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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將軍與侍妾7 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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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將軍與侍妾7 世界四

天剛蒙蒙亮, 甚至還看不見太陽的哪怕一個邊角。

莫如山看著自己身後的精英兵們,這裏的每一個兵都曾經跟他出生入死,共同奠基了這個國家的安穩與榮耀。昨天說的是百人, 考慮到山中的情況,經過他人的分析勸誡, 最後這裏站著的只有20人而已。

而此刻,他們身著甲胄,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種戰爭將至的肅殺與淩冽。很顯然,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了, 但是自己做好了嗎?——莫如山不知道, 從他急匆匆的來到這裏開始,就始終有一種不安的氛圍縈繞著他,這種不安促使他產生愧疚,對眼前所有將士們的準備完畢的歉意。

如果可以的話, 這位將軍甚至想自己一個人前往探查。

“將軍。”最前方的將士下馬,姿勢標準的對莫如山半跪行禮:“軍隊已集結完畢, 是否入山?”

現在已經不是多想的時候了——他再一次這樣提醒自己。

“集結,入山!”考慮到不打草驚蛇,莫如山的聲音不大, 卻足夠在場的所有人聽清,朗聲入雲,震走了幾只鳥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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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陰涼處甚多, 此時正值夏末, 林中的蚊蟲也不少, 莫如山看著身邊飛走的模樣奇特的昆蟲,暗暗對之前讓將士們統一塗抹驅蟲的藥草做了肯定。

在這片樹林的最外層,還只是一些比較細的樹, 漸漸往裏,就能看到一些粗壯的樹幹,幾乎大到要兩人才能夠完全合抱住,這些樹雖然粗細不一,但模樣確實出奇得相似,莫如山指揮最末尾的將士一路上做好標記,免得他們找不到回去的路。

只是走的愈久,周邊的景色就愈發趨同,馬匹在逐漸狹窄的道路上行動得愈發不便。

“將軍。”一將士指著面前的空地:“前方道路曲折,要不我們把馬匹栓在這裏,而後步行探查吧?”

只能這樣了。莫如山慎重的點點頭,在這裏做上了記號便繼續前行。

沒有了馬匹的阻礙,一行人步行反而更加輕便,不消片刻,就看到了一個類似閣樓的地方。等到湊的稍微近了些,才能看清這類似的閣樓有好幾處,每個其中都像是有著人類生存活動的印記。

莫如山揮手,示意隊伍停下腳步。

他屏息凝神,註視著前方的建築物。這幾個建築離得很遠,且頂端都沒有狼煙放置,如果遇到情況,消息的傳播也需要不少時間。

“其他人在原地待命。”莫如山點了幾個平時做事靈敏的人:“你們幾個,跟我上前查看。”

莫如山選擇的是最為顯眼的那一個建築物。

那附近不僅有燃燒殘留的灰碳,還豎了不少晾肉架,像是平常人家晾衣服用的繩子一樣,一排排密密麻麻,從最頂端的墻上栓到另一邊,上面掛著一些時間不等的肉幹,有的肉幹深褐色十分堅硬,而有的只是深紅色,不過,根據肉的情況來看,它們被掛在這裏的時間並不長。莫如山仔細考察了不同的視角,最後才選擇了一條不易被察覺的路。

莫如山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向前的道路。天氣陰而無風,他暫且不擔心這裏會被人發現,懸掛的肉幹之間並沒有什麽空位,加之他們身上披滿了泥土和稻草,如果不是仔細的湊近觀察,看不到這裏還有幾個人的蹤跡。

他摸著旁邊的肉幹,眉頭漸漸緊皺。

“不對勁。”莫如山沈聲示意:“先停下。”

聽到他的指示,後方的將士頓了一頓,隨即還是堅定的往前走。

“我說停……”

“將軍,你看遠處是什麽?”

莫如山不疑有他,聞聲望去,在最後一秒側過頭,以極為刁鉆的姿勢躲過刀鋒,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細密的疼痛,伸出手,才發覺臉頰被劃出一道細長的痕。

甚至沒有時間反應對方的背叛,莫如山轉身,讓自己的後背緊貼著墻壁,他剛才只點了三人跟隨,這其中已有一人被悄無聲息的放倒,剩下兩人則虎視眈眈,各自掏出武器,緩緩逼近莫如山。

“是申王還是陛下?”莫如山掃視幾人一周,確認是之前的熟悉面孔,不存在任何被掉包的可能性。

沒有人回答。

只有將士面上流露的幾分掙紮——而在這種情況下,憐憫並不值錢。

兩人緩慢而堅定的慢慢逼近,企圖從四周完滿的包圍莫如山。

危機當前,莫如山借助墻壁,左腳靈活的蹬地而起,旋身間沖撞一人的左腹,輕松地奪過了對方的匕首,又在下一秒低下頭,淩冽的刀鋒帶起脖頸間寒涼的氣息,利落削去另一人的大半臂膀。

兩個將士倒在原地,血腥的氣息很快翻湧,片刻間,就已經喪失了繼續作戰的能力。

“現在掉頭,還有生路可走。”

莫如山並非是狠不下心,只是剛才充斥的不安越來越厚重,無論如何,這兩個士兵都不能傷害到他的根本,而背後之人按道理來說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沒道理只安排這麽點人來阻礙他。

他收回匕首,想順著來時的路離開,又被其中一人叫住。

“哈。”將士扶著自己的身體:“將軍,已經晚了。”

“你說什麽?”

“跑!”

話音未落,剛才還為他們提供庇護的晾肉架從某一端轟然倒塌,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木架吱呀吱呀的倒地,最後露出其中站立的莫如山。

不好!莫如山心頭一跳,這片晾肉架分明就替代了烽火的作用,煙霧和火光固然醒目,可這大片大片肉架的倒塌也著實讓人提神。

他就地打滾,企圖讓自己混進那些肉幹之中,而遠處,閣樓中緩緩露出一雙又一雙眼睛,他們穿著流匪的服裝,身上的裝備卻勝得過朝廷的精兵強將,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四方射出,而莫如山簡直退無可退。

直到現在,那種不安的預感終於才成了真。

身邊被安插了細作,又策反了之前的同伴,甚至馬匹都已經被留在百裏開外之處。

這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麽剿匪活動,只是朝廷上那些人有針對性的做出的陷阱,目的單單只是為了讓他葬身於此。

-

此時,站在閣樓之上的將士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面。

他們已經在這裏埋伏許久,對面的士兵割斷晾肉架的繩子,木架倒塌之後他們才行動。

“莫如山人呢?”他皺起眉,這次行動十分重要,他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剛才應該還在那邊的。”

為了隱蔽行動,他們並未攜帶太多箭矢,數量雖然還充足,但像現在這樣無頭蒼蠅般的胡亂射擊還是不夠精準。

“長官長官!莫如山在那裏!”

有人興奮的抓住他的手,指著一個布滿了肉幹的方向。

那裏和別的地方相似,都有著大片的肉幹覆蓋,只是頂端有塊草皮冒出,看得出來,這塊草皮的主人都沒發現它的存在,甚至時不時還往林地的邊緣動彈幾下,一點點的往安全地帶移動。

“呵。”他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聽我號令,全體向著莫如山的方向射箭,能殺死他的人,重重有賞!”

箭矢如同雨滴一般落下,還比雨滴的速度快得多,那塊明顯的草皮更是不能幸免,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接連射過的箭矢打的翻了個面兒,隱約露出其中交雜的血色。

突然,那塊草皮動了起來,帶著身上的幾支箭羽,迅速抓起了一邊較為粗壯的木架。

“他知道我們發現他了。”長官臉上的笑容更加迫切,他看著彎著腰不斷移動的黑影:“別讓他跑了!”

抓住莫如山的賞金算得了什麽!他項上人頭可是能換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權利雙收!

跑,他能跑得了哪去?!

-

莫如山咬著牙,膝蓋剛才被箭矢射中,他現在的行走已經十分費力。

手中的木架更是笨重,僅僅能擋住他的要害部位不受襲擊,其他位置只能勉強靠著運氣,或是直接硬抗。

跑起來!跑起來!

有汗水順著他的脊背滑下,不用看也知道已經浸濕了他的大半衣裳,曾經堅硬的甲胄在不斷地受攻下已經變得破爛,他甚至感受到一支箭矢插進了他心臟的下三寸,呼吸都打著顫。

曾經近在咫尺的林地現在是那般遙遠,莫如山只覺得自己跑了很遠,卻還是沒有碰到那地方的哪怕邊緣,身體的負傷已經模糊了他對疼痛的感知,也促使他的腳步放緩,每一步的距離都比上一步更加簡短。

跑起來啊!

他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不聽使喚,受傷的手臂一個哆嗦,松開了手中的木架。

嗖——

呼嘯而來的箭矢刮破了他左臉的大半,空氣打在上面,火辣辣的痛。

第一支、第二支……木架的掉落無疑是致命的,越來越多的弓箭對準了失防的莫如山。

“莫如山,莫如山!”

要死了嗎?

莫如山強撐著一口氣,耳邊模糊的響起一個人的聲音。到這種時候,他心中反而平和,暗自嘲笑自己走前一直惦念,結果到了生死關頭還想著回憶下對方的聲音。

陳恭確實沒有做出任何有害自己的事,反而是自己心煩意亂,最後沒準備完全地的就出了門。

櫃子中還有銀票,金銀首飾也足夠,若是自己死了,想必對方也能拿上這些回去覆命了吧……

耳邊那人的叫聲越來越清晰,莫如山搖了搖頭,苦笑著閉上了眼。

“莫如山!”

“餵——!”

莫如山剛做好赴死的準備,霎時間就投入了一個帶著香氣的懷抱。

紛亂的戰場之上,一人以淩空之勢出現,驚呆了在場的士兵,連箭矢的發射都詭異的停頓剎那。

“不是?!”長官氣急敗壞地跺腳:“那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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