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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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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陸堯硯那點小手段,如他所說,在他們公司確實沒什麽顯著效果。

閔和竹又是慶幸,又是不禁想,他當初離開第一家公司,看來也不是錯的決定。

他還是不太適合一個像是小社會的地方,而現在的公司,大家彼此相處間都很有邊界感,讓他感到安全。

最起碼,和他一個辦公室的人,或多或少了解陸堯硯和他是老同學之後,並沒有人對他們兩個人產生任何追根究底的好奇。

挺好的,只是陸堯硯似乎有點不滿意。他又是悄悄在朋友圈貼平日裏的日常,又是有意無意地寫生活感悟,卻沒人搭理。就算是有人回覆,也都是些情理之中的,比如求做菜教程。

嗯,大概這就是錦衣夜行的不爽吧。雖然用詞不太恰當,可閔和竹覺得正是如此。

“他們怎麽都不在意?”

好不容易周末雙休,閔和竹好好睡了個懶覺。可一醒來吃早點的時候,正在看手機朋友圈的陸堯硯又開始哼哼唧唧,似乎對別人並不關註他今天做的兩人份早餐感到不爽。

“他們在意這個幹嘛呀。”閔和竹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笑,他也不明白陸堯硯這暗戳戳的秀恩愛,到底想要有個什麽結果。

既然把之前認識的人都屏蔽了,只給他們同事那個特殊分組看,就不能責怪人家在視覺疲勞以後沒有反應吧?畢竟關系也不過是點讚之交,還想別人捧什麽場呢。

“我想他們理我一下嘛。就像以前上學時候那樣……”

“在評論區起哄是吧?”陸堯硯真是有意思,別人都說他愛算計,可怎麽在這種事上那麽幼稚。閔和竹更是笑得不行了,他不得不放下自己剛剛拿起來的豆漿,緩了緩才勸到,“都說了,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關註了幹嘛。”

“那我不是在浪費時間嗎?”陸堯硯終於反思起來自己這些幼稚小舉動的意義。

閔和竹想說這不是可預見的嗎,但還是撇了撇嘴,反問道:“記錄和我在一起算浪費時間嗎?”

陸堯硯知道多說多錯,於是直接挪到他身邊緊貼他,長臂一伸、把他攏進自己懷裏。

“哄我時候就不會說話,平常不是花言巧語張口就來嗎。”閔和竹假裝埋怨到,然後拍了拍陸堯硯的胳膊,示意對方放手,“好熱,別黏著我了,我要喝豆漿。”

秋天已近,可B城仍舊處在暑氣當中,連流出來的自來水,都沁著暖意。這樣的氣溫裏,閔和竹實在不想和陸堯硯這個熱源貼在一起。

“和竹,等我再多賺點錢,我們可不可以——”

“嗯?”閔和竹挑了下眉。

陸堯硯不說了,把臉壓在他的肩頭,但沒松手,雖然不想說,卻像是要他猜出來自己在想什麽的樣兒。

他就受不了陸堯硯這副依依妖妖的樣子,就像看到小區裏主人遛的狗狗沖他猛搖尾巴,他就想伸手摸一把。

唉,誰叫他栽在陸堯硯身上了呢?閔和竹嘆了口氣,給他們制造接著聊下去的話題:“陸堯硯,你打算之後幹什麽呀?

不推著陸堯弄點正事做,看來也不行。陸堯硯這個精力旺盛的勁兒,得有個發洩的地方,要不遭殃的還是他。

自從那天他為了安撫對方的情緒,幹了點後來後悔的事,好似把陸堯硯身上的封印解除了。這段時間以來,只要他下班回來得早,陸堯硯總要和他在浴室裏嬉鬧。

頻率不高,他倒也不是完全不得趣。可陸堯硯的精力太好,他實在是招架不來,每次洗完睡覺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電池耗幹直接關機。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他美好的睡前沖浪時間,恐怕要被永遠擠占了,閔和竹決定爭取奪回它。

“沒想好……”陸堯硯對閔和竹不推開自己很是享受,哼哼唧唧地講,“好像現在這樣也不錯。”

“你最近不是在看政策嗎,養老方面的。”閔和竹明示他到,“有頭緒了嗎?”

陸堯硯聽他提起養老的事兒,有點驚訝。他松開手站正了,問到:“和竹,你怎麽發現的?”

“你故意手機不熄屏,不就是想讓我查你的聊天記錄嘛。”他偏不看,不遂陸堯硯的意。閔和竹瞧見去洗澡的陸堯硯不經意地沒按滅屏幕,本來想直接把屏幕鎖掉。可想了想,還是查看了一下陸堯硯最近看過的公眾號和短視頻。

“那看了沒?”陸堯硯俯下身,朝他眨眼睛。如果陸堯硯是一只狗,大概現在尾巴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不看。”閔和竹心裏好笑,面上裝作不爽地哼了一聲,“要是真有人喜歡你,我看了不是給自己添堵。”

“沒有,我從來都不會讓話題到那步的。”聽他這麽說,陸堯硯反倒有點著急地解釋起來。

“哦——那上一步的話題聊到什麽程度呀?”閔和竹向陸堯硯的方向瞥他一眼,配對方演戲,餘光實則註意的是自己的豆漿。心裏其實已經在想,什麽時候可以把豆漿喝進嘴裏了。

陸堯硯一瞅他的視線落在餐桌上,立即抱怨起來:“我發現了,你不關心我。萬一有人詐騙我怎麽辦!”

“只有你詐騙別人的份,有人能騙你?”既然被發現了,閔和竹也就不裝了。他伸手把玻璃杯拿起來,終於把心心念念好一會兒的豆漿倒進了嘴裏。

黑米和黃豆打在一起的滋味,比他想的要好,比起純豆漿更添幾分甜味和濃稠,他咂咂嘴,在過了嘴癮之後,再來處理陸堯硯的情緒問題。

“陸堯硯。”

陸堯硯轉過背去。

哎呀,真是大早上就要和他演相聲哪?閔和竹心想,他當逗哏的能力,肉眼可見被陸堯硯培訓出來了。

他站起來,繞到了陸堯硯的面前。伸出手把陸堯硯的臉固定住,防止對方又扭過頭去,回避和他的對視。

“世界好好的,我在這裏,你年輕、健康,有精力去接觸、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你聰明的腦子能想盡辦法拉到投資——陸堯硯,你還在擔憂什麽呢?”閔和竹一針見血地講出了對陸堯硯這樣舉動的看法。

本來還在和閔和竹“作”的陸堯硯,一下子定住了身形:“……和竹。”他的肩線塌下去,神情有些迷茫,“又是一個我不了解的領域。這時候入場,也有些遲了。要是失敗,我現在賺的錢可能要都砸進去。但我又有點不甘心,這是我看來有上升空間的行業。”

閔和竹堅定地看著陸堯硯,慢慢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陸堯硯,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們可以共同面對。”

他不習慣說出這樣煽情的話,然而心中是這麽認為的。在那天看到陸堯硯的搜索記錄之後,他就在思考自己的存款可以拿出來多少。即便不過是杯水車薪,但只要陸堯硯需要,他可以都提出來,給對方當作起步資金。

陸堯硯凝視著他,舍不得閉眼。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到:“你是說,你支持我的所有決定嗎?”

這話竟說得有些恍惚,閔和竹不明白陸堯硯為什麽是這樣不確定的語氣:“我當然會因為性格、觀點,有我自己的傾向。但我們現在是一夥的。”

陸堯硯笑了,調侃到:“不會是給自己洗腦,反正我們現在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吧。”只是到句尾,他又有些難為情似的垂下眼。

閔和竹覺察出了他貌似打趣之下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唉,陸堯硯呀陸堯硯,這人怎麽這麽擰巴呢?

閔和竹點點頭,認真地申明了自己的主張:“不是嗎?陸堯硯,我選擇了你,只會站你這邊。至於避免讓我涉險,被人記恨報覆……這是你應該考慮的事。”

他選擇陸堯硯,便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傾註到對方身上。All in是不安全的事——過去的他總是如此憂慮,遇到陸堯硯之後,他願意賭一次。

就算輸了,他也還年輕。一個健康的青年人,只要不死,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而且他相信陸堯硯,不會讓他落到那樣的境地。

“和竹……”陸堯硯輕輕喚著他的名字,卻沒再說什麽。

閔和竹想,他想傳達的東西,已經清晰地傳達給陸堯硯了。至於對方會做什麽樣的選擇,他也只能支持,不過:“不過話是這麽說,你別給我犯法啊,我也做不到等你蹲完牢。”

他知道經濟犯總是判得很長,陸堯硯要是真的觸犯了法律,就算加以減刑,等從牢裏出來,說不定都是頭發花白,連牙齒都開始壞了的、垂垂老矣的人了。

“難道要在我服刑時候找其他人?”陸堯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他們有我會伺候你嗎?”

他們有點沈重的氣氛,登時被陸堯硯沒頭沒腦的話給攪散了:“幹嘛呀你,”閔和竹被陸堯硯莫名其妙的關註點逗笑了,“我又不是什麽地主老財,平常拿你當長工使喚了嗎?”

“不會有人比我更懂伺候你,”陸堯硯竟越說越委屈,似乎提前代入到了入獄後淒風苦雨的境地裏去,“不要找別的小白臉。”

閔和竹捏住陸堯硯的下巴,打量起對方的臉蛋:“你真覺著自個兒是小白臉呀?”他故意用了輕佻的口吻,對陸堯硯挑挑揀揀起來,“有你這麽成天拈酸吃醋的小白臉麽。人家都是個頂個的解語花,溫柔小意,儂懂伐?”

“老爺既然是相中我了,怎麽還拿別人和我做比較的。早曉得老爺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我就不來了。”陸堯硯扭過臉,悲悲戚戚地講,好似還帶點垂淚效果。

怎麽感覺這陸堯硯還日益蹬鼻子上臉了呢,是不是他太慣著他了?

“受不了了。”自知段位不高,和陸堯硯在這種話題爭不出高低的閔和竹選擇投降,他意興闌珊地晃了晃手,“咱們起碼整點資本主義的東西。”

“那……”陸堯硯頓了頓,“去做意定監護公證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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