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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囚雪陵.1 我也想你嘛,不要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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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囚雪陵.1 我也想你嘛,不要哭嘛

徐風知醒來後常常走神, 有時即便身處人群之中也會目光渙散在某處,抽離在他們之外,默不作聲。

許話寧是最先觀察到這一點的人, 她太不放心, 詢問她是否有心事。

徐風知搖搖頭, 她說自己在瀕死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她看到朦朧光亮就在盡頭, 按理說她該飛奔回去的,可她憶起一人,腳步竟然時時後退,不願朝著光亮前行。

她可以一走了之。但狐貍怎麽辦呢。

漫長等待游絲氣息終止的每一秒裏,她滿心都是後悔, 當時只顧著親他刻印他, 怎麽忘記要把自己的身份證號告訴他,忘記告訴他自己住在何處, 要去哪裏找自己才好。

盡管狐貍說著不願意出來,只是萬一呢,萬一離開她,有日想她了, 有一天會從書裏出來, 想要找到她該去何處。

於是一面是明,一面是暗。

她在生死邊緣徘徊幾日, 憶起太多眼淚憶起他太多傷心時分, 轉身毅然決然地, 走向狐貍老婆存在的暗面裏。

…就陪他吧。

-

賀平山在瀕死前提醒她送子莊那些煞氣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對這句話留了個心眼,如今調查出結果,說是漫天煞氣皆匯聚於一處。

她看著密信上的地名。

熟悉的地方。她無奈低眸。

再回空城, 身旁已不是孟憑瑾。

她要走進城中去,許話寧和沈執白急急拉住了她,她疑惑擰眉,而那二人反而比她還疑惑。

“風知你不害怕嗎?”

徐風知不懂這和怕不怕有什麽關系,她瞥了眼城中的熱鬧景象,和之前來的時候別無二致,若說哪裏不同,那大概就是掛著的鬼面更多了些。

她回過頭,了然安撫師姐,“你們害怕鬼面嗎?不要緊,這是他們這兒的風俗。”

二人更加詫異,“什麽鬼面?這不是一座破城嗎?…還有鬼面?”

她的眉愈發緊擰。

擡手,指向城門內的熱鬧喧囂,包子攤上蒸騰著白氣,糕餅點心琳瑯滿目,幾句叫賣也那樣鮮活。徐風知擡眼盯著他二人問,“你們看到的是什麽?”

許話寧和沈執白疑惑不已,對視後依言向城內窺去。

殘布哀風,白紙飄零。街市兩旁盡積滿厚厚灰塵,城內灰蒙,哪裏見人。

他二人將這些盡數描述於她,最後總結時也用的是鬼城二字。

徐風知提劍站在城門外,哪怕看上幾千遍,這鬼城在她眼中也是熱鬧之城,絕不是假的。

可為何會這樣,分明是同一個地方,怎麽在不同人眼中會呈現出不同的景象。

在一旁聽她說完這些後,沈執白沈默片刻,向她投來一眼啟唇道:“或許,和憑瑾師弟有關。”

徐風知睫翼輕顫。

“憑瑾師弟是峂羅族的族長,關於峂羅一族除了說他們善用巫術鬼道外,早就有傳聞說他們目可視鬼魂。”

聽完,她遲鈍搖頭,“可我不是峂羅族的。”

沈執白只好將話點透,“他心裏將你拽進去了,他認你,那樣的念力偏轉向你也十分應當。”

“峂羅族都是這樣,認定了那個人,那個人就分到他們的念力。更何況,他是峂羅族長。念力只會更強。”

徐風知茫然擡頭張了張唇,腦海裏一瞬間擠進關於厲鬼魂魄的點點滴滴。

第一回看到煞氣,是那夜撞破巫毒娃娃,偶然瞥見了半分殘影。她以為是她看錯了。原來那時就已將自己困進心底。

第二回是在宮中看到那團白霧,她從未想過,她本是不該不能看見的。

第三回、第三回是空城。

滿城熱烈喧鬧,她走在城中,而孟憑瑾頻頻側眸看她,耳尖紅紅地輕聲問她不害怕嗎。

如今她才懂。這城是鬼城空城,她能看到另一副熱烈,全是因為不自知地走在孟憑瑾明朗的喧囂心意裏,目所能及的每一秒熱鬧都是他默讀出的喜歡與偏愛。

是不是身側美人還滿心期待她發現了這一點……可她卻忽略了美人頻頻望向她的眼睛,心底全是算計著離開他丟下他,他如何能不氣不惱。

徐風知眼底溢出溫熱萬千。

竟將他真心殘忍傷害至此。

而他居然只是出劍氣得哭罷了,事已至此都沒舍得傷她…小狐貍性子怎麽這樣軟這樣好哄……不能這樣啊。徐風知泣不成聲。

倘若換作是她,那她一輩子都不要再喜歡這個人了。

許話寧的手安撫在她的脊背,輕輕拍著她哄著她,沈執白松了口氣望著她也是一陣心疼。

誰都看得出,二人分明有情。

這回從送子莊回來後兩人變一人,徐風知嘴上應著沒什麽不要緊,可那模樣明明是丟了魂還嘴硬。

她淚眼朦朧地又深望一眼城中熱鬧,此刻還能看到這些,怎麽還是喜歡她呢……不是說,再也不要黏著她了嗎。

孟憑瑾、孟憑瑾。

唯餘他名字能填滿這些淚珠空隙,她眼淚斷線,心頭像是被狐貍不留情咬了一口,痛與酸楚交纏拉扯,不分幾層。

心裏的狐貍張開口,懶散枕在她心上,用柔軟肉墊按按她的心,絨毛蹭來蹭去,柔軟溫熱,軟聲嗚咽撒嬌不停。

似在鬧她,為何還不來,為何為何。

…是真的不要他了嗎。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淚滴落地,她想向師姐和執白師兄說上一聲,她要去囚雪陵一趟,接她老婆回來。

可她還未開口,話寧師姐和執白師兄便雙雙展眉,“去吧,你本不就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將他接回去嗎,如今只是提前罷了。”

心事被溫柔道破,她剛忍下去的淚再度失控。

是,她本打算在處理完空城煞氣之事後,老實去囚雪陵陪上那位峂羅族長幾天,哄他實在容易,不行就把人親哭將他誘拐出囚雪陵。

但太想他太念著他了。

算來十幾天沒見著他了。

好久啊。眸底酸楚連連。

-

囚雪陵要進行一場祭祀,身為族長的孟憑瑾要在高臺上纏銀鈴將祭祀之舞展於天下。

五年一次的祭祀事宜是峂羅族上上下下都分外在乎的事,決不能出任何一點差錯。

為此孟憑瑾已經連著幾日沒合眼,不過他本也就睡不著,尤其是離開某人之後,夜裏又回到之前那無法安睡的狀態,常常坐在崖邊一坐就是一夜。

面朝著的方向,是千裏之外被群山層層遮擋住的玉眉峰。

他忙著和眾長老商討要穿什麽衣裳,幾位長老意見不一,各執一詞聽得他頻頻壓下眸間陰沈。

殿外進來一人,恭謹行禮,“族長,有人要見您。”

殿上美人蔑然發笑,“難道誰要見我我都要去見嗎。”

傳話之人將頭埋得更低,“那人說,她來娶我們囚雪陵第一美人。”

幾位長老聽得眉頭一皺,正要代他們族長大人讓這莫名其妙之人趕緊離開,可他們族長大人卻騰地站起來,腰身銀鈴晃動。

眾人怔然生疑,見他們族長大人眸間似星、已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大殿,毫不在意快步穿過眾人。

抽身之快唯餘寒枝雪一縷凝散在殿內。

而囚雪陵山下,徐風知正無所事事地望著片片飛雪,不禁感慨世上竟有這樣的地方,明明飛雪卻不生寒意,明媚純澈,溫柔皚皚。

按照時間來說,她知道自己等的有些久,但大概也猜到是老婆還在鬧脾氣,估計正躲在哪片雪色之後悄悄怨她,不肯輕易現身。

她不著急,也並不打算用故意離去來逼他現身。本就是她虧欠更多,等上一等也無妨,等到他滿意為止。

事實也正是如此,明明一秒就趕到了那裏,看到她、確定是她後終於安了心的同時委屈就蔓延開來,偏要站在純白美景之後看她等待自己。

在囚雪陵等了這麽久才來哄他…慢死了,絕不輕易原諒,絕不要。美人眼睫落白雪,雪消融成水意。

他原是這麽想沒錯,可餘光一瞥,一人試探著走近幾步,看樣子試圖靠近他的徐風知。

孟憑瑾一想起這二人的舊情忽地來了氣,再也等不下去,快步越過凈瀧,凈瀧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走到徐風知身後。

凈瀧其實只是想上前問殿下一句安便罷,可現今另一人出現,他知道他二人心意明了知道殿下不是來見他的,他都明白,眸中難掩落寞,艱難勸上自己幾遍後回身走向他來路。

太久沒見到她,孟憑瑾那顆心也變得敏感非常。

光是站在她身後就不知所措紅了耳尖,偏開眼瞳想演出幾分冷漠,但開口聲線沒穩住,軟綿綿害羞就已經是在怨她是在撒嬌。

“…做什麽嘛。”

徐風知聞聲回頭,美人那絕色眉眼依舊是世間難得一面的漂亮動人,可他身後那些,她是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看到。

是地獄爬出來的怨念厲鬼,個個沈默垂著眼死盯著她,目光陰惻不寒而栗,人數眾多漂浮煞氣,竟有千千人。

她眼淚忽然就掉下來,想起那日小狐貍夜半驚醒說好吵說讓他們都滾遠點,她如今才知道,孟憑瑾每一日一直看的都是這種東西,怪不得無法安睡,這和活在地獄裏有什麽區別。

她竟不知,一點都不知。

淚珠砸落雪地,囚雪陵的溫柔薄雪也被燙出幾個小點來,似是烙下印記。

孟憑瑾怎麽也沒想到她會掉淚,一時間無措怔楞,委委屈屈跟著紅了眼眶,上前拿起她的手圈住自己腰身,垂著眼尾害羞坦露脆弱,忍淚軟聲哄她,“…我也想你嘛。”

她還沒說想,是他最最想。

好欺負的小狐貍哄人總是溫柔,哪裏像個族長大人。

她的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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