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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狐貍與蟲子番外1 [世界二]:HE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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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狐貍與蟲子番外1 [世界二]:HE番……

松聽雪去了很多地方。

在旅行之前, 天地閣想要挽留他,他沒答應,只是沈默著背好自己的劍, 在印象中陳恭提過的江南水鄉,白雪皚皚的冰域, 以及陳恭很久沒去的心心念念的酒樓——他要去。

每一天,每一刻, 他都迫切的想去看看這些地方,他無法忍住讓自己不這麽做, 就好像那個人還在身邊一樣。

只是游歷一圈, 竟也沒之前那樣有趣,江南的空氣潮得讓人心煩,雪山上冷得不像話,酒樓的雞腿好像換了人做, 一次比一次難吃,松聽雪強迫自己把雞肉撕扯開, 像填充盒子一樣把食物塞進自己的嘴裏,他吃不出味道,只是機械的咀嚼吞咽, 就算這樣,他也不能吃完一整個雞腿,剩下大半的肉躺在盤子裏, 青年低頭看了它一會, 隨手扔出去餵了野狗。

酒樓養的狗, 吃的東西都比普通狗好了不少,這只大黃狗搖著尾巴,渾身毛色油光水滑, 一口就把剩下的雞肉全吃進肚子裏,松聽雪想摸摸它,手臂伸出袖管,露出的小半截手臂瘦得可怕,他本來膚色就白,現在看著更像是只套了一層皮上去,袖子都有些撐不起來,甚至對比起來,他兩條手臂合在一塊都沒有黃狗的頭寬。

松聽雪在酒樓停留的時間是最久的,但他還是離開了。

掠過沿途那些風景,他還是回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沙漠依舊是沙漠,不過他決定在這裏住下來,他詢問另一個松聽雪,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幾年來,兩人一個比一個沈默,相同的境遇讓他們逐漸融合,共用一具身體,每天換一個人出來。

他從別的地方運來了很多石頭,荒漠中的風沙太大,石頭修房子會更加穩固一些,就算這樣,還是沒有工匠願意接這個燙手的活,作為從來沒有修過房子的松聽雪,他只能自己一步步從頭學起,一塊塊石頭被他搭上房子,隨之又會被大風吹掉,他就沈默著重新搭上去,重覆這個步驟好幾次,他才能反應過來可以用法術讓石頭變成穩固的房子。

按照記憶,他圍了一個院子,做了一個粗糙的秋千,猶豫片刻後又開辟了一小塊土地,格外用心的用柵欄圍起來。

秋千做的很爛,松聽雪難得對一個東西感到如此棘手,勉強能坐上去,隨機的從繩子上掉下來,好不容易把秋千做的牢固,偶爾又會趕上風大的時候,松聽雪被風一吹,險些從秋千上飛出去。

他一遍遍的修,最後修的終於能看了,結果他站起來的時候不慎跌倒,身體又砸上了秋千,座板碎裂的躺在地上,松聽雪呆滯的看著地上的碎木,突然就洩了力氣。

也不是一瞬間的脫力,他已經行屍走肉般的走了很久很久,遇到這樣一個被動的可以休息的瞬間,第一反應不是輕松,而是迷茫與巨大的空虛感,那過分瘦弱的身軀砸在地上,輕飄飄的甚至沒多大響,風沙吹拂,不消片刻,松聽雪身上就落滿了幹燥的砂礫,他睜著眼睛,天空一碧如洗,好的不像話。

就在這樣一個好天氣裏,他倏地落下淚來。

覆仇自始至終都不是他的終點,明明已經往前走過了這麽悠遠的歲月,他卻還是被困在記憶裏,記憶中的父母都在,還會給他推秋千,族人也會閑聊著路過,說一些最近的談資,陳恭很喜歡聽這些小八卦,在這個時候神情都會更加專註一些,看到他看過來,就會笑瞇瞇的擺手,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這樣的日常本該能一直延續下去。

本該。

而現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時間是瓶時好時壞的烈酒,這些封存在腦海的記憶一旦被想起,松聽雪就會從宿醉中清醒,意識到死人就是死人,所有與他們相關的瞬間都變得沒有意義,而現在,伴著沙漠無雲的天,他從未有一刻對這件事意識得如此清晰。

他還活著,於是變成了唯一被拋下的一個。

這就是他徹底垮掉的瞬間。

-

第二天松聽雪去買了一袋種子。

是陳恭說過的玫瑰花種子,

他還記得,那個叫《小王子》的故事中,有玫瑰,有沙漠,小王子降落到一片沙漠上,遇到了故事中的那個禦劍飛行的人。

玫瑰花很難在沙漠中生長,哪怕松聽雪給花朵加持了力量也一樣,這裏的土不夠富含營養,這裏的水源也不充足,松聽雪精心做的小柵欄也不頂事,頂多是這片小玫瑰田被風沙淹沒的時候,他能靠著柵欄尖認出來位置。

第一袋的玫瑰花種子用完了,一顆芽也沒長。

在用第二袋玫瑰花種子的時候,松聽雪格外小心,這次他準備了充足的水,原本透風的柵欄也被他完善,加固了石頭和稻草,還留了可以光照的孔洞,在太陽沒那麽毒的時候,他就會把木板挪開,讓土裏的種子多感受一點陽光,這次的玫瑰花比上一袋爭氣,松聽雪某天靠著柵欄打瞌睡,醒來的時候,他驚喜的發現土地中冒出了一個小芽。

第二袋的玫瑰花種子也用完了,但松聽雪沒看到花苞綻開。

一袋又一袋,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片荒蕪的戈壁上迎來了第一朵盛開的玫瑰。

松聽雪小心翼翼給它搭起屏障,嬌艷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抖動,身上還凝結著清晨降下的露水,青年纖瘦的指尖觸碰著玫瑰的枝葉,他低下頭,能聞到玫瑰芳香的氣味,那張蒼白而沈默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笑容。

在這片荒原上,似乎有春天悄無聲息的到來了,緘默的土地上開出了會唱歌的花朵,嫩芽抽枝生長,河水偶爾光臨,松聽雪又種下了一棵桃樹,之前還淩亂的秋千已經被他修好,現在十分結實,能夠承擔住松聽雪和他的劍。

戈壁的風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猛烈了,松聽雪倚在已經長好的桃樹下,懶散的瞇起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好夢。

夢裏是他曾經擁有過的所有東西。

-

春去秋來,小小的玫瑰田已經裝不下了,松聽雪幹脆把這一片的土地都開辟下來,費心盡力的維持這方土地的營養與水分,玫瑰的種子被他灑滿了這塊小山頭,開花的時候火紅一片,就像是故事中的玫瑰園,任誰來看都想不到,曾經這麽荒涼的地方能長滿鮮花。

松聽雪拿著水壺,耐心的給新生的玫瑰澆水,因為是獨居,他的尾巴也光明正大的垂在身後,澆了一會,他突然覺得尾巴很癢,或許是掛到玫瑰刺上了,他扭頭,卻見那片土地的種子剛剛種下,分明沒有任何可能碰到他尾巴的東西。

一個不成形的猜測突然湧現在他心頭。

他扔掉了水壺,顫抖著手,輕柔仔細的在自己的尾巴中摸索尋找:“……前輩?”

怎麽可能呢?松聽雪一邊拼命的說服自己,一邊卻完全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一聲聲的叫,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睜得更大一點,一絲一毫的可疑之處都不想放過。

過了許久,他嗓子都快喊啞了也沒人應答,尾巴毛又長又白,糾纏在一起根本翻不到他想看到的東西。

狐貍垂下眼眸,又從高興恢覆成沈默的狀態。

“嗯——?”

熟悉的嗓子拖長調子,慢悠悠的應了一聲:“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白色的小蟲子從尾巴中自己鉆了出來,松聽雪屏住呼吸,眼睛也不敢眨,楞楞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生怕是一場夢境,小蟲子爬出尾巴,又光明正大的跳上青年掌心,仗著自己的位置優勢,玉白的觸須碰了碰對方指尖。

“砰”的一下,腰長腿長的青年突然出現在松聽雪面前,狐妖壓根沒想著躲,猝不及防的就被陳恭撲倒在玫瑰花田中,青年低頭,非常誇張的吧唧一口就親在對方嘴唇上。

“你的尾巴裏怎麽又長我這只虱子了?你是不是不講衛生啊!”

“誒誒誒…怎麽哭了?”

“早知道我回來你這麽難過不待見我,我走了好了!”

陳恭一開口就是老直男玩笑,卻沒想到松聽雪的眼淚掉得這麽快,如同斷了線的小珠子,飛快的連成一條洶湧的河流。

狐貍緋紅眼尾,鼻尖都哭紅了,含著薄怒瞪了他一眼:“不許走!!”

陳恭起身,作勢要走,對面的狐耳青年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他慢慢仰起頭,眼裏融了水兒。

就像一只對親近人敞開肚皮撒嬌的幼崽。

“我好想你。”他小聲嘟囔著,一字一頓卻無比清晰:“我好想你…”

無時無刻,深入骨髓。

陳恭的笑容溫柔下來,揉了揉對方毫無保留露出的耳朵。

“嗯,我也是。”

兩人倒在玫瑰花田中擁吻,至於為什麽後面折了那麽多玫瑰花枝,為什麽某人某狐貍洗了很久的澡也沒有洗掉身上的玫瑰香味……嗯,那就是另一個不能說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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