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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狐貍與蟲子11 [世界二]: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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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狐貍與蟲子11 [世界二]:登閣……

松聽雪伏在窗邊, 大雪飄飄灑灑,已經下了一夜了。

“前輩……”

他猶豫片刻,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陳恭打了個呵欠, 店小二敲敲門,送進來一盤新做的點心, 粉嫩嫩的糕點冒著熱氣,那看起來小小一只的蟲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直接把盤子端了起來,小跑著往松聽雪的方向過去, 盤子那麽大一個, 陳恭的身體完全被蓋住了,只有一個盤子在桌面上飛快移動。

松聽雪才被外面的雪凍得臉頰發紅,現在驟然被小糕點的熱氣撲臉,連帶著嘴裏也被塞了一口, 甜蜜蜜的味道散開,他扭過頭, 只看到一個白色瓷盤。

他又試探著叫了一聲,那盤子動了一下,陳恭突然從底下冒出, 探了個頭。

“我覺得咱們……”他又被塞了一口糕點,支支吾吾的:“就是…唔唔!”

“好了好了。”陳恭手上動作不停,還在給他塞著糕點:“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了。”

他們外出歷練了不少時間, 最後又回到了榕城, 找了家客棧休養, 雖然松聽雪看著不像有錢的,出手卻極為闊綽,輕輕松松就包下了這家客棧的天字房, 這段日子裏沒什麽事做,陳恭天天都在看松聽雪練劍。

松聽雪的木劍還是那麽破爛,陳恭敢打包票,這把劍的強大只仗在使用者是松聽雪,若換成別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達到他這種水平,劇情中那把沈重的黑色大劍他也沒看到,明明松聽雪急得想直接去上官瓔的門派了,楞是讓他攔了下來,歷練這麽久,連那把劍的消息都沒有一個。

路上倒是能遇到不少麻煩。

松聽雪就拿著那把木劍,砍瓜切菜一般,懲治了不少劫匪,在這一片區域也算小有名氣。那把最為普通的木劍在他手中突刺回抽,鋒利的樣子有了幾分那“劍仙”名號的影子。

只是……怎麽就是這麽奇怪呢?

陳恭看著他練習,腦海中走著劇情;正常的這個時候,松聽雪不是已經成為修仙界出名的“劍仙”了嗎?

莫非他的幹涉讓劇情發展節奏變慢了?

“前段時間你說你要去找那小姑娘,我一直攔著你,現在時機到了,收拾收拾,我們去找她。”

陳恭這麽幹脆的說出來,松聽雪反而有點楞在原地。

他是想覆仇的,著急尋找仇人的線索,可是……他的目光在客棧內巡視一圈。

他們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呆了一個月。雖然是上等房,但也只是這種小城鎮的客棧,豪華不到哪裏去,除了基礎擺設,就只有自己的木劍,松聽雪的目光游移,窗口的花瓶裏本來是沒有花的,是那天他和陳恭出門,陳恭說好看,讓他折回來的紅梅,花朵還艷艷的綻著,放在這個屋子裏還挺喜慶,還有墻邊的狐貍面具,是那天游街的時候陳恭說像他他才買的,還有……

青年發了好一會兒呆,手指掐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平平無奇的房間已經滿是他倆的東西,他的舌尖無意識抿了一下……軟乎乎的糕點在口腔內化開,又想起每一次母親整理房間的樣子。

這裏就像家一樣。

“…前輩。”他聽見自己的嗓音有點艱澀:“修仙界那麽大,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陳恭覺得奇怪:“你之前不是挺著急的嗎,我尋思也不能讓你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啊,這段時間我肯定是有線索才會叫你走開找人的,你跟著我走便是了。”

糕點已經完全融化在松聽雪的口腔裏,他咽了一口甜水兒,最後表情未變,默默的點了頭:“好。”

-

天地閣是修仙界中數一數二的大門派,有修仙界第一宗門的美譽,這麽一個地方,自然要在一個別具一格的地方修建,這宗門修在一座高山的山頂上,若是想要進門求學,便要用□□凡軀,不使用任何仙術外力的幫助,自己爬到大門前。

按照天地閣的說法,此為煉心。

若是連自己登上門前的毅力和耐心都沒有,那還談何成仙?

陳恭覺得天地閣的說法很對,畢竟他不用爬。

他只要舒舒服服的坐在松聽雪的尾巴裏就好,每日想要拜入天地閣門下的人都絡繹不絕,他們走了一路,身邊也還是有人,甚至有人累的走不動,就用手扒著階梯,艱難的往上爬,神色中是讓人心驚的渴望。

求仙問道得長生,這幾點,似乎沒有人能夠免俗。

松聽雪怎麽著也是只厲害狐妖,陳恭已經不知他們走過多少階梯,青年的氣息依舊很穩,不像來爬山的,倒像是一次尋常的外出賞光,步子慢悠悠的,卻能在不知不覺間把其他人都落在身後。

在他又一次擺脫掉想抓自己衣角的行人後,陳恭聽到這人小聲說了一句話。

他說:“前輩,成仙就當真那麽好嗎?”

陳恭從他的尾巴中爬出來,順著就到他肩頭,他們似乎已經到了半山腰了,現在的行人更少,也不是沒有,只有松聽雪獨一份的悠閑,其他人走的已經很慢了,走一步就要喘上幾口氣,更是不如他游刃有餘。

天地閣每天登門是有人數限制的,且不說一天內要爬上去有多困難,他們還只收第一個敲響門口銅鑼的人入閣,見松聽雪突然停下了腳步,附近人臉上喜色都難以遮掩,步子邁得更急。

松聽雪就停了這麽一下,隨後他神色如常,還是像之前一樣穩穩向前。

“你覺得修仙如何?”陳恭反問他。

此時的他們已經把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後,快接近山頂的地方煙氣繚繞,隱約能看到天地閣朱紅色的大門,低頭看過去,能看到無數還在爬梯的渺小的人,這麽高的地方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了,只能看到一片片點,很容易讓人從內心升起一種站在權利之巔的征服感。

松聽雪又停下腳步,他低頭看過去,眼珠把周圍繚繞的霧氣盡收進去,映了一片小小的雲海。

他抿唇:“我覺得可怕。”

透過這片茫茫的霧氣,他看得到人,卻看不清臉,他能看到最遠方,能看到最前方的大門,也能看到胡老大曾經構建幻境的那片沙漠,黃橙橙一片,卻看不見那塊區域中掩埋了幾百年的一地枯骨。

他往下看,明明是看過無數次本該麻木的景色,卻無端生了幾分恐懼,唇色微微發白。

修仙給人力量,這力量又會縱容誘使人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若不是為了在修仙的道路上更進一步,他們家族時代守護的仙草也不會被人搶了去,他們的族群也不會被人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毀滅。

“那你害怕修仙嗎?”

陳恭又問,他貼的很近,還是蟲殼冰涼光滑的觸感,輕擦過松聽雪的脖頸,對方卻感受不到什麽涼意,依然像是觸碰著人類溫暖的皮膚。

松聽雪搖頭。

轉眼間,兩人已經到了天地閣閣前,朱紅色的氣派大門無人看守,門前只有一架銅鑼,旁邊放著根鼓棒,顯然是等著松聽雪拿起。

那雙纖細的手拿起鼓棒,毫不猶豫的敲了下去。

咚——

銅鑼傳出了敲鐘的聲音,綿遠悠長,整座山頭的人都能聽見這鐘聲,所有人紛紛停下腳步,眺望著這個今日能入閣的幸運兒。

“前輩。”青年歪頭,極其小心的蹭了蹭他:“我不怕。”

陳恭當然知道他不怕。

若是怕,現在他根本不會站在這裏。

就算是怕,也無關緊要——恐懼未嘗不是一種催人奮進的動力。

在這鐘聲自動響過三聲後,天地閣的大門才緩緩打開,一陣白茫茫的霧氣從中緩慢的流動而出,幾個穿著樸素白衣的小弟子低眉順眼的站成兩排,最中間則十分穩重的走出一人。

上官瓔沒再穿之前的粉色衣裳,換了身天地閣閣內統一的制服,只是相比旁邊的小弟子,她穿的衣服帶有銀色的暗紋,在霧氣中也能看隱約有流光閃過,顯得更加精致,她手中還拿著什麽卷軸,神色正經:“既是今日登上雲梯,便證明你毅力足夠,耐心上佳,入了我天地閣,你便……”

煩死了煩死了!今日接待新入門弟子的大總管都不在,門內就她的輩分差不多,臨時被抓來頂包!

少女心中哭唧唧,小臉都差點鼓起來,卻還平穩的念著新入門的弟子都要聆聽的訓誡。

“……天地閣內清心修欲,養身而求仙,閣內對弟子更是一視同仁,若是做好準備踏上這條通天的道路,便告訴我你的姓名。”

上官瓔對著念了許久,終於把冗長的臺詞念完,她不易察覺的呼了一口氣,緊了緊手中給新入門弟子的衣物和丹藥份例,準備溫柔和藹的擡頭,給這位新弟子一個好印象。

白衣青年微微俯身,有禮貌卻不顯卑微,更沒有之前那些登上雲梯之人的欣喜若狂,那張薄唇翕動,冷淡的吐出三個字。

“松聽雪。”

誒?

上官瓔看著這個人,想遞東西的手也一下子停住,整個人楞在原地,全然不顧旁邊弟子瘋狂使的眼色。

誒誒誒誒?!

“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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