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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終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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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終章 我愛你

洛海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被尤金的說法給逗笑了,“你是小朋友嗎,還春游?”

“誰規定只有小朋友能春游的,大朋友也可以。”尤金撩起洛海鬢角的一縷頭發在手指間玩著,“還有兩個老朋友已經在準備了。”

洛海想了一下才知道尤金說的是誰,“你是說曼塔先生和哈爾頓先生?”

“沒錯,他們準備趁最近天氣好,去北方度蜜月。”

“度蜜月……”洛海眨了眨眼,“我以為他們早就……”

“當然早就結婚了,五十年了還膩歪得很,每年都要出門度一次蜜月,雷打不動的。”尤金語氣嫌棄地說。

洛海笑出了聲,“那人家去度蜜月,我們跟著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今年畢竟不一樣,還可以順便慶祝光翼會的勝利和你的升職。”尤金靠近洛海,被褥隨著他的移動而發出窸窣聲,“而且這次他們想玩的地方比較特別,所以雪萊下午專門發消息過來問我們要不要一起。”

“哪裏?”洛海側身與尤金面對面。

“佛巴港。”尤金捏了捏洛海的耳朵,“怎麽樣,要不要去?”

洛海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快速避開尤金投來的視線,若無其事地說:“去佛巴港幹什麽,好不容易到大城市來了,還要回老家旅游?”

“不可以嗎?春天的佛巴港還是很美的。”尤金扣住洛海的手,把他壓在床上,“到處都是野花野草,山坡上的梨花白得像雪一樣。還可以去趕海,能撿好多蛤蜊、海螺,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有海膽。記得你小時候可喜歡指使我替你撿蛤蜊了,一早上我們兩個能撿一大盆……”

“那有什麽稀罕的,現在不管在哪都能買到海鮮了。”洛海推了尤金一把。

“真不想去?”尤金低頭去捕捉洛海的眼睛。

“……不想去。”洛海依舊避開尤金的目光,想找個別的話題結束這段對話。

但他剛別過頭,手腕就被尤金壓住了,後者忽然露出一個壞笑,騰出另一只手開始往洛海的咯吱窩鉆。

“你、你幹什麽——尤金!”洛海一邊掙紮一邊忍不住地笑,但怎麽躲都躲不過尤金的攻擊。

“去不去,去不去?”尤金精準地攻擊洛海最敏感的癢癢肉。

“你這是犯規!啊——”洛海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攏住尤金的胳膊,“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尤金立刻像得到骨頭的狗一樣乖巧地把手收回,改為抱住洛海的腰,還不忘夾著嗓子撒嬌,“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害得洛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差點一腳把尤金從床上踹下去。

有時洛海簡直不知道尤金對他用了什麽法術,讓他總是莫名其妙改變想法,等回過神來,已經答應下許多無理要求。

他還沒想好要以怎樣的心態重返那個北方偏遠的港口城市,尤金就已經利落地替他們兩人收拾好行李,做好了攻略,甚至還做了好幾份盒飯帶著,準備在路上吃。

洛海本以為這次旅行只有他們和曼塔夫夫,沒想到到了集合地點的時候,又同時冒出了四張熟悉的面孔。

芬妮、科林、小羅還有丹丹,他在檢察院和光翼會熟識的人簡直到了一大半。大家說說笑笑地圍在一起,絲毫沒有陌生感,只有伊雷靠在他的吉普車上,一邊抽煙一邊嘆氣,實在是想不明白好好的蜜月是怎麽演變成旅行團的。

雪萊從副駕走下來,伸手就拿掉了伊雷嘴上的煙,熟練地丟在地上用腳踩滅,“還想不想多活幾年了?”

伊雷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懊惱地嘟囔了幾句聽不清的話。

旅行比洛海想象得要更愉快。

伊雷是個開長途的好手,車子一路又穩又快。自從修好了高速路,從南特到佛巴港的距離也縮短了,到了傍晚,他們就已經能看到那座北方港口的影子了。

芬妮和科林都是南特本地人,這輩子還沒見過大海,視野裏剛出現一點海面的影子,他們倆就興奮地叫出了聲。

小羅和尤金因為那幾份盒飯的歸屬問題拌起嘴來,丹丹在一旁邊笑邊調停。雪萊坐在副駕時不時跟伊雷搭兩句話,夕陽的餘暉灑在兩個老人的臉上,將他們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洛海坐在窗戶邊,目光始終落在那片破碎的、泛著紅光的海上。

這座小小的、遠離中央的港口城市既陌生又熟悉,是他自十五年前起就不再見過的風景。城市的街道比他記憶中更繁華了一些,沙灘上的人群更多了一些,但這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空氣中海風的鹹濕氣息卻絲毫沒有變化,仿佛能透過鼻腔直達洛海的大腦,喚回他最深處的記憶。

他們在佛巴港住了三天,所有人玩得都很開心。

芬妮總拉著科林上街,把當地美食嘗了一個遍;小羅和丹丹更喜歡去海邊,搜集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貝殼;雪萊和伊雷則一天到晚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說是去拜訪故交。

尤金和洛海一起去看了梨花、趕了海、嘗過了新開的奶茶店、走過了小時候曾經一起走過的那些街道,探討每一處風景發生的變化。

但有一個地方他們始終沒有去,洛海不說,尤金也不提。

就這樣一直到最後一天的傍晚,就在尤金以為他們的旅程就會這樣結束的時候,洛海忽然開口了。

“要去孤兒院看看嗎?”說這話時,他的眼睛看著窗外。

尤金坐在床上,肩上的外套脫了一半,動作停在了半空,“你想去嗎?”

洛海抿了抿唇,沈默了幾秒,轉過頭來朝尤金點了點頭。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勉強。”尤金重新把外套穿上,“佛巴港不會跑,以後想來可以隨時再來……”

“我想。”洛海打斷尤金,又重覆了一遍,“我想去看看。”

於是在旅途最後一天的傍晚,尤金和洛海悄無聲息地離開酒店,朝彼此記憶深處最痛楚的創傷走去。

直到走到目的地附近,洛海才發現,原來孤兒院的舊址離他們下榻的酒店就只隔了一條街的距離。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處街心公園,裏面熱熱鬧鬧的跑過好幾個孩子,他們的家長慢慢地跟在後面聊著天,幾條小狗在附近搖著尾巴,扒著樹坑裏的野草。

洛海想象中的殘骸和焦黑都沒有出現,他楞了一下,才自嘲地笑起來。

他在想什麽呢?已經過去十五年了,這裏當然早就沒了孤兒院的影子。

但同時他心裏又升起一絲淡淡的失落。奧荻斯孤兒院似乎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絲痕跡,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就算他想要贖罪和懷念,都失去了憑依的媒介。

尤金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不遠處沖他招手,“看這邊。”

洛海走過去,才發現在公園的入口處有一塊石板,上面用漂亮的鍍金花體字寫著:“奧荻斯孤兒院捐贈,捐贈人:艾琳·朗費羅、米爾恩·朗費羅……”

在艾嬸和米叔的名字是寫得最大的,在他們的名字後面,還跟了很長一串小小的名單,洛海湊近過去,驚訝地發現那些是孤兒院裏全體孤兒的名字。

“這座公園,是用孤兒院剩餘的資金建造起來的。”尤金說,“艾嬸和米叔很早以前就寫過遺囑,如果有一天孤兒院被毀,就用這筆錢造一個公園,讓佛巴港所有孩子都可以來玩。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是Alpha還是Omega。”

洛海把手放在那塊石板上,閉上眼睛,他的眼眶酸得發澀,聲音也變得沙啞。

“孤兒院被毀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能提前發覺到不對勁,能跑遠一點躲開道爾……”

尤金把手覆在洛海的手背上。

“都多大了還說這種蠢話。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當時我和你都只是孩子,總有無力改變的事。”

洛海靜靜地站著,沒有睜眼。

“總部搬家的時候,我順便調查了一下道爾的檔案,你想聽聽嗎?”尤金忽然開口。

“你話都說出來了,我還能怎麽樣?”洛海睜開眼,瞥了尤金一眼,“我要是在這裏叫停,晚上回去都睡不著覺。”

尤金淺笑了一下,靠在石板上,“道爾掩蓋了他的真實履歷,但順著蛛絲馬跡還是能查到一些真實信息。比如他其實是馬文人,是在16歲時被賣到南特來的。”

洛海露出詫異的神情。

“買他的人是當時的一位政府要員,性格陰郁、癖好變態,幾年後就弄壞了他的腺體,但又舍不得這個玩具,所以送道爾去醫院治療。當時那家醫院正好在研究抑制劑藥物,道爾不知怎麽的在住院期間搞到了這種還在開發中的藥物,偽裝了性別從醫院裏跑了出去,偷走了一把槍。”

尤金頓了頓才繼續說:“那名政府要員很快就死了,只是現在能查到的各大報道上都寫著他是因病去世,並且將自己的巨額財產都留給了道爾。那之後道爾就以Alpha的身份入職了檢察院,一直偽裝了三十多年,始終沒被發現過。但說實話,這麽多年連續使用抑制劑,我都不知道他的腺體還能不能釋放出Omega信息素了。說不定這才是他這麽多年都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洛海聽完以後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盯著一個虛無的點。夜色將他的雙眸襯得更深,看不清裏面盛著的神色。

“他選擇了與你完全相反的道路。”尤金靜靜地說,“寧可自盡,也不願意以一個Omega的身份活下去。”

“不是的。”洛海眼瞼低垂,聲音很輕,“我本來會和他走上一模一樣的路,之所以沒有,只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說著,洛海擡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眸直視著尤金,他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神情逐漸變得堅定,“尤金,這一次我沒有沖動,也沒有視死如歸了。我想了很久,也給了自己很長時間,我想說,我——”

“我愛你。”尤金的唇角含著笑意,像講天氣一樣松弛地說道。

洛海先是睜大了眼睛,隨後表情逐漸變得憤怒,他一拳砸在尤金的胸口,“尤金·奧荻斯!你怎麽連這個都要跟我搶?”

他醞釀了那麽久的告白,居然被這個白癡就這麽輕描淡寫地給搶先了!

洛海氣不打一處來,一拳接一拳砸在尤金身上,間隙裏還要補上一腳,“我也愛你!不、沒有也,我就是愛你!我愛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了!你這個瘋子、白癡、神經病!小時候跟我搶蛋糕,現在還要搶表白!”

尤金一邊笑一邊吃痛地往旁邊躲,可洛海不依不饒地追過來,尤金被逼到了一處墻角,只好伸手制住洛海的手腕,反身將他壓在墻上,封住他的嘴唇。

夜風是微涼的,月色是輕淺的,公園裏孩子的嬉鬧聲漸漸小了,狗主人也開始呼喚自家的愛犬。

尤金唇瓣的溫度就變得格外清晰,他唇齒的觸感、氣息的變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洛海沈迷。

這一剎那好像有什麽改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過。在他緊緊擁住懷中的Alpha時,他好像還是那個會爬上墻頭摘桂花的少年,一低頭,還能看見那個雙眸發亮的小跟班。

不知道吻了多久,尤金喘息著與他分開,濃郁的鳶尾花香在Omega的頸間彌漫,讓Alpha一時失了神,動物似的靠近他的後頸,鼻尖抵在腺體,嗅著那迷人的芳香。

“你怎麽……突然就情熱了?”尤金的嗓音發啞,“是我讓你情緒波動太大了嗎?”

洛海有點想笑。箭都在弦上了,尤金竟然還有功夫關心他的情緒,他簡直想給他頒發一個世界A德獎。

洛海用手勾住尤金的脖子,湊近他的耳畔壓低聲音,“我也不是只有情緒波動才會情熱,還有突然之間……特別特別愛你的時候。”

尤金的瞳孔放大了,在那一瞬間,洛海發誓自己見到了什麽叫獵食者的本能。幸好公園離酒店只有一條街的距離,不然洛海真的不確定尤金會不會當場壓倒自己。

當他們都倒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時,洛海已經迷亂得快要失去理智了。房間裏的信息素濃郁得幾乎要爆炸開來,他憑本能親吻著尤金,憑本能觸碰著他的身體。

等聽到崩裂的清脆聲響時,洛海才意識到他竟然拽斷了尤金襯衫上的紐扣。

然後他發現,藏在衣領後面的尤金的脖子上,似乎戴著什麽東西。

尤金俯下身,握住洛海的手往自己的脖頸上放去,眼角含著一抹狡黠的笑,“喜歡嗎?”

那東西的觸感微涼,帶著一條細細的鐵鏈,竟然是一個皮革制成的項圈。

“你……”洛海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

他是什麽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的?難不成旅途的這些天裏就一直都這麽戴著?

“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對自己不能被標記的事還耿耿於懷。”尤金親吻了一下洛海的耳朵,低聲說,“既然這樣,就標記我吧。”

說著,尤金抓著洛海的手握住項圈上的那條鏈子,聲音裏帶著情欲的沙啞,“我是你的Alpha,從今天,到生命的最後一天,永遠都是你一個人專屬的Alpha。”

洛海的眼眶發紅,他甚至分不清是因為觸動還是情欲。這一剎那,他再也不想克制對面前這個人的愛和欲望,他收緊鎖鏈,毫無保留地吻上尤金的唇,將自己的一切都獻上去。

……

第二天一早,他們從佛巴港返回。

芬妮精力充沛地玩了幾天,這會兒總算是累得睜不開眼,靠在科林的肩膀上睡著了。一直被她拽著跑來跑去的科林也好不到哪去,卻還是努力坐直身體,不讓芬妮的腦袋枕空。小羅和丹丹笑著討論佛巴港的趣事,尤金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聲,一邊給滿臉疲憊的洛海按腰。

剛一回到工作崗位,洛海就被無數工作電話和消息轟炸了一個遍,假期帶來的那點放松轉瞬即逝,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等著新任檢察長與光翼會會長做的工作,還有很多很多。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曾以為或許不知何時就沒了下一次見面機會的人,如今卻每晚都可以見到。

比如今天,比如現在,洛海還在窗邊接一個工作電話,眼角就已經瞥見大樓的樓下站著一個穿得騷包得像明星一樣的尤金了。

“……性別管控機構的改革方針已經在昨天都傳達下去了,新文件的初稿也已經在今天下午擬定好了,您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過目一下……”

洛海的目光追隨著樓下的尤金,那人忽然擡起頭,朝他拋了個媚眼。

洛海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個,洛海檢察長?您還在嗎?”

“我下班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洛海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往樓下走。

尤金靠在樓門口的行道樹上,樹梢被春風吹過,綠得像陽光下的翡翠。

“光翼會的大會長這麽清閑,天天都有時間來檢察院接我?”洛海勾起唇,走向樹下的人。

“是你下班太晚了好不好?我真應該給你們領導寫投訴信了。”尤金抱怨道,“占用公務員私生活,壓榨勞動力,人事資源分配不均……”

“行了行了,別再嚇唬那群可憐的老人家了,你再寫信,他們又要害怕你在哪裏裝著炸藥了。”洛海笑著說,“過兩天就到周末了,到時候我就在家裏陪著你,哪兒也不去,行不行?”

尤金故意扁了扁嘴,“這還差不多。”

然後他感到洛海拉起他的手,往他的掌心裏放了什麽東西。

“什麽?”尤金一楞。

“答應會給你的東西。”洛海說。

尤金展開手掌,掌心裏靜靜地躺著一顆小小的奶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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