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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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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已久

屋內的氣氛已然到了冰點,兩人皆滿臉淚痕,傷人的話一旦說出口,便再也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許念的呼吸沈重,她小心翼翼扶著床頭櫃緩緩坐下,出於母性的天然保護欲,她下意識伸手捂住小腹,生怕腹中的孩子出任何問題。

紀辛見許念捂著小腹似身體不適,終究以她身體為重,率先服軟,主動從床上起身,將許念打橫抱起,安置在床上,小心將手覆在許念的肚子上,關切道:“哪裏不舒服?”

許念望著此刻深情款款的丈夫,卻再也無法找回當初的愛意,這一瞬,她做了一個決定——她要離開他。

既然曾經她以為的心意相通只是一場幻夢,那就趁著他還不知這個孩子的存在前,抽身離開。

只是此刻的紀辛,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個羸弱的紀辛,此刻的他富甲一方、實力不可小覷,若是想要從他身邊徹底脫身,切割好他們兩人的財產,還需要花些時日。

“你上次的體檢單顯示一切正常,可我怎麽感覺你最近食欲不振,連例假也變得紊亂。”紀辛的手丈量著許念略微變粗的腰肢,“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小腹卻胖了一些,怎麽回事?”

許念不想理會,將被子拉起蓋在身上,轉過身去。

紀辛隱約覺得妻子有些不對勁,卻因為他們此刻剛剛大吵一架而心神紊亂,急於求和,沒來得及往懷孕這邊猜。他順勢躺在床上,從身後摟住妻子,親吻著她的後頸。

“阿念,別動怒。是我不好,惹你生氣。這些年即使我們懷有目的的生活在一起,可我們不是一直過得很好嗎?只要你不再像婚前那樣去找那些和初戀相像的金絲雀,我們就還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許念不言不語,既不接納紀辛的示好,也不肯原諒他所說的一切,她放在身前的手死死握緊雙拳,淚水一直不停的往下淌,在枕頭上氤氳下一片水痕。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紀辛本以為他們這次敞開心扉的溝通和爭吵,會使妻子對他怨恨不已,誰知許念只是平靜的消化了一切,每日依舊如常的工作、生活,除了不再和他似以往那般親密,仿佛從未將這次爭吵放在心上。

紀辛自然不願意繼續和妻子冷戰下去,便變著花樣的哄許念,可是一直不見成效。

“阿念,昨天小諾來消息了,說是要和咱們一起吃頓便飯,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許念知道這是上次瑩雪說的賠罪宴,低頭看了看手機裏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書,平靜回道:“明晚吧。”

紀辛見妻子肯和他說話,心中一喜,狗皮膏藥似的湊到許念身邊,想要和她親近,卻見許念迅速按滅手機屏幕,推開他,躺進了被子裏,冷聲道:“我累了,先睡了。”

紀辛知道,這是她的拒絕,心有不甘,不願再受此冷遇,死命隔著被子摟緊妻子,溫聲道:“阿念,我知道你心中有氣,可夫妻向來床頭打架床尾和,我們吵過了,現在總該和好了吧。”

許念並未理會,只跟紀辛說:“記得上次我跟你說,我們美國的實驗室出了些問題嗎?”

紀辛自然記得,只是自從他們吵架後,阿念便不再讓夏荷給他同步行程表,撤換掉了他安排在他身邊的保鏢,換下被動過手腳的電子設備,現在他對阿念的工作安排全然不知,正想著該怎麽重新構建起他們彼此的信任。

如今見妻子主動提及工作情況,他將這些視為妻子給他的臺階,忙追問道:“我的大學校友在美國的醫療行業有些人脈,需要我找人幫忙處理一下嗎?”

許念搖頭,“不必了,我能解決。只是下周起我要去那邊出差,昀昀這邊我會托小諾和瑩雪多幫著照看,你也多上點兒心。”

紀辛一聽妻子要出差,怕她在找借口躲他,焦急追問道:“去多久?”

“幾個月。”

紀辛更急了,“為什麽這麽久?我陪你去!”

許念卻不肯,警告道:“怎麽,你怕我在美國另結新歡?紀辛,監視我的事情,如果你再敢做,我們必定分崩離析。”

紀辛知道妻子言出必行,忙承諾道:“我發誓,這幾個月即使你遠在異國他鄉,我也絕不再犯之前同樣的過錯!只有一點,你忙完後一定要回來,我和昀昀在家等你。阿念,你會回來的,對吧?”

許念知道,若她現在將離婚協議擺出來,紀辛絕對會鬧得天翻地覆,此刻她懷有身孕,不宜和他硬碰硬,待來日她順利生下孩子,二胎尚在哺乳期,屆時再和他辦離婚手續,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才更容易到手。

“紀辛,你別再疑神疑鬼。”

許念不願多言,閉上眼,任由紀辛將她抱在懷中。

紀辛聽到許念如往常那般略帶呵斥和嗔怪的語氣,這才笑道:“好好好,都聽你的,老婆。”

和紀辛與許念夫婦聚餐這日,周瑩雪早早來到會所準備,這間會所隱蔽性極高,是不少商業巨貴和知名藝人的聚餐首選。因為今日是用許諾的名字定的包間,會所老板很是熱情,親自來門口接瑩雪進去。

“周小姐,咱們這邊的招牌菜品許先生已經提前預定過了,您看您這邊是否還要再加些其他的菜品?”

周瑩雪並未翻閱手中的菜單,畢竟今日她是為了賠罪設宴,哪有自己提前點菜的道理:“我今日要宴客,還是等客人到了再添吧。”

老板和身後身著旗袍的服務人員有序離開包間,周瑩雪則認真的翻閱著手機裏儲存的紀昀視頻。

當年紀昀拍攝的電影上映後,引起了極熱烈的反響,很多知名制片人和導演曾聯系過她,希望能請紀昀參與他們的項目,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

可那時她已經從星娛樂離職了,紀昀也與星娛樂解約,一切自然也就不了了之,那部作品也就成了紀昀在圈內的唯一一部作品,他也成了很多人懷念和意難平的小演員。

後來她陪著徐正澤在圈裏活動時,很多人認出她曾作為兒童經紀人帶過紀昀,還鬧著讓她牽線搭橋,將紀昀哄出來拍戲。可是那時的她已經沒有立場再次聯系紀家,自然也就沒能成行。

其實她對紀昀十分抱歉,是她將他帶進了圈子,激發起他對拍戲的熱情,讓他有了在圈子裏長久發展的期待,卻因為她的魯莽和錯失,讓紀昀斷了星途,她確實萬分愧疚。

許諾也知道她的心思,這些天他除了嘗試覆健,也一直在跟她聊未來的規劃。許諾知道她有心念書和創業,自然十分鼓勵,給出很多專業性建議。

念書這部分,周瑩雪最近這些年倒是一直有保持學習與輸入,想要恢覆巔峰時期的學習能力,參與成人高考,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創業部分,周瑩雪目前還沒有想好要往哪個方向走,畢竟她空有錢財,卻並沒有什麽好的項目。

還是許諾那天見她一直在刷紀昀演戲的cut,順嘴提醒了她一句。她之前說過,童星這個行業很卷,也沒什麽靠譜的專業公司,很多只會賺培訓費的機構和一群不靠譜的父母紛紛靠吸孩子血謀取暴利。

這群見錢眼開的懶惰父母一邊對孩子動輒打罵,一邊不給孩子吃喝,讓他們保持體態,只為多賺些昧良心的快錢,長久的饑餓和壓力嚴重影響孩子身體發育和身心健康,讓很多有天賦的孩子靈氣盡失,長大後很難在這個行業有所建樹。

“為什麽不嘗試建立一個結構完整、高效人性的全新體系?既然你喜歡這個行業,不如就從這個行業入手,如果真的能成功,既能為行業輸送新鮮血液,也能將黑心企業從行業中剔除,構建更優質的行業生態。”

周瑩雪也思考了很久,倒是十分喜歡這個提議,這些天她一直在著手撰寫創業企劃書,希望未來給許諾看過後,能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指點,讓她在創業的路上少走些彎路。

紀辛和紀昀父子倆抱著一堆禮物進門,紀昀將東西隨手擺在門口的椅子上,飛快沖進周瑩雪懷中,如今長高許多的紀昀將頭窩在周瑩雪懷中,緊緊摟著周瑩雪撒嬌:“瑩雪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怎麽都不來看我?”

周瑩雪心疼的摸了摸紀昀的頭,壓低著聲線哄道:“是姐姐不好,讓小昀傷心了。”

許念剛一進包間,就看見自己兒子賴在周瑩雪懷中撒嬌,自家弟弟和親兒子被周瑩雪哄得死心塌地,她也是無可奈何,故意坐在桌子對面,自顧自刷著手機。

紀辛對老婆的情緒了如指掌,暗自走過去扯著許念的手安撫,許念卻嫌棄他之前偷偷給周瑩雪傳遞弟弟的消息,憤怒的抽回手,將身子轉向另一邊。

席間許念的情緒波動極大,周瑩雪幾次示好,許念都不肯接話,要不是紀家父子活躍氣氛,靠周瑩雪和許諾這兩個性子冷的,只怕大家連飯都吃不下。

中途許念去洗手間,周瑩雪有些不安,跟了過去。剛一推開洗手間的門,就聽見屋內傳來陣陣嘔吐聲,果然如周瑩雪所料,許念有了身孕。

剛才她一進門,周瑩雪就註意到向來高跟鞋不離腳的許念今日穿了雙平底鞋;而且她往日總是穿著明艷襯托身材的衣裙,今日卻難得穿了件寬松的款式。跟在藝人身邊久了,出於職業敏感度,周瑩雪對身邊人身體圍度變化十分敏感。

起初她只是有所懷疑,便在席間偷偷觀察許念,見許念對酒一滴不沾,很多孕婦忌口的食物她也一筷不夾,便確定了七八分。

許念虛弱的扶著門出來,周瑩雪一手拿著瓶裝水,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上前攙扶她,許念心有不悅,想掙脫周瑩雪的手,卻被她略微使力攙到洗手臺邊,見她雙手自然的扶住水盆邊緣,周瑩雪這才松開手,轉頭擰開水,遞給許念。

“漱漱口吧,一會兒給你弄些清淡的,你晚上沒吃幾口。”

許念嘴裏難受,終究是接下水,漱口之後,才覺得這陣惡心勁兒壓下去些:“你跟蹤我?”

“我之前這三年一直跟在藝人身邊,對身邊人圍度的細微變化都會特別敏感,你比我上次見你腰圍起碼漲了三到四公分。”見許念並未生氣,周瑩雪這才問出心中好奇,“紀辛不知道嗎?這一胎感覺怎麽也得有三四個月了吧。”

許念聽見周瑩雪提起紀辛,沈默不語,看上去心情很糟。

周瑩雪愛屋及烏,出於對許諾的愛,自然對許念這個姐姐更加關切:“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只是你一直心情不佳,腹中孩子怎麽能茁壯成長呢?不論是因為什麽,起碼產檢要做,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許念第一次明白,許諾為什麽會對周瑩雪念念不忘,這樣的女孩,時刻惦念著身邊的每個人,顧及大家的情緒,熱心卻恪守理智,溫柔又意志強大,實在太容易讓人淪陷。

許念率先回到席間,周瑩雪根據許諾之前提過的許念的口味,著服務員添了幾道適合孕婦吃且符合她口味的食物。

“怎麽了,不舒服?”

許諾見周瑩雪在洗手間耽擱許久,想到快臨近她生理期,擡手示意服務員上了一壺熱水,親自給周瑩雪倒了一杯。

周瑩雪笑著道謝,讓服務員給許念和紀昀也斟了一杯。

許念望著弟弟對周瑩雪這般上心,轉頭望向和紀昀打成一片的丈夫,握著裝滿熱水的茶杯越發沈默。

今日這一場賠罪宴結束後,臨走時許念出人意料的張開雙臂抱了抱周瑩雪,在她耳邊叮囑:“今天謝謝你,希望以後你能善待許諾,讓他幸福。”

周瑩雪第一次在強大的許念身上看到了脆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溫和承諾:“我會的,我會永遠陪在他身邊。希望你也開心起來,照顧好身體,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許諾察覺自家姐姐終於肯接納瑩雪,坐在輪椅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這笑容太明媚,鮮少出現在他的臉上,紀辛抱著已經昏昏欲睡的兒子對著小舅子打趣:“喜歡就求婚吧,多好的女孩,可別又被別人捷足先登。”

許諾知道姐夫在用徐正澤的事情打趣,低頭望了望自己蓋著毯子的雙腿,自覺不是時候:“再等等吧,還不是時候。”

“你這家夥,就是太墨跡,要是有我一半果決,你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許諾覺得姐姐今天情緒不對,心中擔憂,困惑道:“我姐今天看上去狀態很糟,你們吵架了?”

紀辛想起今早他們兩人爭吵的事情,不想讓許諾二人跟著一起操心,含糊著回答:“別瞎說,我跟你姐好著呢。倒是你,覆健的時候別太拼命,留心身體。”

許念這次出差,一去就是三個月,期間倒是給紀辛發來過一些消息,只是每次都很簡短。每每紀辛求著她視頻,她總是冷漠拒絕。妻子遠在國外,紀辛怕惹惱她,便一直隱忍。

如果不是許念時常和兒子視頻,只怕紀辛都要認為她被壞人綁架了。

有幾次紀辛趁著兒子在房間和許念視頻時偷偷潛進去,想趁機和妻子視頻,卻被妻子發現,很快掛斷了視頻,引得紀昀抱怨:“爸爸,都怪您,我都沒和媽媽好好說再見。”

許念此舉,擺明了不肯徹底原諒他,紀辛實在按耐不住,便趁機跑到他們在美國的公寓,想再次跟妻子道歉。他知道阿念每次去出差,都會住在那裏,他只需說自己出差路過,應該就不會被當成蓄意跟蹤。

只是他趕到公寓樓下時,沒能如願找到許念,只看到了公寓樓沖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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