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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戰完了,二戰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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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戰完了,二戰修羅場

78

以前的事、周若年, 這兩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足夠江落月意識到,擁有前世記憶的並不止她一個人。

但兩人明顯沒有‘重生’的經歷, 否則江逾也不會那麽失魂落魄, 竭力自證她沒有錯。

她隨手遞去紙巾,也是哄人哄來的習慣,見江逾還是怔怔盯著自己, 剛想收回手, 女人便如驚弓之鳥般驟然接過。

江逾道了謝, 擦幹凈眼淚, 終於看清了江落月的臉。和剛才一樣, 沒什麽笑,唇角還壓了壓, 看上去格外漠然。

……但她既然遞來紙巾, 應該也說明,她是想和自己好好商談的吧。

抱著這種期待, 江逾張張唇:“落月, 你說這種樣子不適合我……”

是不是意味著, 江落月默認周若年說的一切都是事實了?

那話語裏的試探意味太明顯, 江落月習以為常, 卻並沒有給她解釋的欲望:“信不信取決於你,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 在我看來,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已經忘記了。”江落月說, “也希望你盡早忘記周若年說的話。”

不然午夜夢回的時候, 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知道同樣的秘密,江落月會覺得很惡心。

江落月以為自己在割席, 可相同的話落在江逾耳裏,江落月已經將過去翻篇,願意重新接納江家人的意味。她心尖一酸,連連點頭:“我會忘的,落月。我……不只是我,還有媽媽,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絕對不會再發生那些事——”

聽到前半段時,江落月還以為她終於通了人性,心內剛有幾分認可,又被那句“以後加倍對你好”弄得一肚子問號。

“以後?”她毫無猶豫地打斷江逾,反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會和江家有以後?”

江逾怔然:“你不是說,已經忘記了嗎?”

江落月不知道是氣是笑。她說忘記,是因為不想再提起。江逾就那麽聽不懂人話?還是在故意惡心她?

她徹底失去了商談的耐心,語氣冷了下來:“我不會回到江家,也不會和你們有瓜葛。你說的話,我會當作沒聽過,之後也請你們不要再騷擾我和我的朋友了。”

江逾臉上的迫切與期冀驟然凝固,腦內構建的幻想只動工到一半,便被摧毀到不得不露出美好背後的腐朽與骯臟。

她大腦空白幾秒,神情不斷變化,盯著江落月,終於,變回了那個不疾不徐、游刃有餘的江逾。

“落月,”江逾平靜道,“你不要說氣話。”

“就算你討厭我,討厭江家,可江家也永遠有一份屬於你的財產。那是祖母留給你的,她很愛你,直到死也想再見你一面。”

可景嵐為了不暴露真正的‘憐言’走丟的事實,拿到遺產,即使是祖母離世出殯,也一直將江憐言以重病為由,藏在國外。

落月難道願意把這原本就該屬於她的東西拱手讓人嗎?

讓給的,還是差點毀了她人生的江憐言。

如果不是江憐言鳩占鵲巢,落月如今還過著幸福順遂的人生。如果不是江憐言忌恨她,江蘭蕙也不會在綜藝鬧事,將落月絕不會對外提及的不堪家事公之於眾。

越是想到江憐言獲得了多少,江逾就越發恨透這個搶占自己妹妹人生的小偷,懊悔自己這段日子的仁慈。

這所有的一切,本該都是屬於落月的。

江逾突然的揭秘,讓江落月有些錯愕。這還是第一次,她從江家人口中得知自己走丟的真相。

不只是她為什麽而丟,還有江家為什麽不選擇找她,而是另尋了一個養女做替代的真相。

在做完那個江憐言調換檢測報告,讓江逾誤以為江落月並非親生妹妹,只是冒牌貨的夢之後,江落月總會想一件事。江逾可以被蒙蔽,景嵐呢?

是景嵐對她出示檢測結果,將她認回江家,可景嵐為什麽要和江逾江憐言同一陣線,不理不睬,淡漠對待。

……原來,一切還是因為錢權啊。

江落月甚至能想象到景嵐覆雜糾結的心理。

心中僅存的母愛,讓景嵐找回了江落月。她或許曾經想過一家人好好生活,可‘找回女兒’的事一經曝光,有人想起了江祖母曾留下的那筆遺產。遺產金額不小,幾乎算是江氏立業的初始資金。

盡管人死燈滅,旁人幾句閑言碎語根本無法撼動如今的江氏,可景嵐還是後悔了。

江落月的存在,似乎都變成錯誤的印證。只要看見她,她就會想起自己曾做的錯事。

尤其在發現,江落月遠沒有自己想象中出色,和自己精心嬌養的江憐言站在一起,怯懦不堪,難成大器時,心中的後悔達到頂峰。

於是,權衡之下,景嵐和十幾年前一樣,再次放棄了江落月。

在江落月自己都不知情的時候,她已經被遺棄了三次。

這個發現讓她說不出心情,扯了扯嘴角,打斷還在喋喋不休,向她訴說只要回到江家便能收獲多麽豐厚利益的江逾:“為什麽不願意?”

錢在江家手裏,她們都願意給江憐言,江落月為什麽要反對。

最重要的是,為什麽非要順應江逾,回到江家,她才能得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如果江落月真的有心爭奪這些東西,會有無數人為她提供幫助。

江逾越是篤定她離不開江家,江落月就越覺得嘲弄。

眼見她臉上厭惡有如實質,卻並不是針對江憐言,而是自己,江逾遲疑幾秒,幾乎不可置信道:“如果不是她,你還是我的妹妹。落月,你……你不恨她嗎?”

江落月一頓。

她對江憐言有過恨,這沒什麽不好承認。但那恨意如今淡化到幾乎消失,這同樣是事實。如果不是江逾和周若年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跳出來幹擾她的正常生活,她或許早就放下了。

而不是在這裏和江逾面對面,提及那些連回想都覺得浪費時間的過去。

她想直接回答,卻發現江逾臉色蒼白,嘴唇顫動,不斷催促她回答。這格外急切的一幕,讓江落月沒來由地想起江逾剛才所說的,她的走丟原因。

話音在舌尖打了個轉,江落月突然明白,江逾的心結所在了。

她問的,不是江落月恨不恨江憐言,而是江落月恨不恨她。

恨這個十幾年前親手丟掉妹妹,希望和她和好如初,又不敢直面真實回答的姐姐。

於是江逾迫切地想將江憐言塑造成她們的共同敵人,供江落月憎恨、發洩,仿佛恨過了江憐言,也等同於恨過了江逾,用這種最拙劣的手段減輕自己的內疚。

天真、愚蠢,又自大。

江落月從沒想過自己會用這種詞匯評價江逾,但轉念一想,她先前對江逾的所有了解,都建立在對方的家世與身份上。褪去這一切光環後,真實的江逾就是如此。

“為什麽要恨?”手握把柄後,江落月從容許多,“不是江憐言,也會有其她人,恨她沒有意義。”

江逾喉頭一哽,正不知怎麽反駁時,又聽她問:“說起來,江逾。”

“周若年和你說過的,只有我的事吧。”江落月眉眼彎彎,不知想到了什麽,笑著說,“她有告訴過你,你的未來嗎?”

江逾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及有關未來的事,但見她興致盎然,也只好暫時放下江落月回江家的期望:“沒有。她知道的,也只有你的事。”

江落月點頭,平靜道:“三年後,景嵐會出一場車禍。她沒有死,身體卻變差了。在那之後,你接手了整個江氏。”

江逾起初還有些走神,可隨著江落月的講述,也不由自主聚精會神起來。沒有人會不好奇自己的未來,她同樣不能免俗。尤其在得知,自己繼承家業後,居然做的那樣出色,江逾臉上不禁帶上幾分笑。

可在想起上一世後,江逾笑意又凝滯在唇邊。

江逾不懂,為什麽,自己一切都做的那麽好,卻唯獨不曾對落月上心?她怎麽會那麽愚蠢,被江逾騙了那麽多年。

“抱歉,落月。”她再次道歉,滿嘴苦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一定不會讓落月經受那麽多的苦難,一定會對她好,一定會補足她曾失去的所有。

那麽多的如果掛在嘴邊,幾乎呼之欲出,卻被江落月打斷。

她眉眼仍是彎著的,瞳孔內卻沒有一絲笑意,輕笑問:“江逾,你怎麽確定,那個時候的你什麽都不知道?”

江逾怔住,而後,臉色瞬間煞白。

上輩子的她,如若真的那樣在意‘憐言’,想要找回她,怎麽會因為一次錯誤的檢測報告,就誤會落月到那種地步。

何況,落月是景嵐親自帶回來的。就算她被江逾蒙騙了一時,事後也絕對會懷疑報告的真實性,自己親自檢測一次。

可直到江落月去世,她們也不曾和解。

是她真的相信了一輩子謊話,還是,她做過檢測,只是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看著江逾不斷變化的神情,江落月明白,她懂了。

江逾根本沒有資格唾棄景嵐,因為她會和景嵐一樣,成為秘密的保守者,加害她愛過,卻不敵真實利益的妹妹。

效果立竿見影,江逾幾乎是瞬間身體顫抖,臉色發白。

江落月卻覺得還不夠:“如果你真的那麽在乎你的妹妹,你不會繼承江家的一切。”

“畢竟,按照你的說法,你們現在用的每一分錢,都有憐言的骨血。”江落月笑了起來,眨了眨眼,看起來純善溫柔,說的話卻像一把利刃,猛地貫穿江逾的身體,“江逾,你怎麽舍得。”

“不……”江逾搖頭,突兀上前一步,“落月,你在騙我,不是真的,是你在騙我。”

“你恨我,對不對?我知道你恨我。”她雙眼不知什麽時候又通紅起來,神情卻再無半分軟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決絕的狠厲,“我都知道,也願意接受,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你想要,我就要給你?憑什麽?”江落月回擊的果斷,手卻已經警惕地點下語音。她和寧扶光約定好,接到電話她們就會出來。這種保障讓江落月感到很安全。

再一對比眼前精神明顯錯亂的江逾,江落月第一次覺得,其實聽寧扶光和虞驚棠吵架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

就在這麽走神兩秒的時間裏,江逾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有很多隱情,是你不知道的。落月,我們現在回去……”

她試圖將江落月拽入自己懷裏,卻被江落月皺眉掙紮:“我不在乎,也不想和你們扯上關系——”

爭執中,手機滾落在地,屏幕碎裂的清脆聲正好落入點開語音的付雲清耳裏。

車輛正好泊停於別墅區外,她驟然從後座直起身。

向梵坐在副駕,睨她一眼,正想罵一句一驚一乍時,便聽她問:“你聽到了嗎?落月那邊的聲音。”

“你幻聽了吧。”向梵冷嗤,手卻打開了群聊。果然有一通群語音正在進行中,除了她,已經有四個人參與其中。

她隨手點開,便聽見爭執的對話。付雲清或許不了解,但她親自和江逾說過話,當然聽得出那聲音的相似。

只錯愕幾秒,再次回頭的時候,付雲清已經打開車門跑了下去。

直覺有瓜的直播間觀眾們瞬間發出無數問號。

【發生什麽事了?只認準討厭我直播間!】

【不會出事了吧,第一次看付雲清這麽緊張】

【其實點點要吃向梵買的零食的時候她也這個表情】

攝影師看著炸開的彈幕,很是無措,正要問詢向梵能不能直播,對方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在了道路盡頭,足見情況之迫切——

但當向梵趕到現場時,場面卻並沒有她想象中糟糕。

路燈一側,寧扶光正抓著江落月的手腕,皺眉看著手腕上的紅痕。虞驚棠在一旁像急得就差說人話的狗,陰怨而委屈。

路燈另一側,付雲清和臉上明顯挨過打的江逾扭打在一起。憑借健壯體格和一身牛一樣無處使的力氣,她很快占據上風,拽著江逾衣領,猛地將她摜在草地上:“你瘋了吧?敢對她動手!”

盡管雨後的草地足夠柔軟,後腦勺被這樣砸卻也讓江逾眼前發白。她咬牙,強撐著辯駁:“我沒有。”

落月是她的妹妹,她怎麽舍得動手——

可付雲清卻像聽了笑話,又是一拳。

她想起自己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江逾抓著江落月手腕的場景。

雖然落月很果斷,反手就是一巴掌,沒讓江逾占到什麽便宜,可怒上心頭的付雲清還是動了手。

“付雲清!”眼見江逾聲音都變弱,江落月猛地抽回了被寧扶光反覆揉磨的手腕,“別打了,真出事了怎麽辦。”

付雲清問:“不出事就可以隨便打嗎?”

江落月:“…………也不行!!給我停手!”

她都發話了,付雲清老實停手,江落月深吸口氣:“你去檢查一下吧,錢我出。”

“有什麽事我都負責。”付雲清立即道,“別騷擾落月。”

江逾卻充耳不聞,只是兩眼充血地看著江落月:“你不和我回去,我不會走。”

付雲清以為她在性騷擾,立即怒然:“你當你是誰,和你回去?你是什麽東西——”

她狂怒沒兩秒,餘光瞥見向梵向這邊走來,正要拉個盟友,卻發現對方居然舉著手機:“……你在幹嘛?拍照?”

這突兀的問題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包括江逾。

“直播啊。”向梵微微挑眉,不以為意,“這不是直播綜藝嗎,發生什麽都要和觀眾分享,當然也包括小江總在這裏撒潑打滾騷擾落月的事。”

“不知道有沒有懂行的觀眾猜猜,今晚之後,江氏的股價會掉多少?”

江逾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強撐著站了起來。

她整個後背幾乎都是泥土,看上去狼狽不已:“我……”

她想說出不在意股價的回答,繼續與幾人僵持,可口袋中的手機卻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江逾本不想理會,直勾勾再次看向江落月,卻被寧扶光輕嗤提醒:“小江總還是看看吧,不要錯過親朋的來電,畢竟都是見一面少一面的關系。”

她聽出這是一句詛咒,神情鐵青,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來電人只有一個字:“媽”,江逾驟然擡頭看向寧扶光。

“只是關心了下景總,順便好奇她的女兒為什麽會不遠萬裏來找落月。”寧扶光說著,伸出手,輕輕環住江落月的肩膀,笑著說,“畢竟我和落月私交甚密,從沒聽說過,她居然和江家有關系。”

“小江總,不接嗎?”

江逾咬緊牙關,沒有按下接聽,但也終於意識到,她沒辦法帶走落月。

既是因為落月不願意和她離開,更是因為眼前這些人。

分明幾個月前,她還告誡過江憐言,這些人沒有表面上看著好相處,上節目後需要多加註意。果不其然,江憐言在節目中鬧出笑話,還要江家為她收場。

可轉瞬間,落月就已經這些人交好成這樣親密的模樣。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江逾神色陰郁地看了幾秒寧扶光,總算松口:“落月,公司有一些急事需要我去處理,希望你認真考慮我說的話——”

江落月其實根本沒聽進去她說的廢話,但怕江逾當場破防,再次賴著不走,又怕付雲清打人屬性大爆發,真收不了場,逼著自己點了頭。

江逾見她態度松動,心不由自主軟化下來,一步三回頭:“落月,我之後還會來的,也不會放棄的——”

江落月沒有回應,反倒是付雲清怒然道:“她當自己是灰太狼嗎,發什麽神經。”

還沒走遠的江逾明顯腳下踉蹌一步,難以接受這個評價。

江落月嘆氣:“你那麽沖動做什麽,她也沒對我做什麽。”

付雲清哼哼唧唧,似乎想抱怨,江落月卻沒給這個機會,而是直接看向向梵:“直播關了吧。”

向梵卻直接收起手機,朝她走來:“本來也沒開,不用擔心。還有,松開。”

江落月茫然地一指自己:“我嗎?”

向梵被她無辜茫然的眼神盯著,臉上的冷意差點維系不下去:“……不是,我說她。”

順著她的視線,江落月看向身側的寧扶光。果然,女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註意到她的目光,那只手還捏了捏江落月的臉頰。

江落月拍開她的手,寧扶光挨了打才笑著收回手。

“好友、關系親近、私交甚密,”向梵重覆著寧扶光的話,似笑非笑問,“你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江落月睨寧扶光一眼,寧扶光越是這樣好整以暇,她就越看不順眼:“問你呢,怎麽不說話了。”

向梵冷冰冰道:“江落月,我問的是你。”

耳邊倏然傳來一聲女人輕笑,江落月猛地瞪向來不及收斂笑意的寧扶光:“…………”

說話之前不加主語,向梵不說,她怎麽知道叫的是誰!!

偏偏被向梵一提醒,付雲清也驟然反應過來了。

“你們什麽時候走的這麽近了!”她大驚失色道,“以前分明只有虞驚棠能站在你身邊!”

江落月:“……”那上午付雲清是和誰一起去的馬場?鬼?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虞驚棠冷冷看付雲清一眼,轉頭看向江落月時,滿臉的‘厭蠢’與不耐煩又變成了柔和春水:“落月,我們回去吧,這裏太冷了,我有些不舒服。”

江落月眨眼:“怎麽了?”

虞驚棠順理成章地牽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額頭,從善如流地垂眼道:“有點感冒。”

江落月立即轉身,半真半假地嗔怒:“吃藥了嗎?身體不舒服怎麽不早說——”

虞驚棠攥緊她的手,十指緊扣,配合著她:“嗯,現在回去叫個藥吧。正好,我做了晚飯……”

眼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熟稔地創造出一個二人世界,將其她人隔絕在外,三人的臉色不約而同冷了下來。

這一次,向梵擡腿便跟,占據了江落月左側的位置。

她像是突然淡忘了剛才包含醋意的抓奸計劃,微笑道:“在說什麽,介意多我一個嗎?”

付雲清:“…………”誰說不是演員就不能演好戲了?她看向梵比她還會演,裝貨。

沒等她罵完,寧扶光也擠了上去,走之前還低罵了句什麽。付雲清相信自己沒有聽錯,她說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種詞什麽時候能用來形容她了?!寧扶光是在自我介紹吧!!

偏偏眼見幾人即將親熱走遠,她也只能氣惱地跟上去,順便心機地解開了點點的繩子。

自由的狗瞬間撒潑般奔向江落月,順便橫沖直撞著把她身邊兩人擠開。

江落月彎下腰,有些驚喜地看著點點:“洗澡了嗎?怎麽變這麽……蓬松了。”

重新占據主動權的付雲清得意洋洋在她身邊蹲下,給她展示點點耳朵上的蝴蝶結:“店員給她系的,說沒見過這麽配合的狗——”

說這話時,她不忘斜眼看身邊幾人一眼,簡直是‘人憑狗貴’的具象化。

其餘幾人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好得意的,但江落月的確轉移了註意力,也只好強行容忍下來。

等到節目組回到別墅,場面已經變成其她人照常吃飯,付雲清與江落月餓著肚子在廚房做狗飯。

做也就算了,偏偏叮鈴哐啷的廚具聲裏,還摻雜著付雲清單方面的喋喋不休。

餐桌上,向梵終於忍不住了:“你們什麽都不做?”

盡管江落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可那親密自然的姿態不會騙人,向梵知道,寧扶光同樣告白了,也同樣沒有成功。

坐在她對面的寧扶光微微一笑:“向導還沒有動作,我怎麽好搶你的風頭?何況,落月喜歡就好。”

餐桌盡頭,虞驚棠被搶了想說的話,頓了頓,才點頭:“嗯。”

向梵:“……”

一句落月喜歡就好,反倒顯得她像那個試圖管束江落月的壞人。

她氣笑了,恰好導演回來,向梵放下刀叉,直言道:“晚上還有環節嗎?沒有的話,我想上樓了。”

導演水還沒喝一口就被她威脅,立即警覺:“當然有!”

晚上可是有她們精心策劃充滿誠意的大冒險,向梵怎麽能說走就走?昨天已經走了一個虞驚棠了,今天再走一個向梵,節目還辦不辦了。

她內心腹誹完,才註意到虞驚棠,正有些驚異對方突然回來的理由時,廚房裏,聽見聲音的江落月已經探出頭。

四目相對,瞬間福至心靈的導演:“……”不會吧?不會真成一對了吧?那她嗑的cp算什麽,她倒黴啊!

江落月當然想不到,導演已經自顧自心碎塌房一條龍。

狗飯制作流程不難,其實早就做好了,只是付雲清吃醋,一直強拉著她不讓她走。借著節目組回來,她長松口氣,總算能去投餵。

付雲清二人世界的夢想泡湯,並不愉快地跟在她身後,像條小尾巴:“怎麽就回來了?”

副導解釋:“你們剛才的事上熱搜了。”

兩人當時戴了耳機,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什麽,觀眾其實並不知道。但未知才會萌生無數猜測,就這麽十幾分鐘的功夫,網上的傳言已經變成“江落月疑似出事,付雲清向梵心焦探望,暫未聯系到寧扶光與虞驚棠#。

眾人:“……”大眾的腦補能力果然還是一如既往。

“但你們沒事就好。”導演催促道,“正好現在開播解釋,把晚上的流程走了。”

客廳的直播設備很快被啟用,彈幕在巨屏上滾動,五人已經習以為常,反倒是突然看見虞驚棠回歸的觀眾格外驚訝。

【小棠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不是有事要忙嗎,半天就忙完了?不會被什麽拼盤演唱會退貨了吧】

【前面的黑子給我滾,這麽在乎虞驚棠不如來關註她的新專輯】

導演無視彈幕的爭鬥,先回覆了熱搜的事:“江落月去哪了?”

鏡頭適時給到江落月,她眨眨眼,撒了個很簡單的謊:“當時手誤把手機摔了,她們或許誤會了什麽,就跑的快了些,什麽都沒發生。”

向梵剛頷首,表示讚同,導演又念出另一個問題:“彈幕問,既然大家都在別墅,為什麽還會打群語音?這個大家,指的應該是小棠和寧總吧。”

畢竟,一整個下午向梵和付雲清都在約氣氛差到下一秒就要生死鬥的約會,是沒時間參與這種聊天的。

江落月被問住,頓了頓,虞驚棠卻接過話題:“我當時還沒到,才打了語音。”

這回,彈幕還沒好奇,導演已經接話道:“那為什麽不是私下聯系呢?”

虞驚棠:“…………”

虞驚棠冷著臉,不想回答,還是寧扶光微笑道:“可能是因為,虞驚棠比較有團魂吧,做什麽都不忘記其她人。”

【笑點解析:討厭我有團魂】

【江落月是不是瞪了導演一眼】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麽啊?!有什麽是付費會員不能聽的!】

導演被瞪,很懂見好就收,幾句帶過話題後,便正式進入最後的環節——大冒險。

規則很簡單,眾人席地而坐,環繞一個酒瓶。酒瓶轉到誰,誰便需要完成節目組隨機抽選出的任務。如若拒絕完成,需要喝一杯檸檬汁抵消,直 到所有任務都被抵消或完成才算結束。

【?一共二十個任務,如果都不想做,要喝二十杯?】

【導演是不是信了什麽檸檬滯銷救救我們的劇本?】

彈幕滿屏喧嘩時,江落月看見導演暧昧地向自己一眨眼。好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臥底任務裏,同樣有叫人喝檸檬汁這一條:“……”

這不會是對方專門給自己安排的福利吧?如果是,這福利也怪邪門的。

很快,游戲正式開始,第一次酒瓶由導演下場轉動,指中的是付雲清,任務是對左手邊的人告白。

她一側臉,看見虞驚棠那張死人臉:“……”

檸檬汁被一飲而盡,付雲清被酸的皺起一張臉,彈幕爆發出驚人的笑聲。

虞驚棠隨手一轉酒瓶,寧扶光被抽中發一條土味情話的微博。

她覆制著節目組的文案,漫不經心道:“開了個壞頭啊。”

江落月笑著笑著,有些走神。和江逾的爭執歷歷在目,走了一個江逾,還有一個周若年。

她倒是不苦惱對方會做什麽,只是想到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就有些煩。

好在,她右手邊還有一條端坐著的點點可以供人消遣。

只是江落月隨手一摸它的毛,點點整只狗就像小山一樣往她懷裏鉆,差點把她拱倒。

她把臉埋在狗頭上,看著幾人轉酒瓶。

轉盤裏的冒險任務除去暧昧的部分,還有不少一看就是為四人量身定制的吵架任務。幾句陰陽怪氣裏,至少付雲清已經完全投入進去,和寧扶光吵的格外起勁。

向梵一臉看神經病的無語表情盯著兩人,只有坐在江落月身邊的虞驚棠時不時側臉看她一眼,還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別墅的頂燈折射而下,讓周遭的一切都顯得柔和而溫馨。

江落月剛彎唇想要享受這種氛圍,耳邊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讓她瞬間看向酒瓶。

轉動酒瓶的人是虞驚棠,這一次,酒瓶指中了江落月,任務是:【和對方吃一根pocky餅幹直到只剩下2cm,如若中途結束,視作失敗。】

吃餅幹,顧名思義,雙方叼著餅幹一頭,直到吃到指定距離,方才成功。

但大部分人都控制不好距離,很容易便會意外接吻。

意識到這點後,付雲清立即怒然道:“這種任務為什麽會混進來,故意的吧?”

導演還沒說話,彈幕比她還暴怒。

【落月驚棠發糖和付雲清有什麽關系啊?!對家姐麻煩你管好自己的嘴!】

【憑什麽抽中這玩意的是虞驚棠不是我?就因為我不是嘉賓之一?節目組我要鬧了!】

【不是,她們不滿意我能理解,為什麽虞驚棠也一副不想配合的樣子,轉性了?】

觀眾被彈幕提醒,仔細一看,果然,不只是江落月一臉為難,虞驚棠更是把不高興寫了滿臉。

【?怎麽突然從純愛變成怨侶了!!!】

彈幕不解時,江落月已經開口:“我做懲罰吧。”

吃餅幹她並不喜歡在鏡頭前做這種親密的事,尤其是要一起做的對象還是虞驚棠。

導演有些遺憾,但也表示理解。可當檸檬汁真的遞來時,主動接過杯子的,卻是虞驚棠:“我喝吧。”

江落月錯愕看她一眼:“抽的是我,你喝什麽……”

還沒說完,虞驚棠已經抿了一口檸檬汁。她抿著嘴唇,終於向江落月露出一個笑:“不是我手氣太差,也不會抽中你,你也不會受懲罰。”

江落月:“…………”

對上那雙滿足的眼,她突然意識到,虞驚棠為什麽要先喝再解釋了——她喝過,杯子就是‘臟’的了,江落月想搶也搶不走。

江落月幾乎被氣笑了:“你忘了要保護嗓子了?”

虞驚棠說:“一點點而已,並不耽誤什麽。”

江落月點頭,虞驚棠以為是妥協了,正想提醒她繼續游戲,江落月卻對導演說:“她只喝這一點,剩下的我來,可以吧。”

導演樂見其成,欣然同意。

不等虞驚棠反應過來,江落月已經從她手裏拿過杯子,在鏡頭前,嘴唇觸碰杯壁,已經沿著她留下的淡淡唇痕把剩下的汁水一飲而盡。

劇烈的酸感讓她眼底被刺激的泛起水霧,可擦擦雙眼後,那雙再次望向虞驚棠的瞳孔卻是明亮又得意的,仿若盛放著一簇心火,讓虞驚棠的心臟劇烈跳動,而後,徹底失控。

獨留被孤立在旁的幾人:“……?”

好在,距離游戲結束,只剩下幾個任務。幾人帶著怨氣玩游戲,速度瞬間翻了幾倍。

直到導演宣布直播到此為止,彈幕還有些意猶未盡,可直播已經瞬間被切斷,讓她們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江落月站起身時,有些腿軟,差點沒站穩。

虞驚棠扶了她一把,兩人對視一眼,江落月明顯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嘴唇上,好幾秒才掙紮開:“那我先上樓了。”

幾人似乎說了什麽挽留的話,江落月卻心不在焉,一句沒聽。

回了房間,她發現一切煥然一新,似乎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把整個屋子都打掃了一番。

那些暧昧的痕跡蕩然無存,江落月在玄關呆了幾秒,再次意識到,人果然是貪心的。

有了一點,就想要更多。得到一個,還想擁有更多。

她是故意沿著虞驚棠的唇痕去喝東西的。

因為江落月喜歡她,像喜歡其她三人任何一個一樣,喜歡虞驚棠。

這一晚,江落月失眠到淩晨三點才睡著。第二天上午要結束拍攝時,節目組慶祝她‘臥底獲得勝利’時,她還懵懵懂懂,滿臉困意:“啊?我贏了嗎?”

她好像什麽都沒做,這也能獲勝。

導演開口解釋,她才知道,昨晚的大冒險環節與任務息息相關。但凡眾人真的有把任務放在心上,都能憑借這個環節找出臥底。

而很顯然,眾人關註點都在江落月身上,陰差陽錯地做了江落月需要她們完成的任務。

江落月保持禮貌微笑,有點想罵人,但想到這是倒數第二期《討厭我》的錄制,還是忍住了。

她下午又有路演安排,與幾人都不順路。眾人原本有心送她走,但由於一輛車坐不下五個人,江落月選擇一個都不帶。

經過一番差點吵起來的告別後,江落月與小盧助理重新踏上歸途。

直到別墅的影子消失在前視鏡裏,江落月才將視線重新投回眼前的路況。

正是午高峰,堵塞的車流宛若長龍,她與小盧百無聊賴閑談幾句,女人突然想起什麽,提醒道:“對了,寧總給你的禮物放在後備箱了。”

江落月不解:“後備箱?”

小盧點頭,感嘆:“十幾個呢,還有個大的後備箱裝不下,放在後座了。”

江落月沈默,瞬間想起寧扶光那一後備箱的禮物。她問的時候,寧扶光還告訴過她,那是準備送給別人的。

誰能想到,別人居然是她自己。

還在堵車,不好下車去看禮物,江落月幹脆轉身去拿後座的大盒子,想看看寧扶光究竟準備了什麽石破天驚的禮物,要隱瞞到現在——

層層疊疊的湛藍繡球花堆疊在方型的盒中,分明不是花期,卻仍保持著盛開的姿態,簇擁著被展開的盒子。

一張賀卡、一張銀行卡。

賀卡寫著:【這是我的工資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沒有結尾,但那漂亮的字如其人。

江落月盯著兩張卡片,陷入久久沈寂。

小盧湊熱鬧地看過來,震驚道:“卡裏有多少錢?”

江落月說:“不知道。”

她還滿腦子霧水,不知道寧扶光發什麽瘋時,小盧已經利落地把導航目的地調整成了對應的銀行,十分樂觀:“去看看就知道了!”

為了避免寧總的家底曝光在她人眼前,江落月緊急把照片發給寧扶光:【???】

寧扶光先回了個親親的表情包,才回覆:【我就知道落月會先拆這個^^】

江落月覺得這個表情都透著一股壞水,為了避免陷入名為寧扶光的漩渦,她直接切入正題:【卡裏有多少錢?】

沒多久,寧扶光發來餘額界面。

數著那數不清的幾個零,第一次視一張卡片為燙手山芋的江落月:“…………”

她問了一句廢話:【你不怕我把錢都轉走?】

這一回,回覆她的是一通語音來電。

江落月戴好耳機,甚至測試後確定不會漏音才謹慎點開。

寧扶光那邊的背景樂,是付雲清指揮點點咬人的嘈雜聲音,格外破壞氛圍。

江落月笑了出來,寧扶光默默走遠了幾步,終於開口:“那你就都轉走吧。”

“這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住去你家,賴著你一輩子了。”

江落月提醒:“我家的床很小,只能睡一個人。”

“那我睡在地上,或者沙發。”寧扶光面不改色,開始暢想未來生活,“和你的多肉睡在一起也可以。”

江落月失笑:“那也太可憐了吧。”

寧扶光微笑,剛想說“這都沒什麽”,便聽電話傳來江落月一聲困惑的“咦”,指尖敲擊屏幕的聲音轉瞬顯得格外重。

她直覺不妙:“怎麽了?”

江落月道:“向導和小棠都給我打電話了……”

寧扶光緩緩轉身,果然,不遠處,除了還在指揮那條根本不會咬人的狗到處亂叫的付雲清外,兩人都拿起了手機,界面都顯示與江落月的語音通話。

“向導說有新戲要聊,”耳機裏,江落月錯愕道,“小棠也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寧扶光,卡等我下次還給你,我先掛了。”

說著,電話已經‘嘟’一聲掛斷。

日光正盛,只留寧扶光停留原地,陰郁註視接到江落月電話,瞬間舒展開眉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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