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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生日(一) 如此得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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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生日(一) 如此得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一個與往日並無分別的冬季清晨, 耀眼的白色太陽高懸於首都星的穹頂,拔地而起的鱗次櫛比的金屬建築沐浴在晨曦中,三小時後, 這一片平常的寧靜將被歡慶的氛圍所淹沒。只要不是完全不關註光幕新聞的首都星公民們都知道, 稍後將迎來一場傾註無數新幣的慶祝典禮。

今日, 便是帝國執政官艾妲·佩洛涅特的誕生日。

這位登基加冕不過數月的新君第一次以執政官的身份慶生, 場面自然是可以想見的隆重而盛大。除去作為既定儀式的生日閱兵之外,一顆帝國投放的人造恒星將於夜晚不斷變亮,以極其短暫的時間走完凝聚的一生,爆發出能夠照耀整個宇宙的劇烈能量,如巨型煙花一般璀璨綻放。

屆時, 在帝國星圖範圍內的四分之三可住人恒星上, 都能夠用肉眼觀察到燦爛綻放的瞬間,觀賞這一極為難得的、耗資靡費的震撼奇景。恒星的殘骸將冷卻成為壯觀而瑰麗的星雲, 歸納入帝國所創造的寰宇人工景觀之一。

當然,在白日,玫瑰堡宮自然還安排了滿滿當當的典儀流程,就如同那一場見證艾妲殿下成為群星之主的加冕大典一樣, 上至策劃節慶典禮的官員們, 下至玫瑰園中負責修剪草坪圖案的園藝型機械體,都為此繃緊了腦中的弦, 忙碌且緊張不已。

而在遠離首都星中心區域, 藏於幽深郁茂的林木深處的弦樂宮, 雖無法參與到那份喧騰與熱鬧之中, 卻同樣有著一種緊繃而蓄勢待發的氣氛。

至少那一具形似兔子玩偶的機械體是處於這樣的狀態下的。

愛爾柏塔不斷地摩挲著一雙兔爪,它坐在那張礦石星出產的乳白色石英長桌前,系上了餐巾, 這原本是早餐時間,它卻有些焦慮地吃不下飯。作為高智能型機械體,它一直有著這樣豐富的情感。

兔子抻長了脖頸,像是兩粒圓紐扣一樣的無機質眼瞳盯住對面的男人,“您準備好了吧?我不是指生理上,是心理上。”

它用左爪比劃了一個圈,豎起右爪的一根指頭,伸進圈裏,又抽出來,一臉嚴肅地如此反覆了兩三次,生怕男人不懂,它還是補充說明道,“您完全做好被/操的準備了,是吧?”

對面的男人有著一頭漆黑如鴉羽的長發,與一張冷峻且堅毅的英俊面容,他坐得很挺直,聞言稍稍偏過了頭去,似是還受不了愛爾柏塔直白粗俗的語言,只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算作回應。

他多日前便被告知過,執政官會在她的二十歲生日那一天,徹底地標記他。從此他們的關系將完全定格,緊密地,以信息素聯系在一起。

這些日子裏,愛爾柏塔與偶爾來訪的醫生所做的,只有一個目的,讓他以Omega的身體順利地容/納Alpha,完成標記成結,不至於出現令執政官感到不悅的任何情況。

衛瓷本以為自己與愛爾柏塔惹惱了她,因為用那些下賤而不知廉恥的影片對她造成了玷汙,她的鞋尖沾染了……幾乎是噴湧出的那種液體。但艾妲似乎還是默認,她所寫好的劇本不會有任何變動。

她仍要在那一天標記他。他只有柔順地服從,徹底向她打開,被她使用。

男人的喉結滾動,衛瓷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蹭過並不柔軟的硬質座椅,他沈默地感受那股難耐的異樣時,愛爾柏塔又湊向前了些許,用尖細的童聲哀嚎,“您這是什麽意思?愛爾柏塔能確認您是否足夠濕潤,但並不能窺探您的內心。所以我與醫生都知道,目前不存在什麽生理上的問題。只有您的想法,我不確定。”

“我真怕您侍奉不好執政官。”愛爾柏塔嘀咕道,“要不是我實在不行,我都想替您去幹這份差事了。我與父親的命運都掌握在您手中,這真是令我心焦。您得充分地學以致用,不要太緊繃,也不要太放蕩。得主動上去服侍,但別過於諂媚。別一聲不吭,也別叫得太大聲……”

它絮絮叨叨地,就像一位真正的導師那樣,在學生接受考試前覆述著所有它認為的重點,從技巧到服務意識,從表情到適當的臺詞。衛瓷蹙起眉,聽著那些他應掌握的,心頭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荒誕。

在過去,他接受軍校考試,或者軍隊訓練,他反覆練習如何持槍射擊、駕駛小型飛行器、拆解並重新組裝機械,他是當之無愧的優等生,每年都為來參觀訪問的執政官大人進行表演,乘著飛行器疾馳飛掠,尾跡繪出一面帝國的太陽旗幟。

而現在他需參照那些處於律法灰暗區域、私下流通的影片,學習如何用那處,或用口舌,服侍、取悅Alpha,摒棄自己無用的想法,專心致志地,只為她能夠感到舒適與愉悅,那麽縱然他承受著痛苦與難堪,也是一種榮幸。

衛瓷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喪失了曾經身為Alpha的尊嚴,早在換腺之後,被她扣上重刑犯的金屬鐐環時便碎裂成齏粉隨風散去。但此刻他發覺,或許還是剩下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的,他仍感到一陣胸悶,將嘴唇咬得發白。

“哎!您怎麽這副神情。”愛爾柏塔唉聲嘆氣,它走到衛瓷身邊,毛茸茸的兔爪搭在了男人寬闊的肩膀上,“您的心裏還是有抗拒,真不知道您在別扭些什麽。您真矯情,矯情透頂了!那可是帝國的執政官大人,您又以為您是什麽,您該興高采烈連滾帶爬地跪在她面前,懷著感激之情,謝謝她願意屈尊紆貴地來操/您才對嘛!”

“您今晚會好好表現的,是吧?”愛爾柏塔摁著衛瓷的肩膀,那一雙爪子似鐵箍一般,兔子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刺耳,衛瓷不得不機械地點了點頭。

他閉了閉眼,將那些無用的、已經毫無意義的情緒強壓下去。

他已經不是Alpha了,Omega本就是承受方,容納方,這再正常不過。

就交給本能吧。

-

玫瑰堡宮。

明亮而溫暖的人工日光照耀下,裝飾有鎏金銅飾的郁金香木梳妝臺上放置著的,幾個打開的珠寶盒中,鉆石、剛玉與水晶閃著璀璨的光輝,機械女侍的金屬手指在其中挑挑揀揀,最終還是取了一對水滴狀的紅色尖晶石耳墜,小心翼翼地為端坐鏡前的少女佩戴上。

鏡中映照出一張凜然而美麗的面容,少女的眼尾沾著點點金粉,如星辰的碎片。艾妲端詳片刻,將視線移到一旁的珠寶堆中,她示意女侍捧起其中一枚最為碩大瑩潤的珍珠胸針,放置在紅絲絨布上。

艾妲註視了那枚胸針半晌,沒有說話,亦沒有什麽表情,機械女侍並不能察覺到執政官轉瞬即逝的一抹低落,恭敬地站在原處。

艾妲片刻後才將目光從胸針上移開,那是她已經逝去的母親得到的結婚禮物,懷著對她婚姻的祝福,留給了她,如無意外,艾妲應該佩戴這一枚珍珠胸針出席她自己的婚禮。但艾妲將它用在了父親的葬禮上。

她一向懂得克制,故而只有極偶爾的情況,她會想起母親,那個一生困囿於帝國第一夫人身份的,可憐又不幸的女人。

在她的誕生日,她放任自己短暫地沈溺在脆弱且潮濕的情緒裏,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刻,她垂下眼,在心底裏輕輕喚了一聲,沒有任何人聽見。

“艾妲,生日快樂——”

露西拉推門而入,她難得洋溢著真誠而不是浮於表面的笑容,步伐也較平日裏更輕快。艾妲回過頭,那張秀美的臉龐上已看不出一點異樣的痕跡,故而她敏銳的姐姐也沒有察覺,快步走過來,俯身給了她一個擁抱。

“你那個軍校生好朋友,她說她在首都星軍校的花車游行隊伍裏,一會兒把她的禮物拋擲到你的飛車上來。”

露西拉挑了挑眉,她指的是那個一頭灰發的礦石星平民,艾妲自然明白,輕笑了一聲,“會被機械警衛攔截掉的。”

“我也這麽說。”露西拉攤開手,“她說她自有辦法。”

“對了,還有——”露西拉頓了頓,又道,“公爵的女兒向你轉達問候,她想與你見一面,當然,是在生日慶典之後。你還記得她嗎?亞倫曾經定下過婚約的未婚妻,你從荷爾戈港的星艦事故裏救下了她。”

艾妲頷首道,“是伊芙琳·德拉瑟爾吧。”

那個駕駛飛行艇,追隨著未婚夫亞倫深入艦群,不幸將自己卷入那場人造事故的女Omega。

“沒錯,是她。”

“見面自然可以。”艾妲說,“但不能在今晚。”

她的語氣平靜,不帶什麽情緒,但露西拉掩著嘴揶揄地笑了一陣,故意拖長了語調,“我知道你有安排,你確實該勞逸結合了,我的妹妹,在處理政務之餘,是該為自己找尋些發洩放松的地方。”

“我會和伊芙琳小姐約之後的時間。”露西拉噙著笑意,向艾妲伸出手,“是否可以出行了?你的子民們都在等待著。”

艾妲也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微笑,年輕的執政官起身,握住姐姐的手,繁覆而華麗的、綴著釘珠與白貝母的裙擺層疊地拖曳著,她們走向露臺,早有近侍官與飛行艇一同等候,將執政官大人接往玫瑰園,按照典儀的流程,乘上裝飾有斑斕飄帶的巨型飛車,迎接首都星民眾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與祝福聲。

眾星皆為她而喧騰。

她的二十歲,如此得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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