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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星際與家3 “您看起來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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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星際與家3 “您看起來很難過”……

貝法星與中心星系的距離並不遠, 陳恭窩在飛船上睡了一覺,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只有他和奧德蘭兩人了。

許是因為陳恭在睡覺, 關閉電源的飛船中,最亮的是奧德蘭的白色短發, 不同於陳恭微卷的黑發,也不同於瑟蘭半長的燦爛金發, 眼前男人的每一根發絲都統一弧度,板板整整的貼服著, 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般不近人情。

隨著他低下頭, 閃著光的銀白色發絲在空中微微閃動。

“醒了?”

看起來,奧德蘭一直安靜地坐在陳恭身邊,等待他醒來。

陳恭半瞇起眼睛,抻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但並未坐起來,在他醒來的片刻, 飛船上的燈光緩緩亮起,暖黃色的光照讓房間變得清晰,但不損傷剛剛清醒的視力。

“陳先生, 中心星系已經到了,但你之前還在睡,我就自作主張在這裏多等一會兒。”

“瑟蘭呢?”

“瑟蘭先回克裏斯家族了。”猶豫片刻, 奧德蘭無奈地補充:“他讓我轉告, 說要讓你做夢都想留在克裏斯家。”

以瑟蘭的性格, 估計克裏斯家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陳恭懶散地應了一聲,剛才睜開的眼睛又緩緩閉合,奧德蘭看了眼時間, 無奈道:“陳先生……”

他俯身,想要把再次睡著的青年叫醒,沒想到從下面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把男人抱在懷裏,奧德蘭的頭壓在柔軟的被褥上,掙脫不開,也不知道那手臂明明看起來肌肉不多,怎麽這樣有力氣,他又嘆了口氣,任由對方像抱抱枕一樣把他斜著固定在身上,溫熱的吐息噴在他耳畔,奧德蘭只得不自在地忍受。

半晌,奧德蘭擔心壓到陳恭,用力撐起身體,讓自己虛躺在對方胸膛。

“陳先生,陳先生。”奧德蘭小聲喚著:“這次真的該醒了。”

和家族中定下的時間已經超出一個小時了,若是再不出去,那邊就要進來探查情況了。

陳恭咕噥幾句,快速睜開了眼,連帶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臉上一片清明,剛才他身上蓋著的小黃鴨毛毯扔在了奧德蘭臉上,驟然被柔軟毛毯包住了半個身體,奧德蘭一僵,原本整齊的發絲都有幾縷散落下來,他有些不習慣地撥弄幾下,隨著陳恭的動作也站了起來。

他並沒有認為陳恭的行為脫線,倒不如說,這樣才符合他的風格。

“咚咚咚。”女聲響起:“奧德蘭大人,你們在裏面嗎?”

剛說完就來了人,陳恭收起自己的小黃鴨毛毯,往咯吱窩一夾,拉著奧德蘭就向外走去。

塔洛夫家族的當家人名叫多爾夫,樣貌和奧德蘭相似,看到陳恭如此草率地進入書房,他沒說什麽,捋著胡子,向旁邊的奧德蘭看了一眼。

對方示意,向他恭敬地低頭,隨後退出了房間。

在這個只有兩人的房間中,陳恭放下了自己的毛毯,挑眉看著對面的老頭:“怎麽?發現我還活著?”

老者無奈道:“你說話還是這麽直白,陳瑾說話那麽得體,怎麽不學著點?”

陳恭臉色未變:“得體怎麽了?又活不長久。”

多爾夫被噎住,只得搖頭:“也罷,也罷,冥冥之中都是定數。”

“你從沈睡中蘇醒,陳瑾之前放在我這裏的東西,也該還給你了。”

茲事體大,多爾夫只得讓自己最信賴的長子奧德蘭前去,但由於這件事牽扯到星際眾多權貴的秘辛,他便什麽都沒有告訴他,自然也想不到奧德蘭被戲弄了個夠嗆。

老者從暗格中拿出一個木盒。

那木盒的表面鑲嵌著一塊灰白色的玉,在看到這木盒的片刻,陳恭就已經伸出手,把那小巧的木盒放在掌心。

感受到裏面的重量,青年面色嚴肅起來。

“多謝。”他鄭重地看著眼前老者:“多爾夫先生,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多爾夫搖頭,嘆出一口氣:“你現在也會說這種場面話了,老夫…我不過是心有愧疚,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當年陳家被下屬家族圍剿,塔洛夫家族與陳家一向交好,收到了對面的求助訊息,原是能趕到的,結果自己的下屬家族中也出了問題,一脈旁支抓了當時尚且年幼的奧德蘭來威脅自己,權衡利弊之下,多爾夫還是沒去,而是選擇了聽從他們的話,保證奧德蘭的安全。

這麽多年過去,是是非非,已經不是他自己能夠說清楚的了。

他看著陳恭,目光停頓在青年的胸膛,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若是陳瑾尚有意識,看見你現在這般,或許也會欣慰吧。”

“他…不會怪罪你的。”陳恭摸著自己的胸膛,感受裏面溫熱有力的跳動:“或許吧。”

低迷的氛圍只持續了一會兒,許久,多爾夫敲敲桌子,皺起眉頭:“我還沒來得及問,當年陳瑾被刺,只把你送了出來,後面怎麽回事?”

沒有人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陳家家主陳瑾,在最後關頭只把陳恭送了出來,其他人的視線對著陳恭虎視眈眈的時候,他又忽然消失,和五十年前的陳家一起消失在星際歷史的長河之中。

這件事也是多爾夫做的,他處理完家族內部的問題,第一時間趕到陳家,受陳瑾所托,帶走了陳恭,但也是從那一天開始,陳恭就開始沈睡,多爾夫問過家中信得過的人,對方的身體沒有問題,只是意識尚且混亂,無法回歸身體,多爾夫無法,只得一邊把陳恭放在隱蔽的地方,一邊等待他的蘇醒。

也正是因為他知道位置,奧德蘭才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陳恭。

“……”陳恭臉上又出現了熟悉的笑容:“多爾夫,問得太多是長不高個子的。”

一句話似乎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你這家夥!”多爾夫吹胡子瞪眼:“現在看上去我可比你大得多,還拿幾十年前的事情說有意思嗎?”

“這麽長時間不見,見了面就開始挑剔我的身高?要不是陳瑾他說——”

老者話還沒說完,緊急閉上了嘴,他和陳恭同時沈默,他們還在像當年一樣在一起插科打諢,而那個淺笑著在一旁的人,已經不在了。

星際人普遍長壽,可也逃脫不過生老病死的規律,五十年的時間,是陳瑾的死去,多爾夫的衰老,似乎唯一不變的青年只有陳恭而已,但多爾夫清楚,能夠站在這裏,就代表陳恭也已經走出了過去。

他們三個,已經都回不去了。

“是程家做的,蘇家表面把自己摘出去,暗地裏一件也沒少幹。”陳恭語速很快:“當年那群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不是人的那些一樣。”

“!”多爾夫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雖然早有猜測,但他還是失聲喊出口:“他們真的和蟲族勾結了?”

在高度發展的現代星際,蟲族在多次戰爭中早就被挫光銳氣,只盤踞於邊緣星系的一角,那般慘烈的爭鬥也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若是程蘇二家真的在幾十年前就和蟲族勾結,那只能說明:蟲族已經花了幾十年時間謀劃著卷土重來了!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如果這樣,對於整個星際來說都是一件理應防範的大事!

陳恭很輕地笑起來,這笑容有點像陳瑾。

“你覺得,人類裏面有多少蛀蟲的存在?”

多爾夫的額頭瞬間覆蓋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

商討完畢,只有陳恭一人坐在房中,他低著頭,動作小心地打開了木盒。

這木盒不大,裏面只有一串青灰的玉珠,陳恭拿起來看了看,最中心的玉珠似乎大一些,比起其他清透的,這顆雜質斑駁,看起來灰蒙蒙的。

青年沒有猶豫,冰藍色劍鋒斬出,一道裂口出現在玉珠上,完全裂開的玉珠掉出一片東西——是一塊薄薄的黑色芯片,紋路清晰,看起來被保存得很好。

若是別人,一時半會發現不了那顆玉珠和其他玉珠的不同之處,但這串玉常年戴在陳瑾的手腕,陳恭日日都能見到,可以說,是只給陳恭一人傳遞的消息。

黑色芯片被陳恭拿起,在光芒的映照下,這片芯片也反射不出什麽色彩,沈寂地待在陳恭的手上。

他把碎了一顆的珠串戴在自己手上,那顆芯片則被他貼在胸口,令人驚訝的是,芯片並沒有融合,而是從皮膚滑落,饒是陳恭也有幾分困惑,他又試了幾次,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麽做,而是把芯片放在系統空間。

就在他剛出門的時候,奧德蘭叫住了他。

“陳先生,如果你願意的話,請跟我來這邊。”奧德蘭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更有貴族氣質:“我準備了一些招待品,我想你會喜歡。”

陳恭沒有拒絕的理由,多爾夫已經去處理事務,沒有時間和他敘舊,在去塔洛夫家之前,他還要在這邊待幾天。

“我準備了一些新鮮的水果。”看著陳恭的表情,奧德蘭說道:“還有一些星際上正在流行的飲品。”

奧德蘭嘴上說的輕描淡寫,等陳恭到了,才看到滿滿一桌子的豐富餐點,比起飛船上提供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把我想象成什麽樣的大胃王了啊!

陳恭心下吐槽,面上還是愉悅地點頭。

看到他沒有拒絕,奧德蘭的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他並沒有采用家政機器人,而是自己親力親為,細心為陳恭放置餐具,把桌面上的水果切片,就連桃子帶著絨的表皮都被他完整剝離,一點也不損害果肉,陳恭吃著飯,喝了一口冰鎮得恰到好處的橙汁。

半晌,奧德蘭像是終於下定決心開口,他雙手交疊,看起來有些緊張:“陳先生,您和我父親出來後就臉色不太好,發生了什麽嗎?”

“您……看起來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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