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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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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給我。”

尤金被吻了個猝不及防。

空氣很冷,洛海的手指冰涼,唇卻是熱的,充滿了濃郁而辛辣的酒香,可以在頃刻間奪走他的呼吸。

尤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等回過神時,他已經像本能那樣緊緊將洛海摟在懷中,加深了這個吻。

各式各樣的人從他們的身邊路過,有的停下來看一眼,有的吹一聲口哨,也有的喝得醉醺醺的,大聲地笑著大喊“維權萬歲”。

所有的那些聲音都沒進入尤金的耳朵。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洛海的呼吸、洛海的溫度、還有洛海壓抑著痛苦的熱情的吻。

他後退兩步想分開,洛海就逼近兩步繼續索要。尤金按著他的額頭把他推開,後者就退而求其次地親吻尤金的脖頸,在上面留下一連串淡紅的印記與吻痕。

簡直要命。

尤金半拉半拽地拖著洛海往前走,好不容易才找到洛海的汽車。他伸手從洛海口袋裏掏車鑰匙的時候,又被醉醺醺的檢察官誤解成信號,熱情地勾上來。

“洛海!”尤金把八爪魚一樣的洛海從身上扯下來,呼吸沈重,“先回家。”

洛海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倒像是被傷到了似的。

他拽起尤金的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沒有家,我的家早就被燒幹凈了。光翼會的奧荻斯,你休想騙我。”

一股鈍痛在尤金的胸口升起,像一把小鋸子緩緩地鋸著他的心臟。

“沒騙你。”尤金握住他的手腕,低聲說,“你在哪,家就在哪。只要你活著,我就永遠有家可回。”

洛海的腦袋被酒精熏染了七七八八,殘存的理智已經不足夠使他理解如此覆雜的句子。

可是尤金的雙眸映在他眼底,那目光似乎極淡又似乎極深邃,近乎永恒地刻在了洛海的記憶深處。

-

在尤金攙著他,打開公寓玄關大門的下一秒,洛海就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門在他們身後應聲關閉,尤金悶哼一聲,後背撞在門上。

酒精的效果與洛海想象中並不一樣。

它非但沒有使人麻痹,反而把所有積壓的苦痛從記憶的深處翻出,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被翻湧的痛覺所包裹。

越痛,就越想要忘記。

忘記過去,忘記未來,忘記整個混沌無序的世界,只記住尤金。尤金的臉,尤金的唇,尤金滾燙的掌心和低沈的聲線……

“洛海。”尤金啞著嗓子只來得及叫出一個名字,就被按著胸口直接推倒在了沙發上。

洛海修長的雙腿往旁側一擡,就跨坐在了尤金的腰上。

總是一絲不茍的檢察官現在亂七八糟的。

前額的發絲擋住他的眼睛,襯衫皺皺巴巴、崩開了好幾顆扣子。他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呼吸短而急促,帶著揮散不去的酒精味道。

尤金聞到空氣中彌散出斷斷續續的Omega的香甜,仿佛一個青澀的處子在拙劣地模仿書本上的技巧。

“想要。”洛海沙啞地開口,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尤金,“給我。”

尤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按著洛海的胸口把他往外推,“不行。”

洛海還沒想過自己被拒絕的可能性,先是怔了一下,“什麽?”

尤金緩慢地把肺裏那口氣吐出去,掌心持續用力,語氣不容置疑,“我說不行。”

怒火一下子點燃了洛海的胸口,他收緊大腿,用力把身體下壓,騰出一只手快速地去解尤金褲子的紐扣。尤金眼疾手快地鉗住洛海的手腕,反把他按在沙發上,強行制止了他的行動。

洛海徹底被激怒了。

“到現在了你跟我裝什麽正人君子?”洛海的眼睛裏幾乎要射出火來,“有本事你一開始就別來找我!一開始就別按著我的頭像個強殲犯一樣操我!”

刺耳的話語像刀尖一樣刺進尤金的心臟裏,但他只是輕輕吸了口氣,表情和語氣都沒有什麽變化,仍舊低沈而溫和,“你不是真的想要,你只是想借我的手傷害自己。你恨自己,也想讓我恨你,我不會讓你那麽做的。”

隨著尤金的話音落下,屋中旖旎的氛圍漸漸消散了。

洛海慢慢放松了力道,低下頭,額頭靠在尤金的肩膀上,不發一語。

尤金擡起頭,由著洛海前額的碎發掃著他的脖頸,沒有親吻,也沒有擁抱,只是靜靜地靠在沙發後背,任憑這一室空氣由炙熱變得冰冷。

窗外的雪還在下,城市的燈光驅逐了月色,把商業區照得亮如白晝。

隱約還有慶祝和歡呼聲從附近傳來,喝醉了的Alpha含糊不清地罵著什麽,帕西法太太的狗似乎被今晚的噪音驚擾,一直不停地吠著。

-

洛海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再醒來時他已經換了衣服,躺在溫暖的被褥裏。

溫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投射進來,打在空無一物的地板上,細小的灰塵在光斑中飛舞,看得洛海更加頭痛欲裂。

尤金早就離開了,公寓裏沒有他的影子,就連昨晚被弄得亂糟糟的沙發也被重新整理好,靠墊一左一右地擺著,那只礙事的大羊駝端端正正地坐在中間。

餐桌上倒是放著一碗通心粉,用保溫蓋蓋著,還有熱氣。

洛海走過去,發現下面還夾著一張紙條。

——冷了就放微波爐加熱一下,廚房裏有黑椒醬,冰箱裏有牛奶。

他又把紙條反過來,反面還有一句話。

——今天不要出門。

洛海皺起眉,莫名其妙。

今天是工作日,他怎麽可能不出門?尤金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寫了這麽一句話,他想幹什麽?

洛海沒打算聽從,還像上次一樣打開煤氣竈燒毀了紙條,把那碗通心粉吃完,就穿上外套走出了公寓。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在石板路上積起了厚厚的一層。風也停了,頭頂積雪的行道樹佇立在道路兩邊,靜靜地一動不動。

洛海走在人行道上,鞋底與積雪擠壓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頭還殘留著宿醉的疼痛,但是頭腦已經恢覆了清明。昨天晚上做的荒唐事一幕幕映在腦海裏,每想起一幕,心臟就微微顫抖著發疼一陣。

他很慶幸尤金推開了他,也很慶幸自己沒再固執。

他與尤金之間拉不清扯不斷的關系就像一出滑稽的木偶劇,僵硬的、茍延殘喘地演了大半場。事到如今,就算再荒唐,也該到了收場的時候。

走了一會兒,洛海停下腳步。

街道上,行人和車輛穿行而過,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南特城一個最普通的工作日。可洛海卻莫名其妙覺得哪裏有說不出的別扭。

他蹙著眉觀察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附近連一個Omega也沒有,全都是Alpha和Beta。

盡管Omega人數少,也不常出門,但在市中心的繁華路段,還是很少遇到一個Omega都看不見的情況的。Omega們總要出門買菜、接送孩子上學、還有的會在家門附近做點小生意。

可是今天不但一個Omega都沒見到,街上的氛圍也莫名透著一絲違和。

洛海蹙著眉頭往前走。走了沒有五分鐘,他看見一隊穿著整齊警服的Alpha從路邊小跑著經過,直直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

他認出這是平時在南特城內巡邏維護治安的警隊,他沒與巡警有過交接,所以一個人也不認識,更不知道這些巡警莫名其妙地闖進小巷民宅裏做什麽。

他順著每天上班的路繼續往前走。

離檢察院還有兩條街的時候,他又看見了一模一樣的警隊,但是這次,警隊面前跪著一個年輕的Omega,渾身抖得像篩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放了我……”

為首的Alpha巡警冷笑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了手槍,哢噠一聲上了膛,對準了發抖的Omega,“你還敢有下次?下次你是不是就直接聯絡上光翼會了?”

“住手!”洛海在理智跟上思考之前,就脫口而出地喊住了那個巡警。

巡警的姿勢沒動,回頭看了洛海一樣。他也不認識洛海,所以只露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

“幹什麽的?奉命執行公務,任何人不得妨礙!”

洛海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幾乎將檢察官證件拍在他的臉上,厲聲道:“南特中央檢察院洛海,你奉的是誰的命令?”

巡警看清了洛海證件上的信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了氣勢,不卑不亢地說:“報告洛海檢察官,我奉的是克裏曼廳長的命令。從今天起,所有Omega須一律待在家中接受調查,不準上街。如有違抗者,一律視作光翼會同夥,即刻擊斃!”

巡警聲音洪亮,口齒清晰,洛海卻花了兩秒鐘的時間才理解了意思。

“擊斃?”他不敢相信地確認道,“就因為出了家門就要擊斃?”

巡警剛想說什麽,就被旁邊另一個巡警給打斷了。從衣著裝扮上來看,他才是這支小隊真正的隊長。

“跟他廢什麽話。”那人簡潔地說,“洛海洛水都不好使,我們奉的是克裏曼廳長的命令,沒有其他檢察官的事。”

說著,他動作利落地從腰間掏出手槍,幹脆地上了膛。

“等——”洛海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手槍響了。

隨著鞭炮似的爆裂聲響起,跪在地上的Omega被打穿了腦袋,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求饒的表情,嘴巴張得很大,很快倒了下去。血從彈孔裏炸出,濺在了洛海的西裝下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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