頭發，冉煜感受到腳下的異動拿著話筒腳下不動聲色的移開了些。

再起開一些啊——

移那麽點位置有啥用啊，現在整個桌子底下都是她的頭發。

冉煜講話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怎麽他踩哪都是軟綿綿的？

“什麽東西？”

冉煜旁邊的男人感覺到桌子在晃動，嘟囔了一聲準備彎下腰看看。

冉煜幾句話講完，把話筒遞給主持人，歉意的對旁邊的男人笑笑：“不好意思，是我碰到桌子了。”

“沒事沒事。”男人擺擺手。

冉煜坐下目光往下一瞄，只看見一大團銀白色的頭發，他頭疼的閉了閉眼，把雙腳擡起騰空，低聲說道：“快把頭發收好！”

冉琛麻利的把頭發收好盤起來，用發帶紮緊。

冉煜等了半天，腿都麻了，一直坐著雙腳騰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你好了嗎？”冉琛聽出一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冉琛：“……”他是不是傻，不會自己看啊。

冉煜坐的凳子沒有踩的地方，而且現在攝像機正在對準他們這邊，低頭看下腳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持續了十來分鐘，攝像機終於轉移了鏡頭，冉煜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低頭一看地上幹幹凈凈的都收拾好了。

故意的……

冉煜把腰彎下了點伸手去抓她，冉琛看著戳到她面前的胳膊毫不客氣的一巴掌下去。

“啪”

冉煜俊臉一僵

“怎麽了？”旁邊的男人聽見聲音問道。

“一只蒼蠅。”冉煜收回手若無其事回道。

死丫頭下手真重！

宣講會持續了兩個小時，中午十二點半當主持人宣布結束時蔫吧的人群才嘈雜起來。

冉琛在桌子底下腳都蹲麻了，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腿伸到冉煜凳子底下，耳邊除了嘈雜的人聲還有許多和冉煜打招呼道別的聲音。

哥哥看起來和予魂師差距很大，身上沒有像堯雨的一絲恐懼和死亡的氣息，倒和梅皓有點相近，而且看得出來，他在北區還蠻受歡迎的。

…………

梅皓抱著加布跟在堯雨後面，堯雨往那一站，人群自動讓開，根本不需要他們擠。

冉琛大概在前排，這個沒良心的！

梅皓出氣的抓了兩下加布腦袋上的肉，堯雨在前面冷不丁的道：“我感受到他了，就在前排，只是氣息有些奇怪。”

“什麽？”

“說不上來。”堯雨搖搖頭。

冉琛的哥哥……確實是予魂師的氣息，但怎麽感覺有些不一樣？難道這就是高級予魂師的氣息？

————

“冉小子，你今天不在狀態。”謝上將拍著冉煜的肩膀：“發言也心不在焉的，還老低著頭，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冉煜把凳子推進去，自己站直，向上將表示歉意：“沒什麽事，應該是昨晚沒睡好，以後我會註意。”

謝上將叮囑了他幾句就和秘書離開了，對於冉煜他還是很信任的，做事踏實能力強，很好的小夥子。

之後又來了幾個問候的人，冉煜都耐著性子應付過去，等認識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冉煜拉開凳子。

“出來。”

冉琛立馬鉆出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可把她累死了，桌子底子太憋屈了！

冉煜看著她，小小的女孩，臉上還有灰印子，銀白色的頭發散在幾縷，顯得有些淩亂，除了發色和其他地方和印象中的沒有多大區別。

“莉絲……”

聽見這個稱呼冉琛楞了一下，好熟悉卻也好陌生，那一聲哥哥她怎麽也叫不出口，明明很想見到他，可真正和他面對面時，她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從何問起。

那些困擾著她的問題，她丟失的記憶都生生卡在她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冉煜低下頭把她從凳子上抱起來，就像他第一次見到莉絲那樣，那時候她才是十歲吧，個頭才到他的腰上，他一抱就能抱起來。

冉琛被他抱在懷裏，熟悉感一下湧上心頭，好像曾經他也這樣抱著她，那時候她覺得他很高，覺得他很陌生。

十歲的她第一次見到父親，第一次來的華夏，她聽不懂周圍人的話，嚴重的交流障礙導致她沒有任何朋友，她記得哥哥就這樣抱著她，一句句教她中文。

似乎這個家裏除了哥哥沒人喜歡她關心她，就連父親也不怎麽跟她說話，她害怕人群，不願意上學，哥哥只要不在身邊她就會哭鬧。

她記得冉煜很寵很寵她，像是一種彌補，他把整個世界都獻給了妹妹，他會替她梳頭發，精致漂亮的發卡都是他親手設計的，衣櫥裏的每一件小裙子都是他親手挑的。

「莉絲，系米白色的蝴蝶結吧，紫色的太撞了。」

「好吧，你系吧，不過明天我要紫色的。」

「遵命，莉絲殿下。」

無數美好的回憶，漂亮的公主裙，亮晶晶的發卡，躺在哥哥書包裏的小舞鞋……這麽美好為什麽她心裏這麽難過呢？冉琛覺得自己的頭很疼，殘破的記憶讓她幾乎窒息。

他們不是好好的嗎？他們應該是最親的人啊？

為什麽她回突然轉學？為什麽哥哥會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抽走了她的靈魂？

脖頸間的瑰刺在發燙，但遠遠不及她臉上淌下的淚水滾燙，似乎在灼傷她的皮膚。

梅皓和堯雨趕到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纖細的女孩被男人抱在懷裏，她的臉埋在他的肩上，銀白色的頭發再一次散落，午後的陽光泛著晶燦燦的光芒。

好似周圍的時間都靜止了，四周的人都消失了，整個畫面變成了一張相片，將所有的歲月與光陰封存。

梅皓把加布放下，加布叫了一聲向冉琛撲了過去。

冉煜把她放下，手伸到她的脖子後面將長發順到前面，撿起地上彩色的絲帶，一點點的幫她把頭發打理好。

冉琛著他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重逢後的喜悅，沒有意外，只有平靜。

加布很聽話的蹲在她腳邊，沒再犯傻。

梅皓和堯雨站在原地也沒有動，誰也不想打破這個畫面。

冉煜幫她理好頭發，抹去她的眼淚再次把她摟進懷裏，帶著深深的嘆音：“你不是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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