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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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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上癮

聽到這句話,洛海的心裏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拽住尤金的領子,喉嚨裏的聲音都緊了起來,“你說什麽?”

尤金抿了抿唇,直起上半身,主動向後退去。空氣中的溫度因為他這個小小的後退而變冷了一些,洛海蹙起眉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又強行讓尤金與自己的視線交匯。

“說清楚,到底怎麽了?你知道什麽了?”

尤金擡起手握住洛海的小臂,掌心的力道緊了又緊,才終於輕聲開口,“會裏有一些人,出於戰略考慮,認為把最終計劃的核心部分交給你做,是有風險的。”

“我可以理解。”洛海擡著眼,依舊勾住他的脖子,“然後呢?”

“雖然我知道,無論怎樣他們都會支持我的決策,但為了讓他們安心,我就稍稍做了一些調查。”尤金垂下眼簾,“關於這十五年間你在南特的經歷,以及道爾當初選擇將你帶走的原因。”

洛海怔住,半晌沒能移動一根手指。

他當然知道,總有一天尤金會知道這件事。實際上他從沒想過要瞞著尤金,他總覺得,早晚有一天他會找一個合適的時間、恰當的機會將十幾年前那個鮮血淋漓的故事告訴他。

在他的想象中,那應該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以後,他和尤金舒適地坐在那個種著桂花樹的小院裏,沐浴著溫暖的陽光與花香。到了那時,他將不會再因為想起那段過往而心臟絞痛,不會再因為一個又一個的噩夢恐懼入眠,所以當他將這一切講給尤金聽的時候,會帶著笑意和釋懷,像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所以他總是在推遲,推遲告訴尤金真相的時間。

他總以為那必定會是很久很久以後,卻忘記了一切發生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不論他再怎麽希望它消失。

半晌,洛海才找到身體的知覺,他慢慢扣緊尤金的脖子,低聲說:“就因為這個?”

尤金的眸子猛地緊縮,他一下子用力把洛海按在沙發軟墊上,怒火幾乎要從瞳孔中迸射出來,“‘就’?什麽叫‘就’?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以為——你一個字都沒告訴過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沒什麽大不了的。”洛海柔聲打斷他,伸手捏了下他的臉頰,“我是一個Omega,絕大多數Omega都經歷過類似的事,而且也已經過去很久了,根本不值一提。”

尤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碎裂了。洛海溫和的聲音將他的血肉往四面八方拉扯,每一下都痛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洛海反而在安慰他。經歷過那樣人間煉獄的洛海,反而在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安慰著他。

十五年前的洛海不過是個孩子,卻要在失去一切的同時承受那樣孤獨而漫長的折磨,他根本無法想象他要承受多少撕心裂肺的痛苦,才能在那種環境裏生還。

他來得太晚了。

來得太晚太晚了。

如果他能再早一些得到他的消息,能再早一些找到他,保護他,接他回家……哪怕再早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小時,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他所受的痛苦會不會減輕幾分?

大概是捕捉到尤金眸中的痛苦,洛海用手托住尤金的下巴,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松弛地說:“還是說,你嫌棄我了?覺得我被別人碰過,不是只屬於你的了?”

話音剛落,尤金猛地按住洛海的手腕,將他狠狠按進沙發裏,洛海吃痛一聲,剛想掙紮,就對上尤金微紅的眼眶與眸中的怒意。

“永遠、永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尤金低聲說,“你的痛苦永遠不會不值一提,因為我在乎,因為我會心碎。但是我寧願心碎,也不願意你瞞著我、欺騙我,故作輕松地拿這種事開玩笑,然後一個人咬牙忍著疼痛和絕望,你明白嗎?”

洛海怔怔地看著尤金,眨了眨眼,感覺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從眼睛裏滾落,順著臉頰向下游走。

尤金湊上來,吻掉洛海面頰上的那滴淚珠。洛海一偏頭,咬住尤金的嘴唇,從軟肉上嘗到一點淡淡的鹹澀。

天已完全黑下來,月亮緩緩升起,微弱的亮光透過窗戶投在公寓的地板上,將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隱在陰影裏。

洛海能感覺到尤金一直在克制。一個易感期的Alpha散發出的信息素早該比這要濃,更何況這是尤金,洛海早見識過他爆發時的樣子。

在一次旖旎的唇舌糾纏之間,洛海伸舌撥動了一下Alpha那顆最尖利的犬齒,惹得尤金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後退。

洛海沒給他這個機會,先一步追上去,沙啞的嗓音裏透著一股勾人的勁兒,“不許忍,全都給我。”

尤金被他勾得倒吸一口氣,握住洛海的胳膊,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半晌他才擡起頭,艱難地喘息,那模樣竟然有幾分可憐,像極了被雨淋濕的小狗。

“你用著藥,會很疼……”

洛海瞇起眼,長腿一擡就跨坐在尤金腰上,被汗浸濕的發絲貼在鬢角,他下壓身體,同時壓低聲音,“我在你這疼得還少嗎?早就讓我上癮了。”

這句話像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讓壓抑了許久的Alpha紅了眼。公寓裏頓時灌滿了濃烈的酒味,足以讓身處這個空間內的每一個生物都陷入美夢般的迷醉。

洛海今晚的記憶也像烈酒一樣滾燙、炙熱、斷斷續續。

數不清抵達了多少次頂峰,數不清疼痛與快樂哪個更多,不記得被尤金溫柔親吻了多少次,也不記得被他粗暴地抵在墻上搞了多久。

反正結束的時候,這間公寓裏能留下他們味道的地方全留了個遍,若是這時候有檢察院的人闖進來,每一塊地板和墻皮都是洛海通敵的證據。

最後尤金還是抱著他回到了臥室,兩個人並肩躺在略顯狹窄的床上,呼吸聲漸漸平穩,與窗外的淺風融為一體,有好一陣子誰也沒有說話。

洛海疲倦到了極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休息,可越是這樣,他的大腦反倒越清醒,連一秒鐘都舍不得浪費在睡眠上。

因為身邊的尤金就像一場難得的美夢,如果他閉上眼睛,再睜開後就會消失不見。

易感期的Alpha似乎終於平靜下來,信息素也收斂了不少。他閉著眼睛把腦袋埋在洛海的頸窩裏,但平靜的呼吸顯示他並沒有睡著。

洛海擡起手,五指順著他微卷的金發撫摸,偶爾遇到糾纏在一起的小結,就輕輕拆開。

尤金將環住洛海的手臂收得更緊,像一只執拗的動物非要宣示自己的所有。半晌他才睜開眼,聲音發悶,“碰過你的那些人,我早晚會一個個幹掉。”

洛海輕笑一聲,“沒你想象得那麽糟糕。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早就不在人世了,剩下的那些也被派到鳥不拉屎的邊遠地區,這輩子都回不來。”

“那科立特·道爾呢?”尤金低聲說著,用拇指和食指輕捏住洛海的下巴,“這麽多年來他可是一直在你身邊。”

洛海被尤金語氣裏毫無遮攔的醋意逗笑了,順著他的力道擡起頭,手覆上他的手,“那到時候就讓你親手殺掉他,好不好?”

洛海的唇角帶著輕佻的笑意,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輕松,又像蠱惑人犯罪的小惡魔,尤金忍不住低頭,又給了他一個深入的親吻,那些翻江倒海的負面情緒才勉強有所緩和。

“我要是能再早一點找到你,就好了。”尤金低聲呢喃著,將自己的額頭與洛海的額頭貼在一起。

洛海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很長時間裏,我都以為你早就死了。道爾燒毀了整個孤兒院,我從來沒想過你能逃出生天。”

尤金輕笑了一聲,“你被帶走的那天,我正好從後院的狗洞偷偷溜出去了,連艾嬸都不知道。我是想去找你,因為你說好了要帶糖給我,卻半天都不回來。”

洛海閉上眼,很輕地呼吸著。

“等我回來的時候,孤兒院已經成了一片火海,所有人都變成了焦屍。我以為你也在裏面,就在廢墟堆裏使勁地挖,把每一具屍體都翻來覆去地看,一直找遍每個角落,才有人對我說,你被一群高大的Alpha給帶走了。”

尤金用食指指腹輕輕拍打著洛海的臉頰,語氣就像浮雲後若隱若現的星辰一樣輕盈,“然後我就開始跟蹤街上看到的每一個陌生Alpha,和流浪漢一起同吃同睡,跟他們打聽消息。沒錢吃飯就打各種零工,沒人要我就自己學各種技術,我去了倫納、洛裏昂、馬文、杜哈特……臨近佛巴港的十八個城市都走了一遍,在各行各業裏打聽你的消息。”

洛海的喉嚨有些發緊,“你就從來沒想過,我有可能早就死了嗎?”

尤金笑了一下,“我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在跟我說這句話。他們說被Alpha帶走的Omega都不會有好下場,就算當時沒死,這麽多年過去也肯定不會活著了,他們都勸我花錢買塊墓地,建個衣冠冢,好放下這個心結。但我一次都沒信過,我知道你肯定還活著,只要我多花些時間,就一定能找到你。”

“為什麽?”洛海的嗓音沙啞。

“因為你答應過我。”尤金垂眸抓住洛海的手,在他的手背吻了一下,“一定會回來帶糖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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