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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狐貍與蟲子9 [世界二]: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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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狐貍與蟲子9 [世界二]:手腕

松聽雪再一次處理掉沿路的流匪,踢開了道邊屍體,就著原地,生了一攤篝火。

陳恭睡眼朦朧的從他尾巴毛中爬出來,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大半,他輕車熟路,順著尾巴就爬上了青年肩頭。

“前輩?”

松聽雪早就註意到他醒過來了,卻等到他爬到附近才正式開口。

他肩頭上的小蟲子懶洋洋的翻了個殼,哼哼唧唧的應了一聲。

自從他們從那片沙漠中離開已經有一個月了。

他拿走了刻著字的銀牌,松聽雪也沒說什麽話,他是個足夠聰明的家夥,甚至沒有多加詢問陳恭的身份,況且現在松聽雪還在歷練期間,陳恭繼續跟著他也沒什麽大礙。

就是,怎麽說呢。

那雙蠢萌的黑色小眼睛睜開,近乎理性的評估著眼前青年。

如果這樣繼續的話,任務的完成速度也太慢了。

“胡老大說的仙人和你有關系嗎?”

松聽雪神色不變,又往篝火裏扔了一根幹樹枝:“前輩很關心我?”

自從離開那個地方後,兩邊都刻意沒提起相關事情,尤其是松聽雪,看起來更是心事重重。

“也可以這麽說,不過小家夥,你要知道這世道已經很久沒出現過成仙之人了,他口中的所謂仙人用著這個名號指使他做事,若是鬧大,只怕天下都要受其影響。”

陳恭此時說話文縐縐的,說出來的東西還真有前輩老者內味。

松聽雪:“竟然如此,前輩也應該知道他口中的仙人多半是個冒牌貨。”

陳恭:“擁有這麽強大力量的冒牌貨。某種程度上也和正主沒區別。”

兩邊對峙,誰也不讓一步。

修仙界的靈氣一年比一年稀薄,松聽雪見過不少門派長老,天材地寶往身上砸,修為就是止步不前,卡在領悟天地的一步,雖然他自己也總被誇讚少年英才進步神速,但他也知道,他還處在理解皮毛的部分,遠遠沒有達到真正能撼動天地的層面上。

就算是幾百年前的修仙界,飛升成仙的人一只手也數得過來。

想到這裏松聽雪,突然伸手,直直的向著火堆而去,他沒用任何法術,直到他把手完全放到火舌之上任其舔舐,陳恭才看出他不是要烤火。

修仙是會讓□□更加強健的,但也不會讓□□完全免疫這種火焰燃燒帶來的傷害刺痛,他用力扒拉一下松聽雪,詢問他在幹什麽。

松聽雪唇角微揚,卻沒什麽笑意,還是那樣伸著手,表情冷淡,過了一會,火堆上已經傳來焦味,他收回手,甚至沒去看自己手上什麽傷勢,只是笑得更開心了一點,去回覆陳恭剛才的話:“啊,前輩,我在烤火呢。”

烤火哪裏要像烤紅薯一樣放進去烤的?

松聽雪這個理由輕飄飄的站不住腳,陳恭也沒信,只是嗅聞一下:“還挺香的。”

“那前輩要吃嗎?”

“……”陳恭擺了擺爪子:“我可不是胡老大那種人。”

松聽雪表現得比剛才更開心了。

他當然不是想在這裏烤火,他的修為已經勝過不少人,卻還是會懼怕這種最簡單方法生出的火焰,那雙潔白的手方才還幹凈,現在就被熏烤的漆黑,帶著凹凸不平的黑紅色灼痕,這是炙烤留出的痕跡。

他還不夠強。

陳恭還想說點什麽,對面的草叢微動,突然有些動靜傳出來。

“誒呀,這裏這麽曲折,路真是難找。”

草叢中傳出少女的聲音,一雙柔荑掀開樹枝,紮著雙髻頭的人突然冒了出來,眼神靈動,眨來眨去,帶著點好奇警惕的觀察四周,還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裙子,材質很好,隱約閃著流光,能看出是什麽名貴的法器。

她剛鉆出來,就看到了坐在火堆邊的松聽雪,還有松聽雪那雙黑炭一樣的手。

“你受傷了!”

她驚呼一聲,立刻就跑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小盒藥膏,直接往松聽雪受傷的地方塗抹。

在她俯身的時候,青年渾身肌肉都繃緊,想要起身躲開,可最後還是坐在那裏沒有動彈,少女哼著歌,很耐心的為他塗藥,那雙手也很乖巧的不動彈,幾乎到了一種刻板的僵硬,哪怕少女碰到他燒的嚴重的地方也一樣。

青年垂著眼睫,能聞到來人身上一股清甜氣味,塗藥的手也很溫暖,讓他想起剛才火舌卷上來的第一秒。

熟知劇情發展的陳恭自然知道這是誰,一向不喜人觸碰的松聽雪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也只有女主。

他們解決胡老大的方式有點變化,但時間也大差不差。

解決了胡老大的松聽雪受了重傷,一路游蕩,占了山匪的篝火,在這裏養精蓄銳,與同樣外出歷練的小師妹相遇。

帶著甜笑的少女對傷口極為敏感,幾乎在一瞬間就看到了松聽雪的傷口,她俯身,認真同面前這只狐妖說話:“我來為你包紮吧。”

少女看著傷口,狐妖盯住她的手腕——同樣的專註,不過她是關心,他則是發現了自己的獵物。

“好了好了。”少女點點頭,看著自己的作品一臉滿意:“這才對嘛,怎麽能受傷不給自己包紮呢,這樣傷口會惡化的!”

她把整盒藥都塞到松聽雪手裏,那盒藥看起來名貴,她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極為熱情的就送了人。

“給你,你要記得每天用,這個藥很好使的,你只要多用幾天就能好啦,保證最後連傷疤都看不出來!”

松聽雪還看著他,少女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失禮,立刻退開:“你好!!!”

她揪著自己的裙子,臉都紅了一圈:“我叫上官瓔,是來外出歷練的,就是中途和我的師兄弟走散了……”

上官瓔悄悄的擡起頭看了一看:“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什麽惡意的,你手裏的藥都是沒問題的,真的很好用的!”

“小師妹——”

樹林裏傳來呼喚她的聲音,越來越近,松聽雪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上官瓔就已經自顧自的跑開了,從他們這個角度,還能看到少女白嫩耳尖紅得滴血:“再見!!一定要記得用藥啊!”

純情可愛的團寵小師妹。

陳恭點點頭,表示自己又學到了一個人設。

松聽雪神色晦暗,還是註意著上官瓔離開的方向,他沒有說什麽,臉上也沒什麽波動,只是想起剛才少女上藥時露出的雪白手腕,上面一圈黑色的印記,隱約像一根指骨的形狀。

“前輩,剛才不是問我仙人和我什麽關系嗎?”

陳恭一伸爪子,略帶不滿的薅掉了一根尾巴毛:“剛才不是不說嗎?”

“晚輩只是突然成長了。”

松聽雪面對這樣的陰陽怪氣也從善如流:“前輩總要理解晚輩不成熟的地方。”

他又被薅掉一根尾巴毛。

小蟲子惡聲惡氣:“快說。”

明明剛才那麽正經,這時候又不是前輩做派了。

松聽雪心底的煩躁情緒奇妙的消下去點,他生怕自己嘴角壓的不夠低,手上又開始不自覺的撕扯痂痕。

新生的痂痕被扯掉,粉紅色的皮肉表面隱約有血滲出。

“他是我的……仇人。”

半晌,好像覺得自己表達不充分,他又補充一句:“非死不可的那種。”

“那剛才的小姑娘和他有什麽關系?”陳恭又問:“你可是見過她後才改變主意同我說的。”

“前輩剛才可註意過她的手腕?”

松聽雪巡視一周,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陳恭抻脖子看過去,才發現是很多不同的標志與圖騰。

修仙界有一些古老的家族,會用不同的東西作為自家的傳承物,除了各種各樣的法寶武器,身上的四肢□□也能作為傳承,比如請月宮,其族人左眼就為藍色,以此傳承秘法,還有些家族會用樣子不同的紋身圖騰。

樹枝寫畫的動作一頓,松聽雪道:“她手腕上的圖案同我仇人的一模一樣。”

陳恭什麽劇情都知道,他就是不說,依舊裝作一無所知的疑惑模樣。

“就憑借一個標志確認是否太過武斷?再說剛才那小姑娘可是好心給你療傷呢,看起來算不得什麽壞心眼的。”

松聽雪起身,看著陳恭的目光十分不解,又抿起唇,看起來語重心長:“前輩,知人知面不知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還是小心一點。”

被反過來教育的陳恭有些不服氣:“你也是第一次見我吧?”

言下之意,松聽雪對他也應該小心一點。

松聽雪:“前輩不同。”

陳恭:“哪裏不同?”

松聽雪:“……”

剛才說得還頭頭是道的白衣青年嘆了一口氣,陳恭還仰著頭,顯然今天給不出答案誓不罷休。

他又回想起第一次聽到陳恭聲音的時候,青年嗓音清亮,明明是在嘲笑他不識事故,卻帶著那種不令人討厭的澄澈,更何況……潛意識裏,他並未覺得陳恭危險,還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陳恭不會傷害自己。

“怎麽?沒話說了?”

小蟲子還在持續輸出:“我勸你可小心一點我嗷,我這麽危險的人得立刻走!就不留下打擾您這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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