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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舊日的禮物 “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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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舊日的禮物 “放進去。”

當衛瓷開始學習如何為艾妲編發、盤發, 就像他過去笨拙地試圖掌握甜茶點的烘焙方法的時候,他才久違地發覺時間流逝的速度也可以這樣快。

自從他離開了帝國元帥的職位,不再需要從清晨起就往來軍部與港口奔忙, 檢視艦群與部隊, 便感覺白日分外漫長。

他像一個囚犯輾轉各地囚室一般, 被關押在這一處, 或那一處,終日不知該做些什麽,只是枯坐等待。

直到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事情可做,等愛爾柏塔貼心地用光幕播放完搜羅來的編發教程, 衛瓷有些生澀地, 攏起自己的長發來試過兩三次,弄得淩亂不堪時, 他一回神,已經是正午時分。

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悄然流過去。

那些無需出門工作、習慣於一天中的大部分光陰待在家中的Omega們,是如此消磨時間的嗎?

衛瓷動作遲緩地,用手指將自己的頭發一綹綹梳直理順, 拆去了在他眼裏顯得怪異的式樣。他站起身, 與愛爾柏塔一道來到那張乳白色的石英長桌邊坐下,準備用午餐。

將盤中的合成山羊肉撕成一條條時, 元帥不禁想著, 他從前似乎默認, 當家庭中的Alpha在外工作時, Omega能閑適而愜意地待在宅邸中,這是他們應得的一種優待。他們可以用這份時間放松、玩樂,比如侍弄花草、豢養星際寵物, 或是和親近的Omega好友逛逛寰宇百貨商場。

這應該是一段輕松的時光。有Alpha對此頗有微詞,認為自己辛勞地一力肩負起了家庭開支的巨大成本,他們的伴侶卻日日享樂。

不過元帥總是認為,Omega理應被呵護、被照顧,性別決定的職責天然就不同,他的妻子不用承擔任何,他能給予她所有想要的。

他當然是這麽暢想他與艾妲的未來的。

他會延續那位殿下的,令全帝國Omega羨慕著的生活。

但事實是,艾妲真正想要得到的,與他身為Alpha理所當然的設想,總存在著偏差。

而此刻衛瓷身處華美豪奢的宮殿,有全能型高智能機械體陪伴著他,不用操心新幣的花費,艾妲足夠寬宏地給予了他一定的自由。除了無法邁出弦樂宮的大門,他確實像那種正常的、富足的家庭中的Omega了,只需思考如何在夜晚侍奉自己的Alpha,其餘時間隨便他觀看光幕影片、做些烘焙、養花養寵,或是別的什麽Omega的主流愛好。

然而他並沒有感到一絲輕松。

元帥確切地意識到,他人生中的某些選項變得灰暗。偶爾回想起曾經的某個不可覆刻的心神激蕩的瞬間時,他站在窗前眺望遠方天幕,縱使沒有繁重的事務壓身,難得的閑適,也只有幹巴巴的無味。

不過他已經悄然喪失了想掙脫這一困境的那種意志,像是緩慢地溺斃在溫水中。衛瓷逐漸淡忘了貝爾芬格堡的囚室裏,促使他將銀叉插入自己脖頸的巨大絕望,他不再有強烈的情緒,只是沈默地忍耐,過渡到麻木。

然後鬼使神差、情不自禁、十分下賤地想著,他還能為艾妲做些什麽?如何令她感到舒心?自己還有什麽可榨取的價值?

這或許是標記成結的牢固鏈接,帶來的一點點侵蝕全身的細微改變,衛瓷曾體會過一次。在那時,他不自覺地為戕害兄長的艾妲辯解。信息素摻雜著愛意,扭曲是非,讓他不再是獨立的主體,以Alpha的想法為自己的想法,以Alpha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

他難以抵抗這種本能。

衛瓷上了樓,他沒有去到艾妲通常來此使用的那一間臥房,而是回到了他最初被囚禁於弦樂宮時居住的地方。愛爾柏塔在樓下愉悅地哼著歌,做著機械養護。衛瓷帶上門,低垂著眼睫,感到那一處濡/濕越加難以忽略,有什麽流經了他的大腿/內側,十分清晰的溫熱滑膩感。

這是標記之後,由本能而引發的另一影響,隱秘,難以言說,同樣無法抵禦。

隨著艾妲未造訪弦樂宮的時間一再拉長,衛瓷將自己鎖在房間裏的次數也越發頻繁,愛爾柏塔對他在做什麽心知肚明,曾好心地給過建議,“執政官大人的衣帽間裏有一個小隔間,既是信息素味道濃烈的地方,又不至於玷汙了她的衣物。我懷疑,這就是專門為您準備的,您大可以在那兒解決,隔音效果也很好呦。”

衛瓷不知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執拗,始終只肯折磨自己,不願在艾妲的衣帽間裏做那種十分下流且放蕩的事情。他至多,在難耐時,小心翼翼地遠離那些繁覆華麗的衣裙,輕輕嗅聞殘留下來的淺淡花香,然後便攥緊拳轉身走出去,決計不讓自己久留。

他在疲憊不已,卻始終難以撫平焦渴時,生出過浪潮般的自我厭棄,亦有一絲帶著惶然的疑慮。元帥在做Alpha時,稱得上恪守禮節,他較少感知到那方面的欲望,或許是因星間征戰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他也曾夢到過與未婚妻的新婚之夜,在晨起時耳尖通紅,但不可能……這樣頻繁,動不動就感到一陣濕熱。

甚至只要想到少女的身影,她微涼的指尖落在皮肉上的觸感便立時鮮活。

到底是人工腺體的緣故,還是他本性就如此……不知廉恥?

衛瓷臉色漸漸蒼白,他的指間一片濕膩,有些脫力地滑坐在地,緩慢地,合攏了掌心。

-

執政官再一次想起弦樂宮還隱秘地豢養著一個可供隨意發洩的男人時,她正含著一股郁怒,面色沈沈地走出玫瑰堡宮的議政廳。

帝國的高層官員們鮮少有觸怒執政官的膽量,他們已達成一致的默契,也是對佩洛涅特們獨裁而專斷的領袖氣質的一種深刻了解,不會輕易產生與執政官意見相左的時刻。

但再一次去探訪銀河外緣的荒蕪恒星,甚至現在就以武力手段征服更邊緣地帶,還是過於激進,引發了官員們一致的勸諫。畢竟執政官在上次前往塞爾法星群時就遭遇了電磁風暴,玫瑰堡宮的官員們實實在在地煎熬了數個日夜。

而且帝國的執政官還這樣年輕,沒有伴侶,更遑論子嗣。她怎能肆意地飛出首都星,讓高層官員們活在膽戰驚心中。

有人趁機談到她的婚事,梗著脖子道,“執政官大人,即便您有開拓星圖的偉大宏願,想要實地探訪那些與首都星聯系微弱的銀河外緣星群,也該在您擁有伴侶,帝國擁有第一夫人,王室有了新生命之後,您正處在這樣美好的年華,正該……”

艾妲冷淡地瞥了那個滔滔不絕的半禿中年男人一眼,他才住了嘴,那些關於她婚事的談論戛然而止。

她的心底漫上一股輕微的郁氣,若是讓露西拉知道,想必要戲謔地笑著說,“比我預料得還要早。”,艾妲冷著臉結束了聯席會議,她清楚,此事並不能強硬地推進下去。

畢竟在外界看來,塞爾法星群的電磁風暴,確實是一場驚心動魄的事故,是她險中逃生,如有天助,故而她是宇宙意志選定的君主。

事到如今,也無法解釋那是一場預謀好的計劃。官員們的擔憂並非沒有由來,他們需要執政官給予安定感。

所以艾妲並不能如同真的暴君一般開罪他們,只是她心情不虞,總需要發洩一番。

她想起了那個善於忍耐、肌肉結實的男人。

於是弦樂宮又陷入了一陣緊張的忙亂,愛爾柏塔收拾好一切,在臥房門口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兔子腦袋,難掩激動地揮別衛瓷,“您的機會又來了,請一定好好表現!”

衛瓷只沈默地站在窗前。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艾妲提著裙裾,緩步踏上樓梯,鞋跟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不緊不慢地走向二層的最深處,路過一間堆放蒙塵雜物的房間時,卻頓了頓。

這裏是用來存放她曾經的未婚夫贈予她的各項禮物的地方,出於一種難以言明、混雜著嫌惡與煩悶的心思,她將那些昂貴的、廣告投放得滿銀河都是的香水、首飾、鞋履一股腦地扔在了此處,任它們在陰暗的角落裏不見天日。

她數次對元帥自以為克制的追求行為感到厭煩,以致於當時見到那些幾乎是是標著Omega熱愛心選的熱門商品,便要緊緊地擰起眉。

不過此刻,帝國的執政官只是駐足了一會兒,輕輕地勾起了一個帶著譏嘲的淺淡笑容。

片刻後,她重又邁步,尖細的鞋跟踏過地面,一下一下,似踩在了相隔不遠的房門後,等待著服侍她的男人的心臟上。

那扇門泛起淡淡的藍光,如水一般向兩邊流去。

身著充滿著不入流挑逗意味的輕薄衣物的男人,與執政官對望,然後緩慢地、馴順地跪了下去。

艾妲註視著元帥,男人分明輪廓冷硬,在月光的照耀下,卻又有一絲線條柔和之感。有些日子沒有見了,她又生起了一絲新奇,走到他身邊,微微俯身。

一股馥郁的花香彌漫開,衛瓷雙頰泛著潮紅,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幅度大了,竟像是在晃動。

艾妲摩挲了下指尖,流得倒是洶湧,混著空氣中甜得膩人的Omeg息素味道,她蹙起眉,一面因為男人莫名其妙的放蕩而心生厭惡,一面又積著郁氣,勉強堪用。

她將元帥的嘴唇當作擦手布,隨意抹了抹。

因有段時日沒有用過的緣故,仍是緊/澀。艾妲垂下眼,用命令的口吻讓男人膝行到落地窗前,胸口貼上冰涼的玻璃,自己弄到合適的程度。

元帥的目光碎裂了一瞬,艾妲以為他要做些無用的哀求,但男人只是神色黯淡地偏過頭,照做了。

艾妲挑起眉,漫不經心地想著,他的忍耐閾值又提高了。

她散漫地、狀似無意地往元帥的方向擲出了一個珠寶匣,在地上滾動幾周,停住了,發出沈悶的聲響。裏面裝著的珍珠、寶石、剛玉,散落一地,在銀白的月光下璨然生輝。

那些是經首都星一流工匠切割琢面,設計款式的精巧首飾,在過去幾年的寰宇流行趨勢中頻繁出現,往往放置在展覽櫃中最為醒目顯眼的位置,令人心生向往,又因為昂貴而怯怯止步。

都是元帥曾送予她的,只是她從未佩戴過。因她喜好天然不規則的珍珠作發飾,那其中瑩潤、飽滿的珍珠尤其多,有幾顆滾到男人近前。

衛瓷自然認出來了,他沈默著,聽到艾妲輕笑一聲。

“用這個幫幫你吧。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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