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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鎖霖閣.0 喜歡狐貍、誘捕惡鬼、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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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鎖霖閣.0 喜歡狐貍、誘捕惡鬼、得到……

抱美人時有多溫柔, 把美人扔進榻間就有多冷漠。

但孟憑瑾不生氣,一點也不。

因為這是她的屋子。霖閣第九層。

陷進她被子裏全身都沾遍她的氣息,僅是如此孟憑瑾就已被這氣息揉得難以擡眸, 指節蜷動, 有些怕她窺見自己眸中水色瑩潤…已然動情。

“你待在這兒。”

劍上玉佩晃響, 他懵懂看著徐風知竟似乎拎劍要走, 那身影和某次夢中朦朧重合…孟憑瑾一瞬間氣得要掉眼淚,心裏對那夢境太多難為情與不甘通通堆疊在這一刻…還是不安更多。

別在這種時分撇下他一個人。

他眸間湧上霧霭,恍惚裏,好像有一根紅線垂落在他二人之間。

他輕微失神,看著它若隱若現, 中間殘破到猶如飄渺殘絮, 思緒近乎凝滯,忽地伸手瘋狂扯住它, 仿佛沒有痛覺死死往手腕上纏了十幾道,纏出血色淤痕。

要硬留下她,哪怕動用控制她的巫術。孟憑瑾這樣想著,眼睫漸掩。

指尖紅絲如線纏結。誰知那人倏爾回身, 深幽眼瞳鎖向他, 語氣聽上去像是恨極了,緊咬著牙:“你不準逃。”

她說完離去, 孟憑瑾松開手心, 細小紅絲瞬間燃盡。

他將自己小心翼翼窩進她的被子裏, 身上每一處都麻得他忍受不了, 直到悶了才稍稍露出點粉意耳尖透口氣。

這根紅線並不只是他一個人在往手腕上纏。她手腕上的勒痕,分明一點也不比他少。

孟憑瑾紅著臉抱住被子又窩了回去。

他就知道把自己鎖進白玉籠裏很高明吧。他要她得到他。今夜就要。

然後明日立刻用一身紅痕逼她只和他好、只和他親近、…只抱他孟憑瑾。

小狐貍耳朵越來越紅,又倔強地掩住蓋住, 試圖自欺欺人。

徐風知是不清楚這些算計的,她一心都是盡快把閣外瑣事處理完全,然後好回去收拾那已經被鎖進她屋內還不自知的第一美人。

-

夜中短短幾個時辰宮裏發生了這等大事,齊勝德連外衣都沒穿好抓起盞燈籠踉蹌趕到符臻宮門前,太醫一批換一批,宮侍面色驚惶目光呆滯,不知所措站在庭園中四處茫然。

像是已經開始害怕倘若二皇子不幸身死他們可是要跟著陪葬的。

齊勝德怒火中燒踹開一人,帶著侍衛往裏進,而越往深走,庭園內可見的死人就越多。

齊勝德這輩子最不懼的就是死人,跟在君王身側他什麽死法沒見過,哪怕最最折磨人的法子他也能做到眼看而心無波瀾。

只是這回,他竟隱隱膽寒。

昨夜那人還同他笑說姝妃娘娘待他如何好,說一家人應該的,今夜便精心布下這殺局。

“二殿下已醒!二殿下已醒!”宮侍激動的哭喊聲將他神思從院內厚實堆疊、四處零散的法陣符咒上喚回。

符臻被救活的消息落在他耳朵中本應感到松快,此刻卻覆雜萬分,說不清心底何處掠過一抹涼薄失望,眼瞳漸冷。



符臻殿內擔得上金碧輝煌四字,各類器具能用黃金就不用白玉,哪怕只是一只角落裏的小小雀鳥燭臺。

可這樣的地方總有種不似活物待過的感覺。齊勝德來的回數不多,每一回都隱約不適。

“殿下無恙真是太好了,定是殿下福澤深厚蒼天庇佑。”低垂下去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裏這番話他這輩子也已經說過太多次,因而什麽也不代表,至少不代表有真心。

符臻面無血色靠在塌上,對他的冷漠了然於胸不去戳破,蒼白扯出個笑來,“齊公公,天若佑我那我就早死了,他留著我,恰是非要折磨我的。”

齊勝德第一次望進符臻眼中。

死寂一片的眼睛不該是那位無心皇位、游手好閑的二殿下。

曾經,齊勝德覺得在這位殿下面前不必過於謹言慎行也無妨,他灑脫隨性心中不會琢磨過多,可這一刻,齊勝德躬身更低了些。

就像第一次認識他第一次見到他,話在心裏過了三遍才替陛下平靜問出,“殿下,孟郎君夜半怎麽在您殿裏。”

“這句聽著總算多了好些真心,”符臻笑意更甚,“還叫孟郎君麽,不是四殿下嗎。”

言罷沈默片刻,他的嘴唇動了動,“我夜半邀孟郎君來我殿內相看美人,徐風知隨後趕到劈我宮門傷我一劍……”

他剛蘇醒說不了太長的話,咳嗽會牽動劍傷,他閉了閉目,繼續撐起笑,“然後她就將孟憑瑾帶走,傷我宮中侍衛壞我宮門隨心所欲…不過也無妨,她誤會我在先我不怪她。”

觀齊勝德不言語,他擡手示意齊勝德為他奉杯茶,殿內沒有旁人,齊勝德照做。

“齊公公你猜她誤會了什麽。”茶葉被他慢條斯理撇向一邊,他瞧向齊勝德,瞳仁緊鎖住他又悠然笑道,“她以為我要殺孟憑瑾呢。”

齊勝德未有動作。

“我怎麽會殺他,他是我弟弟,是姝妃娘娘的孩子。姝妃娘娘待我那樣好,我怎麽會殺他。”

他不曾抿過一口茶水,只是平靜撇茶葉,杯中葉片沈浮舒卷,薄薄霧氣一個勁往他眼裏鉆,“你說呢齊公公。”

齊勝德點頭應是。

他前腳剛認下這說辭,身後緊閉的殿門緊隨其後驟然被風吹開,兩扇門摔在墻上重重一響,猛烈狂風灌入殿內,他要去關,符臻望了眼外頭的夜色說:“您回吧,夜路不好走。”

齊勝德恭謹行禮,符臻並未以往一樣阻攔他行禮,惟剩那雙空洞笑眼看起來未曾改變。

許是因為,它打從最開始,就是假的。

齊勝德再無話要說,出殿為他關好殿門。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位是隨心所欲扯了個謊。夜半邀人來相看美人這等說辭拙劣到經不起一丁點推敲,但他不應下,那殿門怕是就不會開了。

他回身詢問身旁小宮侍,“他二人可在霖閣?”

小宮侍回憶後點點頭,“是。赤真二殿下將孟郎君抱出焚華宮後正是往霖閣去的。”

齊勝德差點忘了這茬,腳步不停,無奈撇了這不懂事的徒弟一眼,“是扶。”

“是抱啊。”那小宮侍撓了撓頭,像是怕他師父不信,當即皺眉決定為他重演一下是怎麽抱的,挽起袖認真比劃,“就這樣,胳膊摟著孟郎君的腰,手上好像還扯著孟郎君的衣帶呢,噢,還捏了孟郎君一下唉……”

齊勝德頭痛欲裂,“你少說兩句吧行不行。”

他心急如焚只恨自己年紀大跑不動,幽長宮道上遠遠見一人著急忙慌朝這廂跑過來,他直覺不是什麽好消息想要叫他低聲些,但那人一見是他嘴上已然喊了出來——

“公公!徐風知讓我給您帶話說她這幾日不能親自守著誦經閣了!”

聲音清晰響亮地回蕩在宮道,齊勝德腳下瞬滯,瞪大眼睛,“什麽?”

對面那人以為他在擔心陛下慌張解釋道:“但她說她將她佩劍掛在了霖閣上,閣內若有異動自會去保護陛下,讓您不必擔憂。”

齊勝德眉頭未松,心中總是覺得不妙。他沒在憂心此事,他憂心的是……

那人可算跑到他面前喘著氣交代,“只是她那佩劍不知為何,若有人靠近霖閣,也會毫不遲疑出鞘阻攔。”

他猛地扯住那來報信的人問,“誰在閣中。”

“她和孟憑瑾啊。”

齊勝德怒火攻心險些站不穩。

好啊,他二人在閣中又不叫旁人接近!這是要做什麽!

他心中氣急幹燒幹燎,拔腿就要往霖閣走,可身邊人不顧氣還未緩勻,連忙攔住他,“您現在去…怕是不成。”

那人吞吞吐吐,無奈看他一眼又垂頭,“霖閣今夜…已上了鎖…。”

齊勝德一聽渾黃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氣憤罵道:“霖閣乃我欽南定殿之刃!誰敢鎖霖閣!”

答話聲顫顫巍巍響起。

“……徐風知。”

-

今夜應該再長些的。

徐風知端好兩壺酒進屋,沒由來地思緒一偏,後轉而一想又覺得也沒關系。

不夠的話多鎖幾日就是了。

她一進門,窩在她被子裏等她回來的狐貍立刻探出腦袋,她瞥一眼淩亂被褥瞬時擰眉,“你要做什麽。”

“等你,太冷了,你讓我等你的。”孟憑瑾偏瞳答她,將緣由全都推向徐風知,好像才不是他想窩在她氣息裏。

看見兩壺酒他眼睫一顫,旖旎心思又生。

怪不得要出去一趟…這樣鄭重…直接抱就是了嘛。

他忍受心上羞赧,從榻間起身走向桌旁,月白裏衣隨而垂落,薄得一切朦朧。徐風知移開視線。

“是酒麽。”他提起其中一壺,認真為她斟酒,又為自己倒上一杯,坐在她對面飲下,甜味太膩不見酒氣。

徐風知拈著杯盞邊緣,輕抿些許,“符臻是要動手。”

“是。”孟憑瑾半撐起面容看她,燭影柔和,漂亮眉眼只會更加溫柔繾綣,難以移目。

他有層金玉身份這事徐風知是不清楚的,因而心只會往那滴血上猜測。

所以是符臻要殺皇帝,得知被他二人察覺後要殺他二人滅口。

徐風知逐漸認同自己的猜測。

她甚至覺得符臻夜半邀孟憑瑾,而非直接邀他二人的原因是之前他看出孟憑瑾被她在意,又私想著孟憑瑾好拿捏,好以此反來要挾她。

她沈沈緩出一口氣,終於正眼去看孟憑瑾,一身月白的孟憑瑾。

他常穿明媚恣意的淺青色,突然間落成純凈素白…雪色裏衣下頸線到鎖骨一覽無餘,更別提什麽腰身手腕掩在其中透得惑人心神。

偏他這會兒半挽著的墨色長發還松散在肩膀,幾縷發絲垂落身前淺淡遮面,撐著下巴肆意歪頭看她,水藍彌漫。

微妙慵懶感裏,這樣的孟憑瑾就像是。

[我老婆。]她羽睫掩眸,又飲下一口酒。

孟憑瑾一楞,這種時候這麽叫他一聲真不是故意的嗎…他淺抿唇,身上燙得他快要放棄忍受直接認輸了。

徐風知看向桌上另一壺酒,垂眸覆又擡睫,“孟憑瑾,我要喝另一壺。”

孟憑瑾心思翩飛也好好忍著,依她照做,倒好遞給她以後隨口問道,“是不一樣的嗎。”

“對。”她將目光從杯中瓊漿移到他身上,深深望進那片水藍再將自己溺斃,輕側過頭,“你要嘗一嘗嗎?”

…是孟憑瑾倒酒的聲音。她仔細望著孟憑瑾喝下另一壺,心中說不清楚何處哢噠一聲,她將自己手中一口未動的酒盞放回了桌上。

甜味讓孟憑瑾有些昏沈,他揉了揉眼,聽見徐風知輕聲問,“為何自己進籠呢。”

被她看破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沒什麽好隱瞞,他勾起笑,乖順得像是不小心沾浸了那甜蜜滋味,笑瞇瞇應答:“我害怕嘛。”

醉意這時才遲鈍上湧,孟憑瑾不懂怎麽自己只喝三杯就昏沈起來,但他不想昏沈,他還想看著她會先親何處。

可眼前人影重疊,話音也被拉得渺遠,他聽見徐風知在怨他,“怕就不該去,去了又給我傳信,麻煩得要命。”

美人臉龐沾染淺粉,伏在案上彎眸軟聲回懟:“要命要命…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說我沈得要命…那我是不是你心裏能要你命的人。”

遲等不見她回答,紅木桌卻被叩響。

孟憑瑾揉著眼睛擡頭,他以為是徐風知讓他添酒,盡管自己已經醉得身形不穩,也還是努力站起身走過去為她添酒。

他不能確定自己倒灑了沒有,手好像不太穩,他有些懊惱正這麽想著,方倒好酒轉過身去,忽然被誰從身後摟住腰身抱進懷中。

酒壺咣當落地,他懵懂落到某人腿上,低下頭腰上的力將他摟得很死,不容許他離開。

他想念她名字讓她不用摟這麽緊他也不跑,可措不及防地,他後頸陡然一下鈍痛,緊跟著有什麽溫熱濕軟的東西貼上了鈍痛發生的位置,那滋味該怎麽形容,分明是又親又咬。

孟憑瑾很擅長忍痛,能做到即便刀劍穿心也面不改色。但他不擅長應對徐風知的觸碰,尤其是在當下。

血液裏一簇簇火苗灼燒了他,他顫抖得壓根坐不住倒進她懷裏,而她埋進他頸間親他咬他,每一次都極重,像是恨,像是在罰他。

他看不見背後那人神色有點委屈,只有看著她才能獲得一點安定感,而這樣子被摟抱著坐在腿上他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不安借醉意泛濫,細密懲罰落在他身上他委屈得掉眼淚。

淚珠落下是涼的,砸在她手上,徐風知一楞,摟著他腰的力量松懈下來,孟憑瑾卻轉過身看著她,看到那雙漂亮眼睛被她欺負到哭徐風知瞇起眼。

美人眼睫一抖就落下幾顆水珠,坐在她腿上偏眸委屈問道,“…你喜歡我嗎?”

無安定感的孟憑瑾最想問的還是這個。

喜歡他嗎?能親口告訴他嗎?他想聽。

徐風知眨眨眼,松眉笑起來,“你轉過去我就告訴你。”

孟憑瑾氣惱搖頭。

她不以為意地歪頭,幹脆隔著薄薄裏衣將人摟緊,手指抵在他堅硬肋骨上,然後親在他喉結、親在他鎖骨、親在他淺色小痣,親在孟憑瑾滾燙的耳尖。

滿心都是貼貼抱抱的孟憑瑾受不了這些,但又舍不得推抵她,只好全盤接受容她胡鬧,眼中掛淚眼尾紅紅地嗚咽,偶爾被喘聲晃散,音尾總是脆弱誘人。

她心裏的不爽好受了一些。

狐貍耳尖好紅。她覺得不行。得咬一咬。

想做就做,一口咬在狐貍耳尖。

“疼、”美人蹙眉眸底一下破碎,短淺喘息徹底失措,連同淚光一起縮在她懷裏,將頭埋進她肩膀,挨著她的臉燙得驚人,軟綿綿失控哭著,“別嘛…”

沒有什麽威懾力,反而像在撒嬌。

她心裏這麽想,但也還是摟緊他拍拍後背哄一哄,刻著孟憑瑾名字的香氣直往她心間鉆,她眸色幽暗輕聲問,“你身上的香氣是什麽。”

“寒枝雪。”他從委屈抽泣裏不情不願分心,答她倒很乖順,“…我自己配的。”

她將美人拘在懷裏輕吸一口,沁人心脾的香氣叫她割舍不下,“能給我一些麽。”

“不要。”孟憑瑾拒絕得很果斷,哪怕醉了都這麽果斷,可想而知如果沒醉豈不是更果斷。

徐風知沒生氣,他只是不願意把屬於他的香氣分給她而已,沒什麽值得生氣的地方……。

她忽然扯落他衣裳,衣帶強硬纏在手腕,要他半個單薄肩膀裹在裏衣間裸露出來,再瞇眼咬上去。這回很重,孟憑瑾疼得厲害,委委屈屈憋著眼淚擡頭一看,她在生氣。

她聲音冷得可怕,“我算是旁人嗎?收了我的玉我也是旁人嗎?”

“說著不收別人東西,轉頭又收了別人的東西。孟憑瑾,就我是旁人對嗎?”

這些時日心頭積壓的一切終於到達崩潰坍塌的時刻,她眸中似有冰封,“你欠我太多知道嗎孟憑瑾,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就押久玨去了,我如今豈不賺的盆滿缽滿。”

眼底輕微泛酸的也是她,她望進那灘水光瀲灩的藍。

“你心裏最討厭我最恨我對嗎。”

她問完覺得自己可笑非常,要殺她討厭她嫉妒她這些不早就刻在反派的人設裏了,有什麽問的必要呢。

寒枝雪措不及防落在她唇邊,她下意識摟緊孟憑瑾的腰身,卻見那人低下頭來吻她,如墨發絲盡數垂落在她臉側將她籠進去,看起來竟像是她被他所困所鎖。

一瞬間,徐風知掐抱住那纖細腰身,肌膚細膩抱不好,便不得不用雙手胳膊環攬住,將他身體不由分說地收緊貼於自己身上,兩相滾燙,然後仰面咬在他唇。

不願再去想什麽過往其他,不願再去想醉意迷蒙的孟憑瑾將她當成了誰,只想順從她心。

她的心總是太不坦率…什麽久玨、都孟憑瑾沒有重要。即便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用那些錢將珍寶送給孟憑瑾,讓孟憑瑾不再受他們奚落。

至於她所求…她只想要孟憑瑾將乖順在她面前偽裝到底就夠了。

親完又喘著氣分離,又變成她單方面的欺負。她摸過他腰身幾遍後發現孟憑瑾總是跟著敏感一顫,牙關緊咬,像是在忍受什麽。

她想了想,停手不碰。

氤氳漂亮粉色的孟憑瑾怔怔擡眸,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不碰自己了,眨著眼湊近她,眸裏霧色生媚,紅著臉鼓起勇氣懵懵問她:

“可以再摸我一遍嗎?我不會叫出聲的。”

徐風知被這一句話攪得七零八碎,這樣子的純情美人,哪裏和皎面惡鬼四個字沾邊。

她咽了下喉嚨,歪頭松眉笑道,“行吧,惡鬼大人。”

她嘴上嘆了口氣手上卻坦然的很,甚至還在打趣懷中美人,“惡鬼大人叫出聲也沒關系,很好聽我愛聽。”

可孟憑瑾臉皮太薄,牙關咬得更緊,不想自己喘出什麽見不得她的。他身體陣陣顫抖發麻,脊背輕微弓起,她拍在他後腰,歪頭笑瞇瞇,“老婆現在可以塌腰。”

於是美人就順從塌了腰綿綿軟軟貼進她懷中,乖得讓她都有些舍不得隨心所欲去擺弄了。

也確是如此。本來打算用上的惡劣招數一個也沒用上。

她抱著孟憑瑾拍他脊背聽他喘氣聲,心裏很滿意,繼而漸漸察覺到孟憑瑾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看她手腕。

“我想要。”美人伸手勾了勾她手腕上的銀鐲,擡眸怯怯看她,眼尾還留著被她折騰出來的緋色。

她依言褪下來給他,孟憑瑾伸手要拿,但她卻悠然擡高躲過他的手,笑瞇瞇逗他:“我這個鐲子寶貝的很,裏頭刻了我的名字,你拿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一輩子不能變的那種。”

孟憑瑾尚且還在醉著,哪能聽她說這麽多話,他只看到這鐲子遞向他的唇邊,還以為是要他咬住的意思。

他太喜歡這鐲子,從上回看到就很喜歡很想要得到,所以他想都沒想就用牙咬住,給徐風知嚇得一楞。

見美人懵懂咬著自己的銀鐲,唇色浸透點點水光。那原本消退下去的情欲又開始焚燒理智,她無奈長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親在他頸間不知第幾遍。

乖巧咬著鐲子的孟憑瑾分不出清醒神思,只一個勁兒往她身上貼,恨不得鉆到她身體裏去。銀鐲晃蕩。

最後還是由徐風知將銀鐲套進了他的手腕,用了點小法術將它隱去,孟憑瑾以為它不見還難過了一陣。

但他也沒難過太久,因為他很快就又想起了那個一開始的問題,就又開始追問徐風知,一遍又一遍。

喜不喜歡他,喜不喜歡他。

盡管羞怯乖巧的美人實在是太可愛,但徐風知在這一點上倒是很堅決,每一回都搖頭,“想聽就要轉過去。”

孟憑瑾看出她態度堅決這才委屈垂眸轉過身去,徐風知依照約定貼在他耳邊,要他脊背貼在自己身上將他摟得特別緊,可將心說出去時候又輕得像一片浮毛。

“喜歡。喜歡孟憑瑾。喜歡得要命。”

徐風知不覺得是自己這句話的緣故,她認為一定是那兩種酒合在一起酒力太盛導致的什麽副作用,打從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孟憑瑾垂著眸掉了好一陣脆弱淚花。

他哪怕掉淚也漂亮的過分,脆弱淚光不僅會惹心生憐更像是在媚它晃它,問它為什麽不親不貼不抱。

親就親吧,再親一遍。

說服自己,徐風知邊親他邊哄他,效果一般,隨無措顫抖掉下的淚變得更密。

但徐風知已經將自己溺斃在寒枝雪裏,她喜歡這香氣喜歡這美人,喜歡到為自己找借口。

淚珠再多不也回摟著她脖頸嗎,明明也想要被親,那就當做撒嬌好了。

孟憑瑾被親得暈暈乎乎哪裏做得出反應。

她偶爾停住故意看一看孟憑瑾身上因她而緋的一切細節。

然後一遍遍被蠱惑,一遍遍認輸。

從來沒見過這麽愛哭的反派,從來沒見過眼淚這麽多的皎面惡鬼…從來沒見過這麽能拿捏她心的狐貍。

-

“徐風知!你開門!”齊勝德奉命帶著人圍了霖閣,一大清早就在閣下吵嚷,說到底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敢靠霖閣太近,害怕她佩劍真會毫不留情捅穿所有人。

他昨夜特意去查了徐風知要了兩壺酒。那兩壺酒單看沒什麽,合在一起那酒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了的。

她為什麽非要拿這個酒,她拿這個酒是要做什麽呢,該不會是要用在孟憑瑾身上吧……

簡直是越想越心煩,因而一大清早就去請示了陛下,絕對不能將姝妃娘娘的孩子、他們欽南最漂亮的螭龍交給一個赤真皇女!

如今奉命前來救出他們欽南四殿下真是理所應當!

“吵死了。”徐風知一邊穿外衣一邊出門,沒忘記把門仔細關好,站在閣上往下面看,烏泱泱的都是人。

齊勝德一看她出來立刻吵嚷道:“徐風知!你可知道!你昨天晚上唐突冒犯的是誰!”

徐風知若有所思,“啊符臻沒死啊……可惜刺偏了。”

齊勝德大喊著:“我說的是現在閣內的那位!那是我們欽南的四殿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這消息徐風知真真是才知道,她神色微滯,方才的輕描淡寫蕩然間不覆存在。

反派孟憑瑾居然是欽南的四皇子,那沈執白豈不是他哥,那他幹嘛要殺他哥呢,小狐貍背負的沈重過往到底有多沈重。

可她這副思索著什麽事的神色落在齊勝德眼睛裏儼然變成了——

她在忙著竊喜呢!想著怎麽把他們四殿下拐走騙走!連夜運回赤真去!

他顧不上換氣,憤然喊道:“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三年前在宴席上放話說要挑我們一位皇子娶回赤真和親!不行!想都不要想!”

還有這事?徐風知發現這真是事趕事趕到一塊去了。她根本不知道孟憑瑾是欽南四皇子,至於三年前那事更是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但現在這些事湊在一起一看,怎麽這麽像一場針對他們四殿下的誘拐騙局。

徐風知想了想,站在閣上喊道:“我那個,並不打算娶你們四殿下哈。”

齊勝德氣得連連翻白眼,“你還挑上了?!我們四殿下哪裏不好?!”眾人又跟著紛紛開始附和。

這種順著也不是,不順著也不是的場面讓徐風知左右為難起來,只好向閣下眾人喊道,“小點聲,我下去說,孟憑瑾他還在睡。”

寂靜,是刺向齊勝德的最後一把刀。

他直直向後倒去,幸好他的幾個徒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顫顫巍巍指著閣上的身影,怒目切齒道:“徐風知!你給我下來!你賠我們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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