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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轉折 “為什麽關心我的婚事?怕我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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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轉折 “為什麽關心我的婚事?怕我丟掉……

法槌落下, 沒有任何意外,一切的怒火中燒都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至高法庭的大審判官用冰冷的語氣宣讀完天環星區總督凱勒布的罪名,在審判席的憤懣註視下, 總督過去的所有光輝經歷如泡影破裂, 從此他只是一個戴滿枷鎖的罪人, 一個沒有未來的死囚。

在至高法庭宣布閉庭之後, 還有大批的媒體與記者攜著各種精致小巧的電訊設備,圍攏住執政官,爭先恐後地往上湊。

“執政官大人,這真是一件震驚寰宇的極惡案件!您是因何契機開始介入調查的呢?”

“執政官大人,關於天環星區的下一任總督人選, 現在玫瑰堡宮有初步擇定嗎?”

“執政官大人, 依照帝國律法,死刑犯在九十天之後才會被執行死刑。但對於這樣罪大惡極的犯人, 民憤之下,是否存在縮短期限的可能?”

執政官正與未命名星-137的五位公民待在一塊,她低聲與他們交談了一會兒,才轉身面對熱切的媒體們, 那張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淡漠道,

“玫瑰堡宮會將縮短死刑執行期限納入考量的。”

玻璃幕墻前的衛瓷聽到這句話, 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那意味著連九十天都沒有了, 那時衛木月正處於怎樣的階段, 八個月, 九個月?在她生產的時候,註定沒有丈夫的信息素安撫她、支撐她了。

衛瓷極為有限的、從光幕裏獲得的生育知識都來自於帝國官方的育兒宣傳片,溫暖的光影, 溫馨的氛圍,第一聲啼哭的喜悅,一切都如此美好,毫不費力,順其自然。父母們擁抱著新生兒,對著鏡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Omega的生理構造決定了他們能夠孕育生命,這是所謂天職,相比於Beta來說,Omega的甬道更能適應生產。這本不需要擔心什麽,但全都建立於Alpha會給予孕期的Omega足夠的陪伴,尤其是臨近生產時的默認之上。

即使是曾經身為Alpha的衛瓷,也知道在缺失伴侶信息素的情況下,Omega的生產會陷入怎樣可怕的險境。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被帶回了押送囚犯的飛車之上,將與她的丈夫一同回到貝爾芬格堡,感覺胃在緩慢地絞緊。他是待過那座監獄的,明白身處囚室中是何種滋味。衛瓷的手越攥越緊,恍惚聽到衛木月帶著恨意,帶著哭腔的聲音。

“為什麽你偏偏就是那天晚上沒有回來,你明明答應過我……”

他總是虧欠她的。

衛瓷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如果他還是帝國元帥,如果他沒有被關在弦樂宮中,被限制自由,他也許還有什麽能做的,至少能在這個時候去探監,讓衛木月在貝爾芬格堡稍微得好受一些。

但現在呢?

衛瓷本已經麻木地接受了現狀,他從身到心都在慢慢轉變為誰人的Omega,他習慣了依附艾妲,此刻卻驀然回想起身為Alpha時他能做到的許許多多。

元帥一動不動地站立在玻璃幕墻前,思索著,焦灼著,腿卻像生了根,沒法踏出弦樂宮一步。

他面色慘白,抑制不住地躬起腰,幹嘔了一聲。

“……”

……

這幾日裏,關於天環星區總督落罪的消息一直沸揚熱烈,從企業到軍校,大大小小的光幕上反覆播放著那場庭審的畫面,與執政官最後的回應。

從飛行艇上向下俯瞰,還能看到寬闊繁華的街道上聚集的人群,大部分是年輕的學生。有些在進行自發的募捐,光幕上打著“為了未命名星-137的公民”。更多人舉著書寫著“死刑立即執行”標語的各色旗幟,浩浩蕩蕩地流過,高喊著“凱勒布!電刑!”。

她們不僅要求立即處死這位聲名狼藉的總督,還要求更換行刑方式。依照帝國律法,死刑犯亦擁有基本人權,故而他們死去時感受不到一絲痛苦。比起因病痛、意外事故去世的正常公民,他們的死亡倒是沒有任何折磨,十分安詳。

這對於因凱勒布的種種暴行,在輻射產生的畸變中艱難度日的、被折斷手腳剖去器官的,那些被典賣的未命名星-137公民來說,這樣輕飄飄的死亡,實在是難以平息憤怒,也實在太不公平。

他應被綁縛於電椅上,在劇烈的抽搐與慘叫聲中,忍受著皮肉與內臟被燒焦的巨大痛楚,狼狽不堪地死去。

隔著舷窗的單向玻璃,衛瓷望著下面那些群情激憤的人們,喉頭滾動,沒有說出話來。

這是他每周一次出來“放風”的時間。自他看到那場庭審轉播之後,艾妲沒有對他現有的生活施加任何束縛,他還是能夠在特定時段離開弦樂宮,能夠使用終端。

她像是有意地,審視著他會否作出徒勞的掙紮。

就像他以前那樣。

但衛瓷什麽也沒有做,他只是沈默地坐在愛爾柏塔對面,無言地將游行的人群與醒目的標語收入眼底。

她們有著高聲呼喊的勇氣,是堅信自己行事的正義,也是堅信現在的那位執政官大人與她們站在一邊。一切都如此得清晰明了,無辜者受害,施暴者行兇,她們所做的、所要追討的,再正確不過。

在過去,當他的同僚們對平民不屑一顧時,元帥也總是和她們這些上街游行者站在一處的。

衛瓷移開了視線,將目光落在空間稍顯逼仄的飛行艇內部。

凱勒布理當那樣悲慘地死去……但他懷著孕的妻子呢?那是衛木月,元帥沒法對涉及到自己妹妹生死的問題維持冷酷的理智。

然而……然而有什麽能做的?Alpha與Omega就是這樣的關系,Omega依存於Alpha,在孕期那種需要與依賴更為強烈,無法清除,無法斬斷。

一直到飛行艇回到弦樂宮上空,衛瓷還是如一具老舊的機械,沒有動彈過。愛爾柏塔跟在他身後走進弦樂宮,看著他的背影,兔唇微微咧開。

男人肩背寬闊,看上去應給人可靠的安心感,只是多少帶著一點蕭索,讓他的脊背難以挺直。

-

基環星區的那位府邸被飛行器襲擊的總督,帶著一行人,來到玫瑰堡宮請罪的時候,艾妲除了莫名,沒生出任何別的情緒來。

她稍稍回想了一下,這位總督具體幹了什麽蠢事。

在未命名星-137的公民歷經艱難地來到涅萬星,試圖揭露凱勒布的罪行時,受到了總督的無視。他們又通過刻血字、自焚等越來越激烈的手段嘗試引起關註,總督依舊無動於衷。直到瑪瑞拉駕駛飛行器撞向了總督府,在這一駭人的事故發生後,若非執政官的星艦碰巧經過,總督原本仍打算隱瞞下去,當作一切安穩如常。

他確實蠢得沒邊了。艾妲坐在郁金香木寫字桌後,冷淡地打量著誠惶誠恐說個沒完的總督。

他帶的秘書官都等候在了執政官的辦公處外,只有一個黑發黑眸的青年被他一同帶了進來,艾妲原本並未在意,但青年身上有些過於濃重的信息素味道讓她投去了一瞥。

等級足夠高的Omega,另外也沒有貼抑制貼,所以那股甜香如此明顯。

艾妲一時沒有回想起青年是誰,過了片刻腦中才依稀有模糊的情境。大約是在總督府的庭園裏見過一面,他押著一個劣等Alpha耀武揚威地走出來,頗具有高等階層Omega的那種矜傲。

總督殷勤地介紹,“這是犬子……”

沒等他講出那青年的名字,艾妲垂下眼,平靜道,“讓他出去。”

“……”總督尚還想掙紮一下,卻被青年輕輕拉了拉袖子,他的臉微微漲紅,不敢再看執政官,垂著腦袋退了出去,與父親的那些秘書官們站在一塊。青年身上還有著未刻意遮掩的信息素氣味,他不斷眨著眼,以免淚水從眼眶中滑落。

艾妲自然不會在意他的難堪,只覺這一對父子愚蠢到了一塊去,不耐煩再聽總督的陳情。在總督臉色通紅地硬憋出幾句話後,她微微擡起手,“你也一起出去。該回涅萬星了。”

因這一出令人心生煩躁的插曲,她又想起了那個任她磋磨的男人。只是不知他還能暗懷怎樣的鬼胎,畢竟為了見妹妹一面,他可以故意將自己搞到全身高熱,只為滿足她隱秘的趣味。

那這次呢?又會如何把姿態放到泥裏,糟踐自己來哀求她,討好她。

那樣別有目的的、為了他人的馴順,只讓她興致全無。

艾妲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指,半晌,站起身來,走向了露臺。一艘郁金香形狀的飛行艇靜靜地停泊在欄桿外,她輕巧地躍進艙門。

與此同時,愛爾柏塔收到了來自執政官的指令。

-

艾妲披著一身月光走進臥房的時候,衛瓷還是裝扮得與過往一樣,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賣弄皮肉的輕薄紗衣,不需她出聲,便自覺地面向她跪下。

他像是對衛木月的處境無知無覺,或者是真的不再有脾性、情緒,只沈默著,熟練地膝行上前,嘴唇貼住她褲裝的金屬拉鏈。

艾妲微瞇起眼,手指撫過男人光滑的、綢緞般的長發,卻感到他突然一陣緊繃,生出了幾分抗拒似的,想要後退。

少女的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果然還是按捺不住嗎?他總不可能無動於衷的,畢竟是……

她手上發力,扣住了男人的後腦,聽見他低低地喘息了幾聲,那張臉向上仰起,長眉緊蹙著,聲音低沈,“……你,你要成婚了嗎?”

“……”

他的嗓音還帶著沙啞,輕微的詫異之後,艾妲揪著他的頭發,把人提上來了些許,端詳著男人的臉,那上面竟有一絲痛苦之色。

艾妲盯了他幾秒,“你見到我,只想問這個嗎?”

“……”衛瓷感到頭腦發暈,他極力想要避開那股混雜在花香裏的味道,卻被艾妲禁錮住難以動彈,“……信息素。”

“信息素?”艾妲目光閃動,立時反應過來,她松開了手,衛瓷幾乎是瞬間向著遠離她的方向挪動了好幾步,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領,不住地喘息。

她身上有著Omeg息素的殘留,來自於基環星區總督的兒子,那個高等級Omega。

但沒有親密接觸,只是因為他等級足夠高,也僅有一點罷了。艾妲皺著眉,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還是說,是元帥的借口?

這段時日,他大概因為衛木月的事情茶不思飯不想吧,是想借此逃避什麽,還是……?艾妲一步步向他走近,元帥蜷縮起身子,還想再退,卻被踩住手腕。

艾妲俯下身,窗外的月光漫進來,照亮了男人腮邊的淚痕。

他一貫是隱忍地、無聲地流淚,緊咬著嘴唇,眼眶紅著,卻沒有一點動靜。艾妲湊近了看,那雙濕潤的黑色眼瞳裏有著空茫,大約是又嗅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被打濕的眼睫顫動起來。

“別……不要……”

衛瓷咳嗆著,腦中一片空白。

他同樣不懂自己為何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那股高熱早已經退去了。在艾妲的身影出現的剎那,一切卻又仿佛因為高溫而熔化成模糊的樣子,他不自主地靠近,卻後知後覺地感知到摻雜其中的、陌生的Omeg息素味道,如毒蜂的尾針,狠狠地蟄了他一下。

Alpha的信息素是會相斥的,元帥明白這一點,他擁有頂級的腺體,未曾感受過他人的壓制,沒有嘗過那種無形交鋒中落敗的滋味。

但此刻卻清晰地體驗到,艾妲,他的Alpha身上沾染了其他Omega的氣味,雖然淺淡卻清晰,意味著更高的等級,意味著更強大的生育機能。

出自於本能的,一種酸澀的情緒湧上來。愛爾柏塔告訴過他的,執政官要選定伴侶了,玫瑰堡宮上下原本是在忙碌於她的婚事的,那麽她自然……會接觸到形色不一的Omega了。

衛瓷勉強地,想要壓下那些不斷翻湧的情感。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他是極善於隱忍的。但某種情緒好像是被放大了數百倍,他變得極為敏感,難以想象得脆弱,一點點波瀾都能演變成驚濤巨浪。

他怔怔地掉著淚,仍然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會突然再難以克制,如此地情緒化,如此地狼狽不堪。

一靠近標記他的Alpha,就像是打開了某道閘口,開始泛濫決堤。

一切都被拋之腦後,他只能嗅聞到濃郁的花香,迷亂的同時,又因無法忽視的、陌生Omega的信息素,而泛起寒意。

衛瓷意識到自己的失常,他用力掐著掌心,疼痛卻只能讓他清醒一瞬。下一刻,艾妲用指腹擦過他的眼角,輕聲道,“為什麽關心我的婚事?怕我丟掉你嗎?”

少女似笑非笑,微微勾起了唇角,背著光,她的臉龐隱沒在一片灰藍色的陰影中。隔著一層淚水,雖模糊,朦朧中仍美麗得驚人。

衛瓷幾乎有些癡了,那股高熱似是還沒有退,他還沈溺在巨大的酸澀的委屈裏,他忍著因嗆鼻的陌生Omeg息素幾欲作嘔的欲望,輕輕地握住了艾妲的手,不敢用一點力道,只虛虛地搭住。

“不要……”

艾妲俯視著他,半晌,反握住元帥的手,按在了地板上。

他今日確實反常,卻不是因為他的妹妹。是什麽呢?讓他如此敏感,眼淚也這麽豐富。

艾妲低頭咬在了男人飽滿的胸膛上,富有彈性,且溫熱的,稍稍挑動起了她的一絲興致。

她還記得上一次的不愉,但這次沒怎麽被敗興,所以可以給他一點甜頭。

艾妲垂下眼,“打開腿。……再分開一點。”

衛瓷順從著,胸膛微微起伏。因兩人的信息素逐漸交纏,他的味道,與那股花香混合,雖然他是低等級的人工腺體,那股甜得膩人的香氣也慢慢占據上風了。陌生的信息素快要消散,衛瓷感到那股泛著酸的難受也跟隨著一並散去,他像被溫熱的水流所包裹,漸漸體會到舒適。

他與他的Alpha之間,此刻只有彼此,沒有他人的味道摻雜其中。

不僅是酸澀的情緒被放大了數百倍,愉悅與歡欣也同樣。衛瓷咬著唇,不知自己如何變得這樣莫名,竟又感覺眼眶泛酸。

他克制著聲音,望著窗外高懸的月亮。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在那種本能引發的海嘯之下,他無法再正常地思考,有什麽他惦念著的,被遺忘在了角落。

衛瓷怔怔地,回想著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猛地呼吸一窒。

艾妲察覺到他出神,掐著他下巴,定定地看他,“怎麽了,元帥?”

尾音略略低弱,衛瓷只覺心口被輕柔地撓了一下,他處在信息素交纏的暖流中,不自覺地開口,“艾妲,我妹妹……”

他接受帝國的律法對她的一切審判,但她與她丈夫之間的信息素鏈接……能否將標記清除,即使失去這個孩子,她不必在餘生中再受到Alph息素缺失的影響,哪怕是在貝爾芬格堡度過的餘生。

他的話沒有說完。

艾妲眉眼冷峭,給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很重,衛瓷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一陣嗡鳴聲,一綹長發滑落下來,遮住了臉頰上迅速浮起的那一片紅腫。

他尚還未回過神,眨了眨眼,竟又有淚水落下來。

他的眼淚怎麽會變得這麽充沛了?衛瓷有些難堪地伸手想抹去,卻被艾妲鉗住下頜,重重一扳。

少女盯著他,一雙澄藍色的眼珠仿佛在冰水中浸過,“你果然還是……”

她帶著幾分嘲意,冷酷地笑了笑,“夠讓我惡心的。”

她揪著他的頭發,帶著慍怒將男人往地板上狠狠一摔。Alpha毫無保留的力道難以抵抗,衛瓷跪跌在地,他的額頭磕碰到了一處櫃子尖銳的一角,他只覺一陣眩暈,有什麽濕濡的液體從額角緩慢流了下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血流進了他的眼睛,他有些呆怔地轉頭望向艾妲,看到少女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她像是本有許多譏諷的話語要說出口,此刻卻沈默了。

比如……衛木月難道對她丈夫畜牲不如的行徑一點不知情嗎?在未命名星-137的女Omega為了爭得一點關註,跟著撞毀的飛行器一起四分五裂時,衛木月在用她丈夫的新幣隨意挑選昂貴的首飾,她難道全然無辜嗎?

衛瓷感覺眼前出現了重影,他苦澀地笑了笑,他明白艾妲會質問什麽,他知道自己太過於卑鄙可恥,他應當承受她的所有慍怒的。

但他怎麽脆弱成這副模樣了,才流了這麽一點血就……衛瓷感覺眼睛快要難以睜開,被一片猩紅糊住,他後知後覺地才感知到痛意,相比起額角,心臟似乎被人重重攥緊,那種難受更為劇烈。

他感到艾妲冰涼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他想說“對不起”,卻沒有張開口。

衛瓷失去了意識。

……

……

再醒來時,衛瓷躺在臥房中央的四柱床上,他勉力睜開眼,感覺那股昏沈感消去了不少。厚重的帷幕緊拉著,室內是熾白明亮的人工燈光。他大約並沒有昏迷多久,從窗簾的一點縫隙中能夠窺見,外面還是濃墨潑灑般的深夜。

床頂垂下的一側帷簾被人拉開,是一個年輕的女醫生,胸口佩戴有首都星第一軍區醫院的院徽。衛瓷對她依稀有模糊的印象,在哪一次手術後,她來過他的病房。愛爾柏塔在她身邊,毛茸茸的兔爪幫她托舉著盛放器械的金屬托盤。

醫生戴著口罩,神情看不分明。愛爾柏塔那雙黑紐扣一樣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衛瓷的目光越過他們,艾妲站在遠處,只能看見她纖薄的背影,淺金色的長卷發披散下來,如海藻一般,長至腰際。在聽到這邊的動靜後,執政官側過了身,那張凜然而美麗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一片平靜。

她緩步走近,高跟鞋踏過地面,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執政官沒有看衛瓷,只抱著臂,註視著那位年輕的女醫生。

“還有什麽事?”

醫生斟酌了一會兒,揣摩不出執政官的心意,盡量用平板的語氣道,

“執政官大人,從血液化驗的結果來說,他……現在是懷孕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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