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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將軍與侍妾13 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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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將軍與侍妾13 世界四

“什麽?!”

養心殿內, 霧氣繚繞,此刻一片極香艷的景象。

鳳九天容色淩厲,盯著一旁傳話的侍衛:“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侍衛本就不敢擡頭, 沈重的威壓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哆哆嗦嗦的, 還是覆述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

啪!

鳳九天猛地起身,木桶中水花四濺, 大片大片的浸透了華貴的毛皮地毯,她身上還有未消退的紅痕, 但她並不在意, 不著寸縷,往那侍衛前走了幾步,聲音壓得極低:“你說的可當真?”

鳳九天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在她登上這個國家的皇位之後, 原本的性格更是表現的淋漓,朝廷各方勢力博弈制衡, 自有仗著自己老資歷而公然上諫的大臣,若不是她有身旁的三個男人輔佐勸誘,加之她自己確實有豐厚的治國才能, 現在的治理早就一團糟了。

侍衛還努力趴伏著身子,生怕自己生錯話落個死局。他抖如篩糠,面對鳳九天一聲狠過一聲的質詢, 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莫如山將軍……莫將軍他……”

聽著侍衛抖了半天, 鳳九天逐漸不耐煩起來, 地上趴伏的侍衛也像是感知到什麽一般,連剛才的詞語都說不出,轉而向鳳九天求起了情, 不住地往地上磕頭。

鳳九天皺眉,微微低頭,擡腿就要踹過去。

她常年練武,這一腳下去,侍衛哪怕不死也會重傷。

“陛下。”柔和如清泉的聲音傳來。

一件足以蔽體的袍子披上了鳳九天的肩頭,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輕柔動作,拂過鳳九天就像拂過一片羽毛。

男人低垂的眸子繾綣溫柔,仿佛只裝得下鳳九天一人,他也像鳳九天那樣不著寸縷,身上披了同款的寬大袍子,線條流暢的身上亦可見暧昧斑點。

“語夜…”

鳳九天收回自己的腳,神色訥訥,在何語夜面前,她絲毫沒有那個威嚴女帝半分該有的樣子。

“我也不想的,可誰叫他們打擾我們的親密時間嘛…”

她撲回何語夜的懷中,神情天真嬌嗔,十分依賴地在對方懷中蹭了蹭自己的頭發。

何語夜摸了摸她的長發,神色溫和:“不過是莫如山的死訊為假,阿九何必介懷。”

“可是,可是…”鳳九天撅著嘴:“你也知道,我已經開了那麽好的條件,莫如山都不入我後宮,以他的能力,不為我所用就只能去死了。”

莫如山一事,本就是申王和鳳九天的聯合謀劃,莫如山和鳳九天不對付已久,偏偏軍隊大權又是掌握在莫如山手中,哪怕鳳九天自己有著一定的實力,也不得不忌憚對方的力量,她倒是想招安對方入後宮,莫如山一塊木頭疙瘩又不領情;而申王的目的就更加簡單,他之前的左右搖擺不過逢場作戲,自始至終,他都是鳳九天一派的合作對象,莫如山若是能在一次剿匪活動中死去,對他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大事兒。

原本二人都準備好慶祝了,結果那莫如山又死裏逃生回了京城,刺殺他的機會便更加難尋了。

侍衛還跪伏著不敢擡頭,但若是他在此刻擡頭看,便能看到鳳九天嬌憨語氣下狠戾的眼神,然而一旁的何語夜卻未因此而表情改變絲毫,他拍著對方的肩膀順氣,淺色的眼眸沒有落在鳳九天身上,而是落向了更加渺茫的方向。

“沒關系。”何語夜的尾音緩緩:“我們阿九這麽好,誰都會喜歡的。至於莫如山,再尋辦法就是。”

一旁的侍衛被鳳九天揮手遣退,整個養心殿中唯有他們二人,浴桶中的水尚且溫熱,幾分霧氣飄出,旖旎異常。

鳳九天臉一紅,點點頭,又不安分的蹭上男人的胸膛。

何語夜並不在意,他依舊滿臉溫和,幾乎要讓人溺亡在他的縱容中。

-

鳳九天很快想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在莫如山回歸的第三天,她派下了帖子,邀人赴宴。

和上一次的輕松氛圍並不一樣,這次的宴席匆匆舉行,連諸位大臣的臉上都帶著不明所以的樣子,若不是鳳九天明著舉杯暗中威脅的話語,場面還不能像現在這樣熱鬧,觥籌交錯,名貴的酒水映著各色人的不同影子。

“如山啊。”鳳九天神情喜悅:“若不是你親自回來證明,朕還真以為你已經死了。”

莫如山不動聲色,遙遙舉杯:“臣也未想到,能從這般天羅地網中逃出。”

天羅地網四個字似乎被咬重了些許,又好像沒有。

一旁的申王眼珠轉了轉,撫撫胡子,也跟著端起了酒杯。

他的臉上還是一貫虛假而真誠的笑容:“大將軍死裏逃生,真是我國之幸啊,小老兒敬你一杯!”

面對申王這個老狐貍,從他嘴巴裏面隨意說的話都要仔細斟酌,看看是否有什麽別的意思,莫如山當然也不例外,他早早的就安插內線,替換掉了自己今天所用的餐具和食物,就連這張桌子,他也派人仔細擦拭過好幾遍,哪怕一點入口的東西,也不輕易的外露。

他晃動酒水,自然的接受了申王的“好意”。

“申王大人相敬,自然也是我的福氣。”

三人間暗潮湧動,明明是最分不得心神的片刻,莫如山看著婢女端上的糕點,無端想起一個人。

分別已經過去幾日,不知道陳恭過的怎樣。

“阿嚏!”遠處喝酒的大臣中,有一道細微的噴嚏聲傳來。

酒過三巡,幾人之間竟然還在互相客套,就在莫如山有些厭倦的時候,從未和他說過話的何語夜竟然出了聲。

“大將軍。”那雙眼睛溫和的看過來:“聽聞大將軍歷經坎坷方能回來,我倒是想聽聽中途的故事。”

熱鬧的宴席停滯片刻。

連送茶倒酒的婢女也不敢動作,僵硬的停止了手臂,酒漬濡濕了一塊鮮亮的布料。

鳳九天的神情有些詫異,她先是看了何語夜一夜,最後接著他的話繼續詢問:“朕也甚是好奇,如山中途遭遇了什麽。”

申王不疑有他,等到鳳九天發話,他朝著周邊幾個大臣使了眼色,那幾個大臣也紛紛附和起來,有人帶頭,宴席的中心話題自然就變成了莫如山的逃亡生涯,莫如山掃視一周,記下了其中最為喧鬧的聲音。

“諸位既然好奇,我自是要為大家解惑的。”

啪啪——

隨著莫如山拍手的動作,兩個身著雪亮甲胄的士兵走上殿來,血肉模糊的一團被甩到中間。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被折成一個球的屍體,約莫死去了幾日,身上散發著惡臭,連殿內的酒肉飯菜氣都壓不住這股腐爛的屍臭味。

“大將軍。”一大臣捂著鼻子:“您這是何意啊?”

莫如山一臉無辜,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和陳恭呆了幾日,有些表情竟也學了過來:“自然是為諸位解釋我這幾日的經歷遭遇啊。”

說罷,他幹脆棄了坐席,直接走到了屍體旁邊。

旁人避之不及的惡臭,對於屍山中爬出的莫將軍來說並算不得什麽,他直接伸手,脫下那屍體的甲胄和武器,規規整整的把它們擺好展示。

“莫如山,大殿之內豈容你放肆!”申王並未發覺什麽,只有不安的情緒莫名發酵:“這裏不是你拿腌臜物汙人眼球之地!”

有禦林軍出來阻止,但方才上前的兩個士兵有以一當百之勢,牢牢的把其他人擋在外面,莫如山更是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所有人都只能屏息,看著莫如山獨自動作。

屍體死後僵硬,臉部的血汙也和皮膚粘連,若不是至親之人,想必都無法辨認死屍的身份,但莫如山需要的並不是這個,他沒帶手套,用一點點的巧勁兒解開,不消片刻,那沾了血的盔甲片和裏衣完全分開,展示在眾人面前。

“如山。”鳳九天冷不丁出聲:“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莫如山釣足了眾人胃口,等到鳳九天出聲,他才出手。

一盆濁水被士兵端了上來,那水往地上一潑,原本甲胄上的血跡緩慢褪去,在那暗白色的內襯上,有一圖案格外顯眼。

“這…這是?”大臣A戰戰兢兢。

“難道……”大臣B面色猶疑。

大臣C嗓門大得像喇叭:“這不是申王殿下門客的標識嗎?”

場面又沈默一刻。

大臣C訥訥的收聲,看了一圈周遭眾人,疑惑地撓撓頭:“我沒說錯啊,申王大人府內的通行玉印不就是這樣的嗎?哎申王大人你臉咋這麽差,是不是剛才酒喝多了?”

申王勢力深厚,在場的哪一個不知道這是申王府內的標志?

只是看著申王逐漸難看的臉色,沒人敢直接觸碰對方的黴頭。

“對。”莫如山面色未變,揚著那帶著標識的內襯上前一步:“想必諸位都知道,這就是申王府出來的人,”

“申王大人,為何追殺我的頭目,身上帶有您府內的標志呢?”

方才看起來還有些慌亂的申王上前一步,指著裏襯笑吟吟:“大將軍,這話可不能亂說,若是旁人誣陷我,你這不就是冤枉好人了嗎,再說,賊難道要在自己頭上掛個牌子說自己是賊,然後再去行竊嗎?”

這話不假,原本有些喧鬧的大臣們一怔,轉而替申王說起話來。

莫如山沒指望通過這麽點證據就扳倒申王。

他伸出手:“那這個呢?”

他手中是一塊乳白色玉佩,這玉佩通體溫潤白皙,看著就不像普通士兵能夠擁有的東西。

——無論是甲胄,還是玉佩,這些都是陳恭告訴的。

在殺掉追兵的首領後,陳恭留了個心眼,他抱著莫如山跳下去的同時,把那首領的屍體也踢下了山,那位置並不難找,莫如山走得匆忙,留下幫助陳恭收拾的烏木可空閑得很,陳恭詳細講了玉佩和裏襯的標志,並讓烏木派人告訴莫如山,這才在宴會前準備完畢。

“哎呀…這玉佩……”大臣A戰戰兢兢。

“看著好像是……”大臣B面色猶疑。

大臣C再次出馬,嗓門大得一如既往:“這不是申王殿下前段時間得到的暖玉嗎?”

這朝廷中誰不知道,申王偏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無論是美人美玉還是異獸奇珍,只要有消息傳來,他必定緊隨其後的取得,這暖玉也是其中之一,原本普通暖玉並沒有什麽值得收藏的地方,但前段時間有商人出售一塊巨型暖玉,大如成年人的拳頭,愛好如申王,自是第一時間買下。

“莫要胡說。”申王陰沈的目光看向他:“我是買了大塊的暖玉,大將軍手中的可是小塊的。”

“哎呀。”大臣C完全沒有被對方的面色影響:“申王大人怎麽如同幼子一般可愛,那麽一塊玉石又不是不可切割的,切了變成小塊的不就行了?”

“按照大人的原理,別人有暖玉可也能栽贓到我頭上了?”

“話是這麽講的。”大臣C作勢被對方嚇到,臉上還是那種不服氣的神色:“又有申王大人門下的標識,又有獲得的暖玉做玉佩……”

未竟之意,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京城裏可沒有這麽多人有財有權能兼顧這二者,就算有人,對方也沒和莫如山存在著這麽大的過節。

申王仍然笑著,只是那張溝壑過深的臉看起來更加可怖:“大人真是伶牙俐齒,”

“客氣了。”大臣C咧著嘴,十分自然的接受:“我覺得申王大人也十分的密不漏風。”

莫如山擰眉,他並沒有安排人跟自己一唱一和,而且這人說了這麽久,他竟然不認識對方的臉,顯然不是自己一派的人,可他一直嗆申王,也不像對方的人。

按理來說,這朝中的大臣自己應該都有印象才是,這人叫什麽來著?

剛才一直輸出的大臣C沒等任何人的回覆。

他起身,自顧自的向鳳九天作揖:“臣方才酒水飲得過多,腹痛難忍,需要去茅房如廁。”

許是太過離譜。鳳九天竟然沒有拒絕對方的請求,在光明正大的罵過申王後,大臣C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在被他把局勢攪得一團亂後,宴席上的大臣已經默認了申王派人追殺莫如山的這件事。

至於後面申王的再三解釋……說是說了,但信不信只有諸位心裏知道了。

反觀申王那邊的慌亂,莫如山在做完這些後就回了座位,施施然的繼續喝酒,那輕松的模樣,完全不像在剛剛還放了個大瓜的樣子。

小面積的議論聲蔓延,饒是在官場浸淫多年的申王,也不由得看向自己真正的靠山鳳九天。

鳳九天轉過視線,緊緊攥住了一邊何語夜的衣袖。

她耳語了幾句。

何語夜了然的點頭。

“讓他們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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