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即使她貪心、迂拙,向梵也願意給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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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即使她貪心、迂拙,向梵也願意給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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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徹底遠離車流, 江落月才感到了延遲的滿身疲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會生氣,只覺得自己又一次搞砸了一切,像陷入怪圈一樣, 難以言喻心情。

她走的時候沒有拿手機, 回到別墅時才發現,客廳的燈已經熄了,只有三四樓亮著, 仿若燈塔。

早晨的時候, 她們就已經錄了指紋, 江落月隨手打開門, 空寂感延遲如海水般向她湧來。

站在玄關停滯好幾秒, 江落月才努力平覆情緒——畢竟等會或許還要見到其她人。

就這樣呆滯了不知多久,當她準備向樓梯走去時, 黑夜裏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在想什麽?”

江落月錯愕, 下意識往聲音方向看去,客廳的酒桌旁, 向梵正用蠟燭點燃了一盞燈。

她手邊是一本金色封皮的書, 用指尖抵在某一頁, 似乎剛才還在閱讀。

即使江落月心事沈沈, 也被她驚人的出場嚇了一跳:“你一直在 這嗎?”

向梵晃晃書,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數小時前用這個動作拉仇恨的寧扶光,向梵冷嗤一聲, 最先坦然:“看書。”

“你送個人這麽久?”她替江落月拉開身旁的椅子, 仿佛一種邀請, “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和她一起走了。”

江落月失笑, 猶豫數秒,還是走近了些。

“聊了些事, 就耽誤了時間。”坐到向梵身邊,她總算看清了那本書,居然是向梵送出去的金融學。她一時失笑,“寧扶……寧總沒要嗎?”

向梵註意到她的稱呼變化,微微挑眉:“沒有,一直放在那。丟了也是可惜。想喝什麽?”

說是酒桌,自然也配有酒櫃,甚至冰塊與調酒的器具都具備。江落月沒去過酒吧,只能試探性說了個最常在小說裏出現的:“龍舌蘭日出?”

向梵道:“那是烈酒。換一個吧?”

江落月搜腸刮肚:“長島冰茶?”

既然是冰茶,應該挺好喝吧。

她這樣想著,向梵應了一聲,轉身去摸器具的同時,開了幾瓶寫有外文字符的酒。

江落月看不太懂,只是托著下巴看她。向梵似乎很熟練於調酒,動作迅捷,長匙在杯中攪動,蕩漾的水聲陣陣,很有魅力。

像是多看一眼視線都會被灼燙般,沒多久,江落月就低頭去翻那本書。

可入眼的,卻是顛倒的文字。也是這時候,江落月才發現,這本金融學是倒著的。

很明顯,向梵並沒有在認真看書,否則不會發生這種低級錯誤。又或者,她看了,只是在聽見自己進門時太過驚慌,把書臨時拿反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江落月都沒有深究背後所指意義的勇氣。

她只是擺正了書,安靜翻看。書上大多都是專業詞匯,看不太懂,江落月還要結合搜索得出的答案才能看懂。剛艱難地翻看半頁,酒杯已經被推到她眼前。

插了塊檸檬的杯體呈現褐色,冰塊在燭火下紋理格外明顯,隨著火苗晃動蕩漾出一條條的波紋。

江落月抿住吸管,入口的液體飽含著碳酸,像跳跳糖一般在舌腔中爆炸。甜酸的口感讓江落月怔然好幾秒,才驚愕道:“可樂?”

向梵點頭:“冰茶也是烈酒。”

江落月:“……”那也不至於送上來一杯和酒沒關系的飲料吧?

但她沒有說出內心的不解,只是靜靜喝著。

糖分產生的多巴胺能療愈心情,江落月突然發現自己心情好了不少,最直白的例子就是,雖然她還是會想起虞驚棠,但對方的臉已經變得模糊,仿佛再喝一點,再過一夜,她就可以將這晚的尷尬全部忘掉。

這是種很神奇的體驗,仿佛自己能操控自己的記憶,江落月沈浸著,沒有註意到向梵頻頻投來的視線。

向梵的確改了配方,但也只是少放了些酒。江落月明顯沒喝出來,還以為是可樂,讓她又覺得好笑,又擔心她第二天頭痛。

剛要勸阻,視線卻一晃,看清了江落月嘴唇上的痕跡。

想起她剛才那句“聊了些事”,向梵握著酒杯的手有些抖。

聊到親了?江落月不會是主動那個,所以是虞驚棠親的她?

她憑什麽?

江落月不會躲嗎?

向梵沒有貿然開口,只是冷眼旁觀江落月喝完一杯,又將杯子推給自己:“可以再來一杯嗎?”

她問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拒絕,向梵卻微笑起來,如法炮制一樣的。

第二杯喝到一半,她輕聲叫:“落月。”

江落月側臉看她:“嗯。”

“你們今天做了什麽?”向梵仿若閑談般,隨意道,“離開寧家以後。”

江落月眨了眨眼,記憶仿佛已經沈重起來,她好幾秒才想起了行程:“約會……?”

向梵問:“好玩嗎?”

江落月搖頭又點頭。

“寧扶光把照片設成了頭像,不好看。”

……頭像?

向梵當然不可能閑的沒事去關註這種東西,太陽穴刺痛,此刻解鎖手機,果然看見親昵的兩張臉。

她竭盡全力,才把冷笑咽了下去。

“你是說寧扶光不好看?”

“不。”江落月卻搖頭,“我不好看。”

說著,她又埋臉去喝酒。這一次,紅的不只是嘴唇,臉頰連耳根都燒起來一般通紅。當她雙眼彌蒙時,身上那種青澀感才盡數褪去,讓人記起來,她也是個大人了。

不用小心呵護如同幼稚少女,可以做大人能做的事。

“為什麽會這樣想?”向梵問。

回答她的,只有一句很輕的:“頭像應該用更好看一點的。”

向梵突然懂了,江落月介意的不是寧扶光用她們的合影做頭像,而是介意那張照片不夠好看,或許會讓寧扶光‘丟臉’。

好貼心,好乖巧,能那麽親密的叫全名,寧扶光又和她說了什麽?

“你喜歡她嗎?”盯著她通紅的臉,向梵緩緩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名字,“虞驚棠。”

江落月大腦已經昏昏沈沈,小半天才意識到,這已經是下一個問題了。

即使已經醉了,她本能卻還是覺得‘喜歡誰’是一個需要隱藏的問題,不肯回答。直到向梵低聲哄勸幾句,問她相不相信自己,江落月才猶豫著點頭。

她怎麽可能不相信向梵?或者說,她想不到向梵欺騙自己的理由。

而後,在她眼前,向梵笑了。

醉酒的人分不清冷笑與真正笑出來的區別,只是覺得向梵這樣很好看。

江落月是怎樣想的,也下意識怎樣說出了口。

向梵凝著她的臉,聽她毫無假意的誇獎,探手勾起她的發絲:“你說我好看?”

“眼鏡好看。”江落月說。

向梵哄她:“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把眼鏡給你好不好?”

江落月點頭,聽話的讓向梵難以置信。

她手上動作輕了起來,語氣也柔和不少:“寧扶光和你表白了嗎?”

江落月點頭。

“你同意了嗎?”

江落月醉酒中居然還能理解規則:“……這是第二個問題。”

向梵失笑,心中卻猜到了答案。能被虞驚棠親,大概率說明江落月沒有做好決定。既然沒有,也就說明,她還有機會。

何況,誰說江落月做了決定,她就不能摻一腳?

世俗的道德倫理是哄羞恥心高又沒能力逃脫的小孩的,向梵並不在此類人中,所以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別樣的打算。

但對眼前這個小醉鬼,心中純善的愛意還是壓住了其它沒有意義的想法。

這樣想著,向梵隨手將眼鏡架在對方鼻梁上,而後再次感嘆,江落月長了張很漂亮的臉。

沒有度數的鏡框戴在她臉上,也極其合適,她甚至有心專門為這個造型的對方量身定做一個劇本。

可江落月卻在盯著鏡子看了幾秒後,突然摘下了眼鏡,胡亂伸手便要往向梵臉上摸。

向梵心中嘖一聲,從善如流地牽起她發熱的手心:“就不戴了?”

現在的小孩怎麽都這麽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誰曾想,江落月回答的,還是那句“不好看”。

向梵問不出具體,只得一手牽著她,一手戴好眼鏡。

這一次,再轉頭瞥對方,剛才還不安分的江落月驟然老實下來,呆呆地盯著她的臉。

向梵挑眉,明白這句“不好看”是什麽意思了。

她揚起唇,緩緩湊近:“喜歡嗎?”

江落月沒有開口,只是屏住呼吸,似乎有些緊張。

就這樣對峙幾秒,向梵“嘖”了一聲,剛在心中嘲笑自己幹嘛和醉鬼一般見識,江落月卻已經湊近了她。

而後,嘴唇胡亂地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像是蓋印章般,為了確保牢固,還反覆碾壓了幾下。

就這麽幾秒楞神功夫,向梵已經被她親了右臉三次。

眼見她還要湊近自己左臉,饒是向梵,耳尖也紅了:“江落月,你——”

“好看。”

江落月卻在此時倏地開口,回答了向梵之前的問題。

如果不是她酒意撲鼻,眼神彌蒙,向梵差點以為她是清醒的。

可現實卻是,江落月再度湊近了她的左臉。直到左臉也被親的濕噠噠,甚至有一路摩挲向嘴唇的趨勢,向梵才在耳邊一聲嗡鳴裏聽見了江落月幾不可聞的另一句話。

“喜歡。”

仿佛一團火在心肺中燃燒,向梵不知沈寂多久,倏地起身。

失去目標的江落月‘啪嗒’一下身體前傾,如果不是向梵扶她一把,差點要臉貼地面。

還沒等向梵氣笑,從旖旎裏清醒,驟然接觸到熱源的江落月已經摟抱住她。

剛止住危險想法的向梵盯著她的發旋:“……”這祖宗生來就是克她的吧?

這個想法一直到向梵把江落月送上樓時,仍在延續。

這棟房子有五層,節目組原本還說要抽房間,但在虞驚棠離開後,自然是嘉賓一人一層,單獨的房間。

可江落月的房間在哪裏?向梵完全沒有記憶。

在屬於自己的二樓樓梯口踱步數分鐘,向梵看一眼身邊的醉鬼,想起三樓的寧扶光,擰緊眉頭。

實在不行送自己房間睡一夜也可以,反正她也只是放了行李,沒有真的休息過。

“站直。”等到二人跌跌撞撞回到房間,看著仍緊貼自己肩頭的江落月,向梵總算在一晚上的扣分行為裏發現為數不多的加分有點——喝醉酒很粘人,大狗一樣,“要找鑰匙。”

江落月便懵懵懂懂地在她懷裏點頭,努力站直,卻還是靠著向梵的後背,呼吸撲打在她的脖頸上,癢的向梵後背悚然。

這破鑰匙不要的時候成天在眼前晃,要用了怎麽這麽難找?

她皺眉翻著自己的一大串鑰匙,在自己產生別的想法前,終於翻到其中一把帶著節目組標記的鑰匙。

插入,旋轉,開門——

“別拱了。”門開的瞬間,向梵低聲罵,“進去。”

江落月聽了她的話,跌跌撞撞進了房間,向梵松了口氣,剛要自己再找個房間,又聽‘砰’一聲。

開燈一看,江落月在客廳未竟的臉砸地事業,在房間裏完成了。

如果不是房間鋪了層厚地毯,她高低破相。

但事實是江落月不僅沒受傷,反倒還覺得這種睡姿很舒服一樣,調整了一下,安詳地閉上眼睡著了。

徒留圍觀全程的向梵:“……”

這都是什麽事?

臉頰上仿佛還留著江落月亂親時的溫度,她幾乎要氣笑了。

但都到這了,再把人移上床也算送佛送到西。

向梵擡腿,剛彎腰要把人抱起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卻驟然響起。

從江落月口袋裏滑出的手機泛著白光,由於屏幕朝上,向梵想尊重她的隱私都做不到——

【虞驚棠】:我買的藥快送到別墅了,剛才是我太沖動,對不起,落月。

【虞驚棠】:我不介意你說的話,沒有拉住你,是我以為你生了我的氣,我想讓你冷靜一下。

向梵盯著這兩句話,正在腦內試圖還原現場時,虞驚棠又發來一條——

【我要的不是身份,只是你喜歡我。只要你願意,我什麽都願意。】

之後發來的,是語音和圖片。由於沒有解鎖,向梵當然看不見。

她幹脆席地而坐,玩弄著江落月的頭發,想到那句“不要身份”,突然懂了對方糾結的是什麽。

向梵說:“什麽都想要的人,往往什麽都得不到。”

房間內只回蕩著江落月很輕的呼吸聲,她起初還睡的很板正,此刻卻不自覺蜷縮在一起,像只被暴雨淋濕,自己找地方蜷縮著尾巴睡著的大狗。

望著她的睡顏良久,向梵突然俯身,在江落月額頭落下一個吻。

的確,什麽都想要的人,往往什麽都得不到。

可向梵喜歡江落月,所以即使她貪心、迂拙,向梵也願意給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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