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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籠雀.0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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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籠雀.0 正文完

原本計劃在赤真待上兩天就去藥王谷看望芽珍和相庚, 結果時常失控,硬是拖了三日之久。想要去玩的地方一個也沒去成,孟憑瑾這三日內根本就沒出過她那院子。

榻間、書案上、窗邊、廊下。

白玉浸透水痕, 處處瑩潤著紅。

離開赤真那日, 孟憑瑾立在城門口, 百無聊賴玩著自己腰上的小小銀鈴, 脖頸上咬痕深重,被欺負得慘不忍睹。

徐子音趕來為他二人送行時,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在一聯想城中近日聽到的種種傳言,她幽怨看向阿姐, 就好像在說她沒出息。

徐風知頻頻移目, 生硬扯開話題,“金玉令呢?”

小姑娘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玉令牌, 遞給她不放心叮囑道:“我從宮裏偷偷拿出來的,你快點看,看完我還得再還回去。”

然徐風知看了眼令牌背面轉頭就遞給身邊美人,嘆氣哄道:“自己看。”

孟憑瑾這幾日, 時常會在被欺負哭的時候揉揉眼睛念叨這件事。

他想知道金玉令是什麽, 一顫一顫掉著眼淚,委屈嚷著:不是說嫁到赤真以後就會告訴他嗎, 怎麽能哄騙他。

如今, 他指尖終於如願觸碰到自己名姓。

護他無恙是刻在她的金玉令上、唯一的命令。

徐子音瞥了眼那塊金玉令牌, 看著自己阿姐沒好氣開口:“這天下有誰敢欺負他啊, 只有你會欺負他。”

徐風知瞇著眼輕輕捏捏她臉蛋,“是是是,你阿姐我是壞人行了吧。”

“本來的事。”徐子音拍開她的手, 吃痛地揉著自己的臉頰,非要將阿姐的好心情給毀掉,擡頭冷笑道,“知道天下如今怎麽編排你二人嗎?天造地設的壞人一對啊。”

她卻沒料想,徐風知滿意地點點頭,勾唇眸中倒映著捧著金玉令眨眼睛的小狐貍,她揚眉。

“天造地設我承認。其他那都是他們胡說,我倆明明是大俠!大俠好不好啊!”

徐子音幹巴巴扯著嘴角,沒有一點願意認同她的意思,她於是爭辯起來,一聲聲強調著自己與孟憑瑾是救蒼生於水火、還不留名姓的大俠。

“絕世高手那種唉!”她還在急切爭辯,徐子音懶得跟她掰扯,拿回金玉令之後她本是轉身就要走,可心莫名其妙被拽住。

她磨磨蹭蹭轉身,對上徐風知的眼睛,抿唇低頭輕聲問:“……什麽時候回來啊。”

徐風知一楞。

她沒有告訴徐子音,自己中了巫術大概這兩日就死掉了,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這個妹妹說。

什麽時候回來……徐風知笑意燦然,伸手拍在她肩膀上,“你阿姐我呢,要去成為天下第一的高手!沒個三年五載肯定是不會回來的!”

“噢…。”徐子音訕訕道,“那確實,沒個三年五載你也打不贏小孟哥哥。”

徐風知笑望著她,她站在那裏始終不走,手心攥著自己的衣角,那一塊被她擰的有些皺了。

徐子音悶悶地,語氣算不上好,“那我想你了怎麽辦?去哪找你?”

徐風知的眼底已經有些泛酸,她盡力忍著,輕描淡寫地扮出灑脫來,“等你夠強的時候就去囚雪陵吧。我將佩劍留在那裏,你要是能把刺月拔出來…”

徐子音移目,像是沒什麽勁頭,平淡道:“拔出來怎麽?”

頭頂落下一只溫柔的手,她知道阿姐正在揉著她的頭發,她聽到阿姐朗然道:

“那當然算你最厲害!”



目送徐子音騎馬回城,寒枝雪自身後頭黏了過來,徐風知的尾指被勾住。

她側頭見孟憑瑾眸中隱約閃動光亮,認真執拗像在驗證什麽,澄澈眼睛緊緊凝望著她,問她:“你知道我們高中北教學樓旁有一條窄道嗎?”

“知道啊。”她撓撓頭,不明白孟憑瑾為什麽要問這個,但還是抿唇坦然道,“那條窄道的外頭有一棵矮樹,很適合休息,我有時候會去那裏……”

她說著說著沒了聲,眼睫顫動間,倒映著孟憑瑾似乎忍著淚的眼。

她怔怔問,“怎麽了?”

而孟憑瑾卻只是搖頭看著她笑,溫熱眼淚沒落下來,眼眸始終彎著,漂亮脆弱得有些過分。

孟憑瑾其實從不信天命。

可如若冥冥之中真有命緣一說,那他二人的命緣或許確實是打一開始就纏到了死。



秋葉片片,徐風知就躺在那棵矮樹上休息,枝葉茂密能將她擋得很嚴實,每每從繁忙課業中抽身躲在這裏偷閑松口氣都很難被發現。

她將校服蓋在腦袋上,昏昏沈沈中睡了一會兒,耳朵忽地聽到這窄道上居然有動靜。

“…我真的喜歡了你很久,你為什麽不能考慮考慮我?”

這意外的告白現場讓徐風知睡意全無,頂著校服外套一時間走也不是躺在這兒也不是,只好暫且不發出聲響,被迫聽完這告白。

只是,似乎全程都只有男生自己在說話,一股腦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喜歡,可另一人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被告白的那位怎麽不回應呢?徐風知僵硬地躺著,心裏有些疑惑。

直到一片秋葉落在她的校服上,她隔著校服映光看到了那片秋葉的輪廓,正無聊眨著眼,而被告白的那位終於開了口。

“你說完了?”

冷漠、且毫無波瀾的拒絕。

徐風知騰地瞪大眼睛。

不是,怎麽是男生啊?

當下的情況還沒能消化完全,窄道內告白的那位似乎被對方高傲的拒絕給逼得惱羞成怒,他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好像還哢嚓一聲踩到了什麽。

眼看那人罵得越來越難聽,而對方卻一點回應都沒有。反擊也好破碎也罷,什麽都沒有,他只是站著。

徐風知看不慣這種單方面的欺負,她聽不下去,將校服從頭上掀起來,懶懶散散地從樹上跳下去。

二人大約都沒想到這場景還有第三個人。

她沒戴眼鏡,只好瞇了瞇眼認人找路,但除了身形,還是什麽都看不清。

她徑直越過一人,算是不動聲色地擋在那人前頭,繼而平靜地望著氣急敗壞的那位,雙手揣在校服兜裏,“都拒絕你了,聽不懂話啊。”

也許對方是個外強中幹的,又或許是她那雙黑色眼睛連一絲光亮也沒有,僅僅是望上一眼就會莫名感到發寒。

總之她的出現很有用,那人也不想留在告白失敗的現場,罵罵咧咧踢開腳邊的廢棄桌椅,悻悻離去。

望著那人的背影她有些小得意,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問她。

“同學,方便幫我找下我的眼鏡嗎?我高度近視,看不太清楚。”

徐風知苦澀撓頭,她也高度近視而且沒戴眼鏡,但還是應了聲好,瞇著眼彎腰艱難往地上看,一寸一寸尋找。

最後,還真讓她在附近找到了。

…雖然半副殘破眼鏡框。

她拍拍手起身,嘆了口氣,“用不了了,好像是被踩到了。”

那人很輕地應了一聲。

她按按後頸,知道自己有些多嘴,但仍舊抿唇道,“他這種人,你不回應的話也不行的,他會覺得傷害到自尊心,會覺得你看不起他。”

耳邊靜了幾秒,她暗暗怪自己多嘴,而一道清淺聲音被風帶到她耳邊。

“如果你沒出現的話,我大概就動手了。”

她側頭看他,雖然看不清楚,但也許那人也察覺到她的視線,而順著視線與她相望了一眼。

視線交錯一秒,她心底一動,晃著腦袋笑瞇瞇說,“也挺好。”

那人還在看她。

她半真半假地打趣,“那如果到時候教導主任來問我這個目擊證人的話,我會說是他先動手的。”

她拉好校服外套拉鏈準備回去,做了這麽一件好事讓她頗有成就感,連說話也變得莫名熱血,頭也不回就瀟灑招手,故作深沈地送上謝幕語:

“不用感謝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大俠。”

秋葉簌簌落在二人間,模糊中,心緒也朦朧。

-

她和孟憑瑾離開赤真之後就趕去了藥王谷,芽珍和相庚做解藥仙的弟子看起來沈穩了很多,但遠遠一見著他們二人就飛撲過來,一恍惚又是那兩個孩童。

他們紅著眼睛,說自己最最想念。

徐風知將這一路上為他們二人買的衣裳和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股腦堆給他們,芽珍仍舊和當年一般心思敏銳,仰面搖著她的手問她怎麽又像是在處理後事。

她依然隱瞞了自己身中巫術命不久矣之事,摸著他二人的臉,一遍遍叮囑他們,如果遇到處理不了的事去尋許話寧。

他們坐在一起吃了頓飯,不再是像當年一樣的無味大餅,而是相庚親自做的道道精美菜肴。

吃完飯後又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哄著安撫著他們快回去睡,結果轉頭他二人就趁著入夜離開藥王谷。

徐風知一向不擅長應對離別,與其明早看著倆小鬼淚眼婆娑,還不如趁現在不告而別。

可走至山間峽谷,忽聽到矮山崖上頭有人聲嘶力竭地喊著:“娘親!爹爹!下回見!”

就像徐風知憋著的眼淚忽然斷線,她知道,大概山崖上頭那倆小鬼也哭了。



離開藥王谷後,不確定自己的時日還剩下多久,便和孟憑瑾時常泡在各處茶館裏頭,或是聽旁人的江湖傳聞、或是聽自己的江湖傳聞。

比如,奐京城那位陛下噩夢纏身,在睡夢中駕崩,三皇子符朗繼位。而按理說皇後之位該是與他定有婚約的國師女兒許話寧。

聖旨在前,可許話寧不跪不接,拎著劍站在那兒遠望一眼新天子,而後轉身回了灼雪門。

徐風知聽聞此事後,還給師姐傳了符詢問是什麽情況,她知道師姐心裏有執白師兄,執白師兄心裏當然也有師姐。

師姐在符上寫下幾句回答她。

[他是符朗。]

徐風知看著符上的字句,總是無話。

…茶館內將符朗與許話寧的往事說的蕩氣回腸,說他二人游歷天下並肩依靠,說他二人心有蒼生,一個坐廟堂一個在江湖。

徐風知就這麽聽著,在江湖的各色故事裏垂眸喝茶,偶爾也能聽到他們談論她和孟憑瑾。

有一日聽到旁人言語孟憑瑾似乎又劈了某處山頭,她攬上老婆腰身,盯著正乖順給自己沏茶的老婆十分不解。

[老婆天天和我待在一起,哪有什麽機會去劈山頭欺負人?]

孟憑瑾的手腕一滯,悄然移目。

她端著茶盞楞了楞。

好家夥,還真去劈山頭了??

當晚囚雪陵的族長在床榻間發抖抽泣,墨發散了一床,泣聲纏著鈴音,響了一整夜。

徐風知支頤著摸摸老婆,偏要在欲色上逼瘋他,像是誘哄著他,咬著他耳尖問這回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動手。

那位峂羅族長喘著氣咽回哭聲,被拘在某人懷裏親哭一遍遍,委屈氣惱地控訴道:

“幾年前,他在茶館和別人笑說我脾氣差被我聽了個正著,我當時忍了忍,後來轉念一想,我幹嘛要忍,遂出了劍。”

她饒有興趣,“這回呢?”

“這回他和別人說你我不般配!又被我聽了個正著!”孟憑瑾噙著淚偏開眼瞳,恨然咬唇,“誰讓他說我們不般配!”

徐風知眸光一沈,但很快恢覆如常。她笑瞇瞇摟好老婆,安撫老婆說沒關系的,哄著孟憑瑾不要再哭。

直到小狐貍被安然哄睡,掛著淚還在慣性抽泣。

她臉上的笑意迅速瓦解,利落起身,反手抽出孤星一門,提著劍就踏出了囚雪陵,所過之處步步是風。

趕到某處山上,孟憑瑾的劍意仍舊消弭未盡。

她冷眸,心裏的火氣堵在喉嚨口,在這劍意上淩空一斬劈出自己的劍意。

應聲,山被一線削平。

她收劍,清晰地知曉自己在天下眼中這惡人之位大約坐的更穩了。

但她眸中只蔑然望著那山,近乎咬牙切齒。

“該殺。”

而正如徐風知所料,他二人先後斬平山頭一事成了茶館裏最新的消遣話題,人們一連聊上好幾日。

他們肆意聊著,將這故事歪曲到哪裏也不在意,僅做個消遣。

茶館內鬧聲一片,忽然有人疑惑問道,“之前坐在角落裏喝茶那兩人呢?怎麽這陣子沒看到他們了。”

“我總覺得他二人像是絕世高手……”

“誰知道呢。”身旁人懶散應聲,順著他視線看了眼那空落落的位置,回過神招呼道,“老板,添茶。”

“哎好!”

-

囚雪陵又在飄著雪。

刺月與孤星一門斜插在地,緊密靠在一起,徐風知淡淡倚上去,坐在山崖邊上看著天下人間。

也許是一片雪飛到了她的眼睛裏,她的眼底微弱地融出水意。眼皮越來越沈,睡意快要吞噬她,死亡大概近在眼前了。

她支頤著看孟憑瑾。

孟憑瑾眼睫顫動,遲鈍望向她,身後是絨絨落雪,他與雪色時常相襯得更加漂亮,一旦有雪落在眼睫便過分驚艷動人。

她倚上身旁美人單薄肩膀,合目啟唇。

“老婆,書外等你。”

-

出了書回到熟悉世界,徐風知有種恍然破夢的抽離感,眼中的世界又變得模糊,她抓起眼鏡匆匆出門,打車趕往約好的十字路口。

正是晚上八九點鐘,路口附近行人和車輛都不少,四周總是嘈雜吵鬧。

但這些都驚擾不了徐風知,她心底始終柔軟一片,期待和孟憑瑾在書外見面。

她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心裏期待不僅一點沒減退反而愈發洶湧。

四周聲音雜亂,她其實根本沒聽到身後有人。

可是,心跳總比耳朵先一步感知。

它咚咚作響,她就仿佛有所感知般回了身,而霓虹夜景裏,是某人不知所措站在那裏。

淺色大衣下他穿著將脖頸裹得嚴嚴實實的高領毛衣,配長褲將身形勾勒出幾分。即便現在戴了副眼鏡站在人群裏不說話也那樣漂亮惹眼。

孟憑瑾的眼尾透著點粉意,大衣口袋裏的雙手緊張蜷起。他紅著臉抿唇望了望徐風知。

同樣戴著眼鏡,看起來少了點熟悉感。

他垂著頭糾結要如何打招呼才好,鏡片下,纖長眼睫剛好能掩住眼尾那抹羞怯的紅。

見他不說話,徐風知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在書裏頭做都做了。

思及此,她的從容回來了幾分。

她朝孟憑瑾探出手,孟憑瑾心跳如鼓,任她指尖撥開自己耳旁的柔軟發絲,他不知道她要幹什麽,緊接著下一秒,自己滾燙通紅的耳尖就被輕輕揉住。

她瞇著笑熟練地逗弄老婆,“來老婆,讓我確認一下。”

孟憑瑾的臉紅個徹底,緋意洇開到耳根脖頸,目之所及的雪白通通變成淡粉色。

他真的難為情但依然稍稍側著頭,抿唇任她捏捏耳尖,睫下眸底水色無聲流淌,這讓他看起來柔軟乖順地縈著朦朧微光,眼底也亮晶晶。

還是那只狐貍。

她玩弄夠了笑著攬住那人,輕松接住他不安的心跳,孟憑瑾回到她身邊就嬌氣作勢,紅著臉黏黏糊糊。她拿出手機翻看附近的餐廳,決定先帶老婆吃飯。

戶口本和身份證就在這時裝作不經意般遞到她面前。

她擡頭遲疑接住,望著悄然徹底紅透的某人,還在若無其事偏開眼睛,眼睫脆弱顫動。

不過很快他就被盯得忽視不下去,紅著臉氣鼓鼓怨她一眼。

她實在想笑但又害怕老婆生氣,攬著孟憑瑾艱難忍笑,認真擡腕看手表,“老婆啊這個點的話,民政局肯定是下班了……”

誰知道她一句話攪亂了孟憑瑾的心,孟憑瑾眨眨眼忽然一噎,耳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惱只得搖頭:“不是,我把這些給你是——”

話微微哽住,他緊抿唇害羞說不出心聲,徐風知微微歪頭等著那後半句。

“…我把我交給你了。”

她目光裏,孟憑瑾的聲音很輕,落在心湖,像一只易碎蝴蝶,稍不留神就會敏感飛走。

坦露綿軟心聲對於敏感委屈的孟憑瑾來說,是會紅了眼眶的程度。

可徐風知牽住他的手,站在路邊打到車,不由分說地將老婆塞進車內,順勢坐在老婆身邊,給司機報出一個地址。

孟憑瑾的眼睛還有些紅,聽到這熟悉地址,想起這正是是她讓他背過的、她家的地址。

“我們不去吃飯了嗎?”小狐貍擡眸看她,聲音染著一點潮意有點可憐。

徐風知盯著某人眼尾那抹漂亮的潮紅,目光漸漸深幽,她掩飾好,笑瞇瞇抱住小狐貍道,“回家,我給你做。”

小狐貍一貫很乖。

直到沒能吃上所謂的飯,直到踏進她的房子陷進她的被子,直到毛衣被推到鎖骨,直到眼淚失控喘不上氣的時候。

孟憑瑾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某人圈套。

…哄騙。徹頭徹尾的哄騙與誘拐。

他氣惱哭喊,委屈得要命,控訴的話也被攪散,嗚咽成氣音。

…某人只是想把小狐貍拐回她家罷了。某人根本就不會做飯。一點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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