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星際與家 他…喜歡更禮貌的人

關燈
第120章 星際與家 他…喜歡更禮貌的人

這裏是貝法星最大的垃圾場。

破敗、荒涼, 除了犯罪在這裏服勞役的死刑犯,沒有人會輕易踏足這個地方。

菲特鉆到角落,掏出了從垃圾場裏撿到的半支香煙。

在這種地方, 煙酒可是稀罕物,哪怕是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廢品, 也是能引起爭端的東西,他向四周張望, 這才小心翼翼地擡手,指尖一抹微弱的火光點燃了香煙, 煙霧很快從四周散逸。

他呼出一口氣, 快活地瞇起眼。

“喲!這不是菲特嗎?”紅發青年聳聳鼻尖,目光在香煙上停滯片刻:“怪不得鬼鬼祟祟地鉆到這裏,原來是發現了好東西。”

他身材高大,隨意袒露著上半身, 露出健壯的肌肉,上面密布著大小不一的疤痕, 有新有舊。

菲特不易察覺地後退一步:“算什麽好東西?廉價尼古丁的味道,上等人估計聞都聞不了。”

“嗨,那不得看在什麽地方嗎?”青年笑著, 露出一嘴白牙:“你知道吧,在咱們這種垃圾堆裏,也沒什麽上層老爺小姐的存在。”

拿著煙的菲特指尖微動, 目光冷冷:“埃裏克, 我想你不會因為一根煙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埃裏克笑著沒說話, 手臂的肌肉卻逐漸緊繃起來。

在這種地方的人沒幾個好東西,自然也沒有什麽友善的朋友關系,為了半根煙半瓶酒打起來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雙方正劍拔弩張。

旁邊遮掩的垃圾墻忽的被人推倒, 廢棄的汽水罐滾落著,停在了二人腳邊。

“餵。”比埃裏克還要高上一個頭的白發男人開口,他俯視著二人,神色漠然:“你們這兒的算命先生在哪?”

“這位先生。”埃裏克舔舔嘴唇,眼神中滿是挑釁:“你這麽進來,不……”

他的話沒有說完,白發男人摘下手套,沙包大的拳頭帶著破空聲,一拳就把埃裏克打進了後方的垃圾堆。

瓶瓶罐罐稀疏地滾落一地,只有青年捂著肚子,在裏面痛苦呻吟。

埃裏克的實力,在貝法星也算得上佼佼者,菲特收起香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高大男人,對方肌肉結實,古銅色的皮膚上,有一雙漠然的淺灰色眼眸。許久,菲特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先生,請跟我來。”

大垃圾場直走再右拐,這裏有一個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小石屋,石屋不大,但整潔又幹凈,看起來和整個星球都格格不入。

菲特在一路上問東問西,都只換得一句無可奉告,身邊的男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把所有問題都擋在門外,只有看到石屋的時候,他才有些情緒波動。

“到了?”他問。

“到了。”菲特猶豫片刻:“先生,我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克裏斯家族怎麽樣了?”

男人聞言,略顯詫異的打量起菲特,半晌後才回答:“並無變化。”

菲特站在原地,輕輕嘆了一口氣:“謝謝你,先生。”

“對了,就當我為剛才的問題道謝。”菲特補充道:“他…喜歡更禮貌的人。”

-

奧德蘭皺眉,剛才帶路的青年已經離開了,只剩他一人站在這石屋門前。

若不是家族的要求,他根本就不會來到貝法星這片如此荒亂的土地。

咚咚咚。

按照記憶中的禮節,奧德蘭敲著門。

“您好。”他道:“塔洛夫家族的奧德蘭前來拜訪。”

處在這個地方,能有什麽狠角色?奧德蘭敲著門,不耐地皺起眉毛,他想起剛才的紅發青年,若是這種不值一提的角色,那他今天真是白白浪費一天來這裏。

算命先生?這種只在古書中出現的職業名稱,聽著就像是唬人的。

在他堅持不懈的錘門下,門終於打開了。

奧德蘭進門,看到一個燃著火的溫暖壁爐。

這個房間狹小而幹凈,一塊棕色的絨毛地毯平鋪在壁爐旁,在木制搖椅上,黑發青年懶散的睜開眸子,看了一眼門口的男人,隨後把身上的小黃鴨毛毯緊了緊,又往身上拉高幾分:“隨手關門。”

青年有一雙漂亮的暖棕色眼睛,但他的身體並沒有奧德蘭健壯,甚至比不上剛才被打的埃裏克。

奧德蘭心下思索,期待已經被削弱幾分。

“你就是那個……算命先生嗎?”

青年打了一個哈欠,聲音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是,你有什麽事兒?”

奧德蘭從小順風順水,難得看見一個如此眼高於頂的家夥,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向自己的方向,他忍著傲氣,又強調一遍:“我是奧德蘭·塔洛夫,受塔洛夫家族所托,前來尋找先生。”

青年這才認認真真地瞅了他一眼:“找到了,然後呢?”

“我……”奧德蘭一時語塞,在他的構想裏,聽到塔洛夫家族的名字,對方就應該立刻正經起來,並把自己奉為上賓,這並不是他自傲過頭,而是在如今的星際中,塔洛夫家族、克裏斯家族與程家蘇家幾乎已經站在頂點,在四個家族的共商會中共同維持著社會發展與秩序穩定。

如果換做是普通人,平時見一面家族中的人都難,看到有人來主動尋求,早就應該開始盤算其中能獲取的利益有多少了,沒道理現在還是這幅懶洋洋的不在意模樣。

奧德蘭垂下眼眸,身側的拳頭卻緩緩收緊:“家中只派我來尋找先生…並沒有說具體做什麽事情。”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來了?”青年開口,語氣中有些戲謔:“萬一是派你過來送死的怎麽辦?”

送死?!

身為家中最受寵的長子,奧德蘭火氣上湧,他語氣冷漠,連剛才的幾分客氣勁兒也沒有了:“先生,塔洛夫家族派我來尋找你,是用了十分的誠意,若是你還是這般不正經的態度,侮辱我的家族品格,我想我今天是找錯人了。”

青年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他掀開絨毯,赤著腳從搖椅上下來,在暗色地毯的映照下,那雙腳顯得白皙而精致,原本惱怒的奧德蘭看著他的動作,不知為何感到一絲不自在。

“我猜也是。”青年來到奧德蘭身前,自顧自的摸著男人身上厚重而精巧的甲胄:“奧德蘭,你剛才沒有否認我。”

“什麽?”奧德蘭身上的不自在越發嚴重,但並沒有移開身體。

青年露出一個揶揄的笑容:“你就是什麽都不知道。”

“你家裏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吧,我猜猜…他們應該只會跟你說,這件事十分重要,甚至關乎到家族榮譽和興衰,只要你來到貝法星,找到那個算命先生,他自然會告訴你剩下的事。”

青年嘴上說著猜測,說話的語氣卻篤定,他看著奧德蘭淺灰色的眼眸,笑容更甚。

“看,就算現在,你還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否定我。”

“小奧德蘭,你還真是不會說謊。”

“什…”奧德蘭猛地擡頭,只覺得自己臉頰的溫度緩緩上升:“先生,我承認你的猜測正確,但是不意味著你可以這樣稱呼一位貴族!”

高大男人紅著臉說的話十分沒有說服力,而且十分反差。

青年笑著搖搖頭,沒有接話。

“先生!”奧德蘭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他意識到了青年確實知道些什麽,說話的語氣又變回最開始的有禮:“既然您都知道,請您告訴我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麽。”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青年仍在低頭,不過不是摸著甲胄,而是摸到了奧德蘭的手臂。

星際很少沒有經歷過基因改造的人類,奧德蘭也不例外,身為塔洛夫家族的長子,他的手臂上接入了無數尖端科技的特殊芯片,這些芯片不僅能為他的戰鬥提供幫助,還能為他的身份地位提供證明,而且,從外觀上看,與正常的人類手臂並無不同。

微涼而柔軟的觸感落在奧德蘭的手臂上,這讓他有些發癢。

“讓你過來送死的啊~”青年懶洋洋的聲音回答道。

奧德蘭只當對方因為自己剛才無禮的舉動生氣,並沒有好好的回答自己:“很抱歉,先生,我願意為我剛才的無禮行徑向您賠罪,請您不要因此而對塔洛夫家族產生負面印象。”

手臂上的指尖一頓,青年擡頭,眼底笑意更甚,奧德蘭以為這樣就代表著對方沒有生氣,卻在他持續的凝視下感到別扭,像是自己沒穿衣服就站在對方面前一般,若是他清楚對方眼裏的神色,便能清楚這人奸商看到肥羊的喜悅,但他並不懂,只能真誠而懇切地看著青年,以獲取對方口中的正確答案。

“看你這麽虔誠,我還是說出來吧。”那雙暖棕色眼眸微彎,露出一個友善的弧度:“他們送你過來給我當未婚妻。”

未婚妻?!

奧德蘭第一反應不是羞澀,而是極大的恥辱。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我是Alpha,而你只是Beta。”奧德蘭盡力讓自己維持冷靜,但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星際有關於Alpha和Beta之間通婚的法律,但絕對不包含在我們這部分裏。”

出於禮貌,奧德蘭一直沒有主動詢問對方的名諱,只是一直叫著先生。

“我想問一下您的姓氏。”奧德蘭低斂眉眼。

“噢噢,我都忘了介紹自己。”青年微笑:“我叫陳恭。”

姓陳的家族在奧德蘭的腦內轉了幾圈,並無印象,奧德蘭看著陳恭,想看清楚眼前的俊秀青年是不是在開玩笑,結果讓他有些失望,青年雖然語氣散漫,眼底卻並無揶揄。

他是認真的!

這一結論讓奧德蘭不得不重新考慮整件事的發展,他翕動嘴唇:“可是,我作為家族中的長子Alpha……”

“哦——”陳恭拖長聲調,歪著頭:“怎麽,你想上我?”

“咳咳……咳咳咳!”奧德蘭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陳先生,我不是說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麽意思?”陳恭狀似思索:“那就是你想被我上?”

奧德蘭咳嗽得更加厲害,他第一次慶幸自己的膚色不夠白皙,看不到他現在紅紫交錯的臉色。

星際中不是沒有被送去聯姻的貴族,但那一般都是不受寵的Beta和omega,Alpha天生就不適合當承受者,可以說,若是有兩個Alpha結為婚姻,其中更為弱勢的一方往往要遭受許多冷嘲熱諷。

陳恭攤手,擺爛似地往躺椅上一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幹脆我跟你回家一趟,一塊問問那些老東西到底要幹什麽吧。”

“那未婚妻的事兒…”

“怎麽?你覺得我喜歡這口強扭的瓜?”陳恭看他一眼:“我倒不至於這麽饑//渴。”

“……”奧德蘭再次沈默,他本以為對方溫和有禮,只是有些思維跳脫,沒想到對方總是這樣語出驚人:“我並無此意。”

白發男人聲音低了些:“陳先生若是願意和我回去最好,到塔洛夫家族再進行詳細討論。”

咚咚咚!

二人商談的末尾,石門再次被敲響。

不過這次的聲音更大更重,外面傳來的嗓音也極其囂張:“餵?!裏面的人,給小爺出來!”

奧德蘭皺眉,瞬間恢覆了最開始的嚴肅冷漠:“陳先生,是克裏斯家族最小的孩子瑟蘭。”

他怎麽會來這裏?

奧德蘭只是片刻就得出了答案,讓塔洛夫家族派遣長子尋找的人,必不可能只有一個家族的利益牽扯,若是時間再拖下去,搞不好程家蘇家的人也會來。

“陳先生。”奧德蘭沈聲:“我們快走吧,趁著現在阻礙能少一些。”

“現在就走?”陳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那麽多行李還沒帶呢,現在走了我可就成窮光蛋了!”

奧德蘭很想說塔洛夫家族的底蘊完全夠一個石屋的覆建,更別提這屋裏的裝飾少得可憐,但他看到陳恭的臉色,聰明地閉上了嘴。

似乎是意識到了房間裏的不同尋常,亦或是幹脆等得厭煩,外面的聲音變得惱火起來:“不給小爺我開門是吧!小爺我可要采取強制手段了!把你這破屋子炸個底朝天!”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奧德蘭突然感覺房間的溫度低了不少,他詫異地望向陳恭,青年臉色未變,看到奧德蘭的註視,還回頭,沖他友好的笑了一下。

臉長得好,自然笑得也好看。奧德蘭卻在這笑容中遍體生寒,連剛剛要勸陳恭放棄屋子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看著青年打開門,自來熟的向瑟蘭打了個招呼。

瑟蘭金發紫眸,年紀不大,臉蛋雌雄莫辨,穿著如花孔雀一般華麗,活脫脫一個囂張跋扈的小少爺看到青年出來,他楞了一下,隨即把胸膛挺得高高的:“餵!小爺叫你那麽久,為什麽不回應我?區區貝法星的下等人罷了,也敢……”

“咻——”

不等他說完,淩厲的破空聲響起。

瑟蘭哆嗦著嘴唇,他白皙的脖頸溢出細密的血絲,只要再往前一寸,那鋒利的劍鋒就將完全沒入青年脆弱的皮肉。

“噓。”陳恭站在原地,笑吟吟豎起一根手指:“別弄壞我這個下等人的東西。”

瑟蘭饒是再跋扈現在也收斂了聲音,他閉著嘴唇,看上去比方才乖巧些許,奧德蘭目睹了全過程,眉頭再一次擰起,他看著瑟蘭脖頸上的冰藍小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那把劍出現的時機,就像是他和埃裏克的那場打鬥一般…甚至算不上對決,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黑發青年站在原地,那張俊秀的臉依舊清朗,垂著好脾氣的笑意。

他忽的想起菲特曾說過的那句話。

“他…喜歡更禮貌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