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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探監 “元帥,現在你真的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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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探監 “元帥,現在你真的一無所有了。……

荷爾戈港事故發生後的第二十一天。

亞倫·佩洛涅特的棺槨已經被移入墓園,身受重傷的艾妲·佩洛涅特已經恢覆如常,帝國的最高掌權者、年老的執政官已經纏綿病榻整三天,在這個尋常也不尋常的日子,十二名審判官與十二名裁斷官組成的合議庭對衛瓷元帥進行了定罪宣判。

罪名為,利用元帥職權,擅動“暴風雪”號上的裝載容器,致使核心熔毀,星艦解體。依照帝國律法,處以死刑,九十天後執行。

自此,荷爾戈港星艦熔毀這一事故所有涉及人員均裁斷完畢,案卷封存,至高法庭將結果正式向民眾通報。

“……真不愧是露西拉殿下啊,如此高效率,依稀感覺亞倫殿下的葬禮還在昨日,今天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說明帝國的行政冗餘問題在真正的要緊事面前不算問題,決律庭辦案真是暢通無阻。”

“萊珀礦業幹了那麽多黑心爛事,死了那麽多礦場工人都一直屹立不倒,這下徹底倒臺了!哈,還是皇子的命值錢,平民的命就是賤啊!”

“噓!噓!少說點吧……不管怎樣都是好事一樁,就是不知道萊珀礦業的巨額資產會流向何處,聽說礦石星已經被艾妲殿下接管了……”

“艾妲殿下可真是……該說是後來者居上呢,還是命運眷顧呢?她二度分化成Alpha才過去多久,提到繼任者的名字已經繞不開她了,每回在大新聞出現她總叫人驚嘆。”

“亞倫殿下就實在是不幸了,他算是執政官大人寄予厚望的孩子了,才剛和公爵家的女兒訂婚……真令人唏噓啊。”

“這麽一看,那不就只有法比安殿下與艾妲殿下了,布萊德殿下是不能指望的,其他幾位就更……”

“別胡亂猜了,還沒到時候呢!”

“怎麽叫沒到時候,執政官大人這次臥病,玫瑰堡宮的氣氛都不對了,我看繼位者的內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哼,你是真敢說。”

“我肯定是支持艾妲殿下的,誰都知道法比安殿下空占了年長,實際外強中幹,艾妲殿下的唯一汙點,大概就是她那個未婚夫。”

“你說元帥?哦,已經不是元帥了。他被判了之後,聽說軍校的學生們有組織小規模的抗議游行呢,真是瘋了,至高法庭的定罪豈能質疑。”

“有什麽可質疑的,學生就是天真,說什麽以前的功勳,沒有屁用!從那家夥變成Omega開始就有端倪了,那可是被外星生物Enigma標記過的,從身到心都不屬於帝國了,叛國很難理解嗎?”

“確實,帝國當時對他實在是太仁慈了,誰曉得他會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是在報覆帝國麽?我家孩子以前還憧憬著做元帥那樣的Alpha,回想起來都惡心。”

“真不知道這段婚約是怎麽能持續到現在的。不過等九十天後,這塊汙點也就不存在了。”

……

一位決律庭的裁斷官押著衛瓷走過狹長的紅銅管道。

貝爾芬格堡的空氣渾濁,混合著煙味、鐵銹味、食物腐敗散發出的酸臭味,還有劣等Alpha嗆鼻信息素的味道,一路上有幾個蓬頭垢面的犯人直勾勾地盯著被定罪的前帝國元帥,眼神玩味,被裁斷官呵斥了一聲後,只是輕慢地笑笑。

一個身敗名裂、被帝國拋棄的……Omega,在遺忘之地,註定不會過得太好。

更何況他的罪名是如此方便他人發洩,不管是怒火還是別的。畢竟這個家夥可是背叛帝國了啊,貝爾芬格堡的犯人也有一顆愛國之心,替帝國收拾教訓這位“元帥”絕對是發自正義。

那些不懷好意的笑聲落入衛瓷耳中,他恍若未聞,麻木地、遲緩地跟隨著裁斷官,仿佛一具老舊得臨近報廢的機械。

他安靜地被帶入一間陰暗臟亂的囚室,隨著“嘭”一聲鐵門關閉,周遭歸於一片寂靜。

這裏與先前待過的靜思室布局相同,只是更狹小逼仄,墻壁透著一種發黴的味道,衛瓷緩慢地在角落盤腿坐下,呆滯地看著布滿灰塵的地面。

從在至高法庭接受合圍審判,到被塞入運送死囚的飛行艇,衛瓷一直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眼前的世界就好像一出荒誕癲狂的機械舞劇,演出進行中不斷地有齒輪、螺絲與軸承掉落,昭示著崩壞。

露西拉·佩洛涅特用冰冷的語氣宣讀了他莫須有的罪行,接著十二位審判官與十二位裁斷官齊齊點頭,在衛瓷發言為自己辯護的三分鐘裏,那二十四雙眼睛盯視著他,就仿佛在看什麽低維生物的徒勞掙紮一樣。

在那樣的目光中,衛瓷的聲音漸漸地低弱下去,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混亂而無序,衛瓷感覺頭腦脹痛,連帶著後頸的腺體位置也在發燙,他接受了露西拉殿下的指控,被迫認了罪。

現在他以一個死刑犯的身份,手腕上墜著沈重的金屬鐐環,被關押在貝爾芬格堡的死囚室中。

到底是如何……走到這種地步的?衛瓷心內茫然,他在“暴風雪”號的主控室中,確實沒有做任何事,一個為帝國征戰銀河無數次、視帝國榮耀重於一切的軍人,怎麽可能做出背叛帝國的行徑,而且……他怎麽可能傷害艾妲。

執政官大人會相信他嗎?近日來,執政官大人因抱恙,沒有步出過玫瑰堡宮一次,是默許了他的罪名,還是……?

衛瓷無力地垂下頭,在他怔忪的時候,幾個死囚無聲地圍攏過來,他們蹲在囚室前,透過鑿開的小窗,直勾勾地盯著裏面的男人。

“……”

沒有人說話,領頭的那個咧嘴笑了笑,衛瓷冷肅著一張臉與他對視,下頜繃得很緊。

囚室的地板縫總是粘著一層洗刷不去的深褐色,那是血不斷從縫隙流下,經年累月留下的汙痕,不管何處的監獄,永遠充斥著暴力與流血,衛瓷第一次做犯人,但他明白這一點。

四個Alpha與一個Omega對峙著,沈重的鐵門隔開了他們,但Alpha們心裏清楚,他總有必須出來的一刻,故而他們好整以暇地蹲守在門前,打量著角落裏憔悴而狼狽的前帝國元帥。

男人還是沒有Omega的樣子,肩膀與手臂都能看出隱隱的肌肉線條,想必摸著很結實,未能窺見的小腹應該也覆著肌肉,拳頭陷進去該是一種很美妙的體驗吧。

領頭的Alpha瞇了瞇眼,他沒有什麽不打Omega的規矩,有Omega犯人為討好他跪在他腿/間賣力,還是被他用勁扇了十幾個巴掌。

他實在是太愛那種全身血液沸騰的亢奮感了,裏面這個新犯人看上去很經打,又是那種不會輕易討饒的,他興奮地喘著粗氣,摩拳擦掌,直直盯住衛瓷。

在他們打量衛瓷的時候,衛瓷也在審視這四個Alpha。

這四個人塊頭很大,肌肉虬結,俱是一臉兇相,但姿態很松散,只是逞兇鬥毆之人,自然不能與軍人相比。衛瓷暗暗攥緊了拳,但他現在是Omega了,天生力量有所不足,到底還是勉強。

他冷冷地掃視一圈,站起身來。

報時的鈴聲在貝爾芬格堡內響起,是去禮堂集合祝禱的時間了,所有的囚室鐵門受到指令,如水般向兩邊流去。Alpha們目露兇光,嘴角掛著猙獰的笑意,朝著衛瓷撲來——

“嘭——!”

衛瓷悶哼一聲,被一人搡到墻上,後腦勺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咬緊牙,反握住那人肩膀猛地一按,同時轉身換位,踢中那人膝窩,Alpha重心不穩往前跪倒,又被一腳踹在後腰。

“你個賤人!”

另外三人眼中噴火,從左右撞了過來,衛瓷抵住其中一個Alpha的手臂,連連後退幾步,他的鼻梁上掛著薄薄的汗,那塊能賦予他無窮力量與靈敏反應的腺體已經不在他體內了,衛瓷低喘著,沒躲過沖他小腹招呼的一記重拳,不由得痛得蹙起眉。

空手搏鬥還是……Alpha的信息素同樣擾人,衛瓷緊皺著眉,忍耐著身體各處的疼痛,或許捱過去也是一種方法,只是Omega竟如此脆弱,這些皮肉傷,竟能帶來這麽大的痛苦。

“呃!”

又被揪著頭發往墻上撞去,衛瓷感覺有什麽濕熱的東西順著眼角蜿蜒流下,原是額角碰出了血,他有些恍惚地伸手抹了一把,鼻端卻傳來淺淡而幽微的花香。

那股花香奇異地壓過了貝爾芬格堡內部長年彌漫的混合味道,讓衛瓷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怔在原地,停住了動作,而那四個施暴的Alpha也停下了,他們感受到了來自更高等級Alpha的信息素,那股威壓令人恐懼。

鞋跟敲擊地面,發出的清脆聲音響起在遠處,接著一步步走近,在他們能瞥見一片華貴的裙角的時候,四發針彈無聲射來,準確命中了他們的喉嚨,那四個高大壯實的Alpha向後栽倒,身體撞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衛瓷的臉頰濺上了他人的血,同樣溫熱,他僵硬地轉向針彈射來的方向,艾妲正持著針槍站在那裏,這位少女殿下淡漠地笑了笑,“我的槍法進步了。”

在狼狽不堪的Omega面前,她就如戲劇高潮部分出場的英雄一般,俯視著剛剛被她救下的男人。

衛瓷的脊背不自覺佝僂了些,他站在一地屍體中,眼中滿是無措,他不知道艾妲為何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遺忘之地,他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騰起歡欣的情緒,又有身為“罪人”的自卑與愧疚,同時那種奇異的違和感又湧了出來。

艾妲剛剛在他眼前平靜地射殺了四個囚犯。

衛瓷無法忽視那微妙的不諧的違和感,但他只低聲問,“你還好嗎,艾妲?你的傷……”

艾妲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她只是用一種譏誚的、飽含愉悅的目光審視著衛瓷,看著這個男人被四個不入流的Alpha逼到墻角,額角流血的狼狽模樣,看著他如今被剝去軍官制服,以死刑犯的身份在陰暗囚室裏被磋磨的不堪情狀,毫不遮掩地露出殘酷的笑容。

衛瓷無措而茫然地看著她,感覺那種違和感更重了,而艾妲緩慢地向他走近,湊向他的頸邊,低聲說道。

“元帥,現在你真的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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