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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狐貍與蟲子19 [世界二]: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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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狐貍與蟲子19 [世界二]:妄想

陳恭第二次給松聽雪講故事的時候, 是在松聽雪的成年禮上。

一身神氣的紅衣服,吃完席後的小狐貍還特意把陳恭拉進院子裏,讓他像往日一樣訓練自己。

松聽雪的水桶已經能頂的很平穩了, 就算他在地上翻了個跟鬥,也能保證水缸的位置沒有變化, 安分的在他上方,他拿著手中的桃花枝, 和陳恭打的有來有往,比起之前已經能過上不少招數。

等到他又一次呼哧帶喘的倒在地上, 兩人已經過了上百招, 是他堅持的最久的一次。

陳恭還是那麽輕松的樣子,但那雙眼睛中已經帶了欣慰和讚賞:“做的不錯。”

小狐貍得意的哼哼兩聲,又想起什麽撅起了嘴:“我就不明白,明明都是一樣的樹枝, 你打起來怎麽就不一樣呢!”

這幾年的對決用了好多樹枝,松聽雪都擔心自己家的樹被薅禿, 但只有他自己的樹枝一直換,陳恭自始至終都用的一根,最後樹枝上已經沒有枝葉和花朵, 只剩下幹禿禿的一根棍。

陳恭把他拉了起來。

那身成年禮上穿的衣服已經被剛才的打鬥弄臟,松聽雪一點都不在意,眼神亮晶晶的, 還刻意倒在他身上哼哼。

“今天我可是成年禮的日子!”

松聽雪起身:“爹爹送了我好多好多東西, 娘親也送了我好多好多東西。”

陳恭聽著他掰著手指數, 整個家都要被他說完了,連侍女送了什麽糕點都被他抖落幹凈,再這樣下去, 就要演變成隔壁家的狗給他叼了根骨頭了,陳恭打斷他:“停停停,你這是什麽意思?”

松聽雪不說話,那雙眼睛盯著他。

狐貍眼睛天生是勾人而狹長的,松聽雪的臉上卻只能看到天真,圓溜溜的樣子,像是什麽尚未開化靈知的小獸。

整個人的臉上像是明晃晃的寫著:“快送我禮物!快送我禮物!”

他被保護的太好了,連如何掩飾自己的心思都不知道。

陳恭有種天然的惡趣味,有些喜歡逗弄像這樣直白而不掩飾自己的孩子。

“什麽禮物?原來成人禮還要送禮物的嗎?”

小狐貍的圓溜溜眼睛一下子就睜下來,雪狐一族的成人禮有一個傳統,他們會在這個時間化作原型、人形、與半人半獸的狀態,以此來慶賀仙人的點化,最後一個步驟正是化作半人半獸的形態,能看到尾巴和耳朵,松聽雪來的急,這個時候連這兩個部位都沒變回去,著急慌慌的來找陳恭。

此時那雙耳朵塌了下去,是十分沮喪的飛機耳。

“看看這是什麽?”

陳恭看夠了他的表情,才最後把東西呈了上來。

那是一把木劍。

松聽雪一眼就看出來,這木劍用的木頭是自家常用的那棵桃樹,做工有些粗糙,像是什麽初學者打磨的產物,但是毛邊卻被磨得十分光滑,松聽雪握上去揮了揮,輕便又流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覺得這木劍揮動的時候帶起來的風也是甜甜的桃花香,像他和陳恭對打的時候,偶然間聞到的青年發絲的氣味。

看著松聽雪這麽開心的練習的模樣,陳恭問道:“喜歡嗎?”

“喜歡!”松聽雪一點猶豫都沒有,超大聲的說了喜歡,一邊又小心的摸著劍柄,眼睛裏滿是珍惜的神色。

看他再次確認,陳恭才真正長舒一口氣,這麽多年,他和身邊事物互動的能力也逐漸增強,但身邊接觸較多的東西才可以,時間緊急,這課桃樹就遭了他的殃,但不論這點來說,這把木劍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松聽雪練習的時候一直在用樹枝,換一把木劍也對精進他的修為更加有利。

“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說想聽故事嗎?”

松聽雪想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來陳恭說的是哪個故事。

說來奇怪,明明上一次聽還是幾年前,但是由於陳恭提起來的頻率過高,他還記得這些東西,導致他對這件事印象深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記憶回籠拉出來溜一遍,過到現在,他還記得整個故事的大概內容。

陳恭上次講到小王子和玫瑰的分離。

在新的土地上,小王子遇到了一個新的人。

“啊。”陳恭眨眨眼:“小王子給這個人講了一個故事,故事中也有一只小狐貍。”

對於故事中出現的自己的同類,總會格外有興趣一些,松聽雪也不例外,他耳朵豎起來,顯然更為認真。

陳恭:“小狐貍和小王子在一片金色的麥田上相遇。”

松聽雪知道金色的東西是什麽模樣,小王子的頭發也是金色的,故事中的小狐貍在陽關照耀下也是金燦燦的。

陳恭:“小狐貍對小王子說:‘請你馴服我吧’”

松聽雪聽過馴服這個詞的意思,可他只在不同的動物之間聽過,沒聽過用在人身上的,於是直接向陳恭提出了這個疑問。

青年揉了揉他的腦袋:“故事裏的馴服是另一個意思,如果小王子馴服了小狐貍,當每一縷微風吹過金燦燦的麥田,它就能想起小王子頭發的顏色,想起小王子,在麥田中傳來的每一個疑似小王子的腳步聲,都會讓小狐貍感到更加雀躍。”

松聽雪似懂非懂,他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場景。

當風吹過院子裏的桃樹,他回想起陳恭總喜歡在這裏假寐,每當廚房裏的燒雞少了一只,他就知道是陳恭下的手……

怎麽辦?!松聽雪突然警覺起來,自己不會被這人馴服了吧?

陳恭:“小王子跟小狐貍說他的土地,說那裏沒有獵人,但也沒有小狐貍愛吃的雞,小狐貍說沒關系,畢竟也不總是都是好事。”

松聽雪一心惦記著“馴服”的事,又追問了一句。

青年眨眨眼,眼神和他對視:“在最開始的時候,要坐在小狐貍的旁邊。”

坐的不要太近也不要太遠,也不要說話,語言是誤解的根源。

“然後呢。”陳恭往這邊挪了一步,坐的越來越近:“慢慢的,我們要向著彼此靠近。”

他的睫毛很長,在垂下眼眸看人的時候,會顯得溫柔而深情,松聽雪不自覺的向後退去,尾巴不自在的拍打著周邊的土地,陳恭的面孔逐漸放大,十分的緩慢而富有節奏,松聽雪幾乎可以數著自己的心跳聲,數到第五下的時候,陳恭就會靠近一點。

一下一下。

砰砰。砰砰。

直至最後,陳恭已經完全把松聽雪圈進懷中,雖然沒有任何的直接觸碰,但已經對彼此的體溫了如指掌,松聽雪覺得耳朵發癢,不自覺的抖了抖,直接刮擦過陳恭落下的一縷發絲,松聽雪發覺耳朵觸感不對,這才擡頭,隨著他的動作,發絲落到他的臉上,碰的臉頰發癢,陳恭動一動,他臉上的頭發也跟著輕輕拂動。

“瞧。”青年低下頭,幾乎要碰到松聽雪的臉,陳恭狀似無辜的眨眨眼:“現在我們就能馴服一只小狐貍啦。”

砰!

松聽雪的臉紅了個徹底,他胡亂的揮動著手臂,企圖把自己整個人完全遮住。

“嗚哇!你幹嘛!”

什麽馴服不馴服的!他怎麽知道自己被馴服了!不對!他還沒被馴服呢!

陳恭一臉正氣:“小王子就是在這個時候馴服小狐貍的,我給你演示一下而已。”

松聽雪捂著臉,唰唰唰離他跑了好幾步,直接遠離眼前的青年:“鬼才信!你都…你都……”

都離得那麽近了!演示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陳恭虛晃一招,向著松聽雪逼近:“我什麽?”

松聽雪惱羞成怒,直接一個閃身,化作了自己原型的雪白狐貍,長長一條,輕盈的跳上陳恭肩頭,他白色的胡須甩了甩,不客氣的紮著青年的臉:“快繼續講!”

小狐貍的尾巴著實很大。

大到能把陳恭的脖子環住,輕輕柔柔的圍上一圈,當他忍不住這麽做的時候,他反過來想:故事中的小狐貍也會這樣做嗎?

一條橙金色的圍脖,繞在擁有金色頭發的小王子身上,金色的麥田被風輕輕拂過,帶了十分好聞的,周圍什麽花朵的氣味。

他們會做什麽呢?

松聽雪摸了摸自己的小爪子,如果是他的話,會和小王子到處冒險,去逛很多不同的地方。

唔……就戰鬥吧!

小狐貍黑亮的眼珠發出期待的光,戰鬥多好啊,他經常能在管家伯伯講的故事中聽到戰鬥的場面,有一些很厲害的大俠,只要唰唰幾下子,周圍的壞人就全被打倒了!如果他和陳恭一起去的話,肯定一路上的壞蛋都能被他們打的屁滾尿流!

不對不對,松聽雪又搖搖頭,怎麽變成陳恭了?他可沒說自己想和陳恭一起冒險!

陳恭這麽懶惰的家夥,一定不喜歡戰鬥,比起來戰鬥,他應該更喜歡窩在哪個舒服的地方,吃一些好吃的東西,像這種方式才更適合他呢!他平時就這麽懶散!

小狐貍的腦海中又浮現出自己和陳恭躺在麥田裏睡覺的場面。

暖洋洋、毛茸茸的。

好像…也沒什麽不好哇。

在不斷產生的妄想中,松聽雪打了個呵欠,聽著陳恭的講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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