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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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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饒樨似乎想笑,又顧忌著當下不是適合笑的場合,勉強按捺住了笑的沖動。

“和竹哥。”饒樨伸出手摟住他的肩膀,和他悄悄策劃針對陸堯硯的陰謀,“要不我們找人打他一頓吧。”

閔和竹感覺胸悶得厲害,他帶著鼻音應到:“打他也不能挽回我的經濟損失……”比起感情受傷,逐漸平覆下來的他,更心疼自己的銀行存款。

“那想不想去喝酒啊?”

閔和竹吸了吸鼻子:“酒吧好吵。”而且他也不會喝酒,第二天起來只會頭痛。

“那要不在我懷裏哭一場吧。”饒樨豪邁地拍了拍胸口,“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他根本沒想過下一個,陸堯硯能成為他現在的這一個,本來就是不可思議的事。

“我不想再談戀愛了,好麻煩。”好痛苦。他不想自己真實的心情,竟然是被人引導出來的結果。

饒樨沒說話,只是默默聽著他的傾訴。

“他怎麽能這樣……明明我想了那麽多,原來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嗎。”他對很多事不在乎,也無心維護人際關系。第一次瞻前顧後,結果卻是對方實際上並不在意。

閔和竹無法說清心裏升騰的失望,他只覺得很累,累得他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去。

饒樨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哄小孩似的:“和竹哥,別想他了。咱們好好睡一覺,明天出去玩玩?”

“我想回去了。”

他不認為租的房子是家,可那畢竟是他的容身之所。不論他有什麽樣的表現、如何的心情,那裏都能無條件地接納他,沒有鏡子照出他的難堪。

“那先來看看機票吧。”饒樨掏出手機,開始搜索返程機票,“明天最早的一班……和竹哥,明天最早的航班沒有經濟艙了,要考慮升艙嗎?”

“我看看。”閔和竹也摸出自己的手機,查看明天的航班。果然,旅游旺季,U市也是一個熱門城市,回去的機票已經沒有直飛票了。閔和竹猶豫了一下,在對比了價格後,無奈選擇了中途轉機的班次。

“明天我送你去機場吧。”

“太早了,你們多睡會兒,我打個車過去吧。”閔和竹婉拒到。他的出現,已經攪亂了兩人美好的周末,倒不如安靜離開,還人家一個清凈。

“我們這裏出門也要刷門禁啊。”饒樨笑道,指出了閔和竹計劃的漏洞,“那不是也得起來和你出去嗎?”

“這樣……”閔和竹有點後悔起來,自己為什麽要選那麽早的航班。

“沒關系的,這不是在麻煩我們。朋友之間,就是要相互麻煩的嘛。”饒樨笑著講,“人和人的感情,就是這樣加深的。”

饒樨比他小,在人情世故方面,卻比他成熟得多。當閔和竹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越發感到了難為情。

他竟然沒法妥當地解決自己的感情問題,需要別人為他操心。那麽這二十多年來,難道他在處理人際交往方面毫無進步,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嗎?

閔和竹想著,聽到了鑰匙放進鎖孔引起的響動。

蘇承望回來了。

饒樨一聽到門響,就走到了門邊。蘇承望一進來,他就貼了上去:“蘇哥,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蘇承望輕聲說:“饒樨,幫忙拿點冰塊。”

“他打你了?!”

聽見饒樨拔高的聲調,閔和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走過去,看到蘇承望嘴角有淤青的痕跡:“他動手了?”他楞住了,陸堯硯怎麽還打人?簡直不可理喻!

“沒事。”蘇承望看了閔和竹一眼,然後伸手摸了摸饒樨的頭頂,“去拿一下。”

饒樨連忙轉身從冰箱裏拿了一袋冰塊遞給蘇承望,蘇承望把冰袋敷在臉上,冷靜地問到:“你們倆吃了沒?”

“還沒有,在等你回來。”饒樨的聲線有點顫抖。

“好,那熱熱菜,我們吃飯吧。”

“……蘇承望,你怎麽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饒樨真的生氣了,他不似往常那樣用輕松的語氣接話,而是語調逐漸升高。

“他想打我應該也不是一兩年的事,”蘇承望說起兩人沖突的原因倒是輕描淡寫,“倒不如說,他真能動手,我有點意外。”

“你被他打還這麽淡定啊?!”

“沒事,我也打回去了。”蘇承望笑了笑,像是在笨拙地討好饒樨,“其實打得也不重。”

“什麽叫打得也不重?要把你打到骨折,你才覺得嚴重嗎?”

“沒那麽誇張。”蘇承望嘆了口氣,“饒樨,算是我和他以前的積怨吧。”

饒樨沈默了一會兒,似是被氣得無語,而後才氣憤地喊到:“你不想我管,我就不管了,以後我都不管了。”

“小樨,別生氣。”蘇承望連忙握住饒樨的手,“這是我們高中時候就累積的矛盾了。”

饒樨欲言又止,似乎是因為閔和竹也在場,最終選擇了沈默。

站在一旁的閔和竹渾身僵硬。他沒想到自己和陸堯硯的事,能把蘇承望也卷進來。

“對不起……”他的出現破壞了饒樨和蘇承望平靜的生活,閔和竹恨不得自己能夠原地蒸發。

“和竹,別想太多。”蘇承望揮揮手,表示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蘇承望沒有責怪他,但閔和竹心裏的愧疚感愈深:“抱歉,我不應該來的。”他好想吐,但是胃裏什麽都沒有,只有胃酸翻湧,燒灼著他的胃壁。

他就不應該來B城,就應該把和陸堯硯度過的時間當作南柯一夢,醒來就該回歸正軌,過好他從前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讓所有人都感到痛苦。

“你來是為了解決問題,導致問題沒解決的是他。你能夠預知這種事嗎?”蘇承望只是反問他,“的確和你有關系,但就算你在,你要怎麽阻止?”

蘇承望的言辭犀利,叫他啞口無言。

“和竹,別把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擔在身上,沒有意義。”蘇承望搖搖頭,“從頭到尾,你都沒有錯。今天發生的事,不是你能夠掌控發展的。”

“我出去走走吧,你們慢慢聊。”饒樨插話道,他的語氣平靜,閔和竹聽不出他的情緒,反倒有點緊張:“饒樨……”

蘇承望則是直接抓住了饒樨的手臂,阻止對方離開到:“小樨,沒有什麽事需要你回避。”

“感覺我不應該在場。”饒樨的情緒低落下去,“你們聊吧。”

“我知道有些事你一直很在意,但覺得說出來我也不會理會,所以你不問。小樨,我不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但也不是那樣冷酷的家夥吧?”蘇承望摸了摸對方的發頂,安撫著對方的情緒,“既然今天有機會,就好好聊聊。”

他們在餐桌邊坐下來,蘇承望自然而然地成為這場談話的主導人。

他先提起了陸堯硯的事。

“和竹,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的家庭情況。但他的家庭條件要比你差很多,所以他對你一直是很自卑的。”蘇承望簡單地介紹起來自己對於陸堯硯的了解。

閔和竹不由得一怔,他從沒想過這方面的事:“自卑?”那個在人群裏萬眾矚目的家夥,和自卑這個詞有什麽關聯?陸堯硯在他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自信到令他無語。

“他極力隱瞞這點,但他對所有人都無法信任,已經暴露了他自身的脆弱。”蘇承望慢慢談起自己的個人看法,“一個自信的人,會始終如履薄冰嗎?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中,他有父母作為緩沖,來消化現實負面影響。但他沒有,所以他必須盡可能回避所有‘失敗’,確保自己不被打碎。”

閔和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他覺得蘇承望說得很有道理,可在說這些話的人是蘇承望,給閔和竹帶來了一種割裂的感受。

他從前以為,蘇承望和陸堯硯算得上哥們,可為什麽蘇承望的說法,就像是把陸堯硯當做了觀察的實驗品:“你……你一直在觀察他嗎?”也一直在觀察我嗎?

蘇承望理所應當地答道:“你在觀察誰,這個誰又怎麽不會註意到你,向你投來視線?”

閔和竹突然覺得面前的蘇承望很陌生。

他記憶裏的對方溫和寬厚,不是如今這個對陸堯硯剖析得頭頭是道,讓他有點背後發冷的男人。

蘇承望瞥了他一眼,意識到他似乎沒跟上自己的思路,於是頓了頓,決定從事件開端來討論自己將要展開的話題:“這樣吧,我們按照時間線來整理一下。”

“高中時候,他沒有對我爆發情緒,也是清楚我對你沒有感情上的興趣,於他不會造成威脅,但如果貿然對我發火,肯定會引起你的遷怒。”蘇承望娓娓道來這十多年來,對於他們三人之間關系的理解,“因為他討厭他,和因為我討厭他,這是不一樣的概念。他用盡全力想讓你對他的看法,只是圍繞他本人產生的,想把我剝離出去。怎麽說呢,站在局外人的視角來說,在關於你的事上,他很好懂。”

蘇承望的看法很有邏輯,可閔和竹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對蘇承望發表的言論做出什麽樣的反應,究竟應該先對蘇承望眼中的陸堯硯感到詫異,還是對蘇承望與從前在他腦中留下的印象產生反差而驚訝。

“怎麽了?我說的話還跟得上嗎。”蘇承望主動打斷了自己的節奏,給閔和竹一個緩沖的空檔。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能聽懂蘇承望的每一句話,可感情上有些處理不了接二連三的沖擊。

“和竹,我是一個追求效率的人,在感情問題上,沒有小樨那麽圓融。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希望提供一個相對客觀的第三方視角,幫助你做決定。”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你就一直這樣觀察著……我和陸堯硯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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