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動一動。”

關燈
第79章 “動一動。”

這是尤金意料之外的一個吻,來的那麽突然,又那麽深入。

洛海緊緊地勾著他的脖子,撬開他的唇齒,纏綿而貪婪地汲取著他的味道。

尤金的大腦先是空白了幾秒,然後猛地調轉攻勢,把洛海按在一旁的樹幹上,更激烈地回吻回去。

洛海比前幾次都更熱情,無論尤金怎樣進攻,都更主動地迎接上去。鳶尾花的淡香蔓延在微涼的空氣中,不再有任何偽裝與掩飾,肆無忌憚地散發著迷人的芳香,敲擊著尤金的理智。

夜空中,煙花還在綻放,閃爍的火光映亮兩人的臉龐。洛海稍稍拉開一點距離,臉頰紅潤,雙眸和嘴唇都泛著濕潤的水光,熱氣噴灑出的白霧縈繞在鼻翼四周。

“尤金,”他的聲音沙啞,“我——”

一個元音的發音含在他的喉嚨,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尤金的一根手指壓上嘴唇,阻止住了。

“不要說。”尤金低下頭,額頭緊貼在洛海的額頭上,呼吸粗沈,“不要現在說。我不要你用那種視死如歸的語氣跟我說那句話。”

洛海惱怒地看著他,“但是——”

“我要你留著它,一直放在這裏。”尤金加重音節,手指在洛海的左胸口按了一下,“一直到我們勝利,一直到沒有任何事能阻擋我們的腳步。”

洛海的眼眶一酸,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沒有掉下淚來。

他是個多麽倔強、多麽有自控力的人,從被帶到南特的第二年起,他就再也沒落過一次淚,發出過一聲痛呼。

可是尤金總有辦法讓他的眼眶輕而易舉地發紅,讓他的一切在頃刻間完全失控。

“洛海,等一下,洛——!”

尤金的腦袋砸在一片松軟的幹草地上,屁股還沒摔結實,腰就已經被一雙長腿跨上了。

“不等。”洛海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少年氣的倔強。

……

煙花持續將夜空點亮,摩托車斜斜地立在荒草地上,被升起的火光打亮,向後投映出一道很長的陰影。

幹草與碎葉窸窸窣窣,安靜的夜色下,麻雀在枝頭歪著腦袋,好奇地聆聽樹下不自然的聲響。

尤金的碎發掃過洛海的鬢角,弄得洛海發癢,於是擡手勾住尤金的脖子,在他的側臉與下巴上留下一連串濕漉漉的吻痕。

尤金按住他到處亂親的嘴,呼吸不穩地低頭,“疼嗎?”

“爽。”洛海聲音沙啞,尾音往上挑著一點。經過這麽多次的磨合,他早就摸透了尤金的欲念,最清楚什麽樣的反應能勾出他的瘋狂。

他能清楚地看見尤金被這個回答勾得眼睛裏頓時燃起一把火,可這次他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欲望,扣住他的手腕堅持追問:“別逃避問題,我問你疼不疼。”

洛海不知道尤金今天這是怎麽了,箭在弦上的時候非要揪著這種小問題不放。

“不疼。”他擡起膝蓋蹭了蹭尤金,積極地暗示,“你動一動。”

“疼,還是不疼?”尤金又向下壓了一下,給出最後通牒。

洛海氣惱地瞪了尤金一眼,“疼不疼又有什麽關系?我早就習慣了,而且——”

“不行。”尤金輕聲說,“疼就要說出來,要讓我知道。如果你連我都不說,就更不會跟任何人說了。你就會把疼痛憋在心裏,全世界都不知道,那我會特別、特別心疼。”

洛海的眼眶又熱了一下,為了掩飾,他把頭埋進尤金的脖頸,半晌才開口,“一點點。”

“一點點?”

“……有一些。”

“只是有一些?”尤金繼續追問。

洛海吐出一口氣,惱怒地瞪了尤金一眼,破罐破摔似的說:“很疼。每一次都很疼,疼到我幾乎無法忍耐。不是信息素阻抗,也不是你的動作不夠輕柔,是我的心臟很疼,每見你一面、每碰你一下都疼得發麻,沒有解藥也無法治愈,十五年來一直都是如此。這樣你滿意了嗎?”

尤金的眼睛反射著月光,像野生動物似的亮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洛海的下唇吻下去。

“不滿意,永遠都不會滿意,一直到有一天我能治愈你的疼痛為止……”

-

尤金載著洛海回到光翼飯店門口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洛海懶洋洋地靠在Alpha的後背上,神情裏透著一股饜足的倦怠。一陣夜風吹過,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說了外面冷外面冷,你非要在外面。荒郊野嶺就這麽大吸引力?明明幾分鐘就到飯店了。”尤金把摩托車停下,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手帕紙。

“那看來某人的褲子是自己從腰上掉下來的?”洛海挑起眉,“東西也是自己滑進我——”

“行了行了!”尤金把手帕紙按在洛海臉上打斷他,“我也有錯好了吧?趕緊進屋,你要是感冒了,明天全會的人都得拿我是問。”

洛海一邊笑一邊擤了下鼻子,鼻尖被紙巾擦得通紅,聲音裏也帶了些鼻音,“晚上抱著我睡,就不會感冒了。”

尤金的心被勾得癢癢的,恨不得從這裏就抱起洛海,一路把他抱到床上去。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他們走進飯店的下一秒,小羅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

“你總算回來了。老板來了,在裏面等著,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尤金的表情只微微停頓了一秒,就迅速切換了模式。他把大衣脫下,隨手扔在椅子上,“我現在過去。洛海,你先回去睡吧,別等我了。”

洛海蹙起眉。

又是這樣。

自從他來到光翼會以後,尤金已經無數次偷偷摸摸背著他做事了。如果說那樣的隱瞞他尚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這種正大光明將他排除在外的行為,已經逼近了他的忍耐底線。

洛海一把抓住了尤金的胳膊,阻止他往前走。

“老板是誰?你們要商量什麽?”洛海毫不客氣地問,“有什麽事是必須背著我不能讓我知道的?”

以往,無論多麽緊張嚴肅的氛圍,尤金總能找到刁鉆的角度開一兩句玩笑,巧妙地將問題的核心繞過。然而這一次,他既沒有化解,也沒有回避,就那麽沈默地站在原地,任憑周遭的空氣越來越凝固。

這陣突兀的沈默讓洛海的怒火燃得更旺了。如果尤金開幾個玩笑,他還可以認為這個沒心沒肺的Alpha不是故意的,可現在他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在說他確實有事情不想讓他知道。

“怎麽,難道你現在還在懷疑我其實是檢察院派到你身邊的奸細?”洛海氣笑了,“要是這樣的話,你不如就真把我當個人質對待,拿條繩子把我綁在房間裏,一天三頓派人把飯從門縫裏遞進來,怎麽樣?”

尤金皺起眉,“我沒有那麽想。”

“那是為什麽?”洛海逼問,“為什麽這麽多天,光翼會接下來的計劃你一個字都沒有跟我提過?有什麽是我不可以知道的?你到底在提防什麽?”

“我說了我沒有在提防你!”尤金煩躁地說。

“那就告訴我事實!”洛海提高音量。

小羅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頭發都抓掉了好幾根。他這人生平最不擅長處理吵架的事,半晌才轉向尤金。

“不是,老大,鬧成這樣又是何必呢。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可能永遠都瞞著他,這種事終究還是要跟當事人商量的……”

當事人?洛海迅速將目光轉向尤金,後者仍然沒有說話。

在沈默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以後,尤金終於有了反應。他很慢地將胸腔裏的一口氣吐出,然後看向洛海,像是終於投了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走吧,我帶你去見老板。”

洛海松了口氣,也把外套扔在椅子上,三步並作兩步跟上了尤金。

尤金帶著他穿過大廳走進電梯,然後掏出鑰匙打開電梯上的一個小鎖,掀開金屬板,裏面還藏著一個B2的按鈕。

他按下那個按鈕,電梯緩緩運行。光滑的金屬表面映著他與洛海兩個人的影子,隨著梯廂的震動微微輕晃。

“老板到底是什麽人?”洛海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就是今晚跟你說過的,光翼會的那個大資助人。”尤金說,“這家飯店就是他的產業。嚴格來說,‘光翼’這個概念最早也是他提出的,我只不過是延用了他老人家的精神。”

叮的一聲,電梯穩穩地停住。洛海跟在尤金身旁走出電梯,進入了一片寬闊的地下空間。

這裏的裝修簡單卻幹凈,墻壁的一側擺滿了書架,架子上放的都是各式各樣早已被禁的書籍與文獻。另一側則擺著一排整齊的冰櫃,洛海往裏面看了一眼,全都是冷凍存儲的抑制劑原液。

再往裏走,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彈藥與現代化裝備,其數量之多足夠令整個檢察院瞠目結舌。

洛海知道,這裏才算是光翼會真正的“大本營”,整個光翼會所有可與這世界一搏的資本,全都在這裏了。

尤金的腳步並沒有停頓,順著走廊繼續往深處走。在轉過一個彎後,他帶著洛海走進一間寬闊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圓桌後面,一位老人靜靜坐在椅中,手中捧著一杯清茶,不時輕抿一口。

看到尤金,老人湛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露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似乎對突然出現在尤金身旁的洛海也絲毫不感到意外。

“介紹一下,這位是光翼會的資助人,老板,也是最先提出建立Omega收容組織的大前輩。”尤金朝老人擡了擡手,向洛海介紹道,“雪萊·曼塔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