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82章 【“許桑,給我分擔點雞血。……

關燈
第82章 第82章 【“許桑,給我分擔點雞血。……

“什麽?身份證忘帶了?”袁楓焦急地重覆著, 而後三個深呼吸,語氣穩住了:“沒事,不著急, 不著急……”

“馬上進考場了,還缺一個人。”袁楓拿著準考證扇額頭上的汗,連忙摸出手機聯系學生家長:“餵,你家孩子呢……先掛了。我看到學生了, 跑快點,快快快!”

終於, 在把最後一位同學整整齊齊地送進考場後, 袁楓一屁股坐地上,狂哈著氣,好一會才緩過來。

考場外,搭著五顏六色的“攤位”。炎炎夏日下,擺著各廣告商的資助,大半是水。

袁楓起身去拿了瓶鍶礦泉水, 咕嚕喝了大半後,才走向一班的家長堆。

嘴空了,他捧:“這旗袍穿得好,圖個旗開得勝!”

同學家長呵呵一笑:“要不是這小子,老娘這衣服都落灰了。但凡考不好,老娘定要他小子一直穿旗袍、穿不破不準著家!”

“……”袁楓尷尬地抹鼻頭,膽怯地評價了一句:“彪悍啊。”

於是,他又轉向旁邊的家長, 見他一身裝束,眼睛被紮到了一樣,苦哈哈地說道:“這位家長, 穿這麽多不熱嗎?”

中年男人也苦著臉,“都要熱出痱子了。還不是他媽說,穿馬褂,要馬到成功;考試第一天,還得紅色打底,求個開門紅;褲子得是藍色,給孩子提供冷靜的心理元素;抱一朵向日葵玩偶,有助於‘一舉奪魁’;還要穿有蝴蝶、錦鯉圖案的衣服……明天第二天,綠色打底,說是一路綠燈;第三天,得穿金色打底,說是金榜題名……”

袁楓聽著都累,尬笑:“……哈哈,哈哈。”

把一圈家長都問過,他消停下來,把剩下半杯水喝完,踮起腳尖盡可能地攀望著教學樓內的情況。

看不見,只有安保人員奔走著維持秩序。

早上十一點十分,被烈陽贈予成片金光的地面,兩小時時限內,被首次踏足。隨即,瘦瘦高高一人哆嗦著嘴皮跑了出來。

立馬就有花束獻上,而後話筒遞過來。

“作為第一個出考場的人,請問有什麽感想?”

“請問請問,今年的作文題目是什麽?”

“請問,題是難是簡單?”

那考生半天沒喘過來,平息後,慘白的嘴唇終於啪嗒了兩下:“簡單,太簡單了!”

守在防護線外圍的家長極其會給氣氛,巴巴掌連忙就拍起來了——半秒鐘不到,就被安保人員手動靜音。

袁楓猛一皺眉,心說:這娃,估計被難癲狂了。

陸陸續續地,有同學向外走,單排形式;直至考試結束後的舒緩音樂響起,連棟教學樓才猛地一轟動,隨即成百上千的學生向外湧出,討論聲瞬間核爆式蔓延。

“來,準考證給我,就跟著家長回家或等班級一起吃飯!”袁楓扔了水瓶就奔上去,把學生擁住,“考完就丟,不要回想。午睡睡好,準備下一科就行!”

許桑出來時,被陽光晃到眼睛,伸手掩了下,才向袁楓走去,把準考證交遞。

袁楓恨不能馬上異變成千手觀音,在這百忙之中還伸手拍了下許桑的肩,說道:“考完就是好樣的,中午睡好啊!”

“嗯。”許桑抽回手,走回校車,靜等車上的人到齊、再“一鍋”順去食堂。

途中,易承的視頻電話跳了進來。

畫面裏,是滿桌子的菜,桌布火紅,金絲線勾著“金榜題名”等吉祥祝詞。而背後的墻壁上,是滿板彩色的塗鴉,長短皆有,晃一眼,能瞥見諸如“ld高考順利”一類的詞句。

“猜我們在哪?”

隨著易承聲音的跳出,畫面裏還冒進三個腦袋,還是熟悉的那三人。

許桑偏了下頭,壓低聲音:“牛逼炒館?”

“人怎麽能聰明成這個樣子!”呂丁的聲音跳動,“不過糾正一點,現在叫赤色館。”

易承笑著說:“赤色館承包了學校高考期間的供餐。”

他才說完,陳慢就甩了個花手,說道:“哎呀,牛逼炒館也是好起來了,能承包南城附中的餐食了,哈哈哈。”

許是情緒這東西,傳染性極強,高三後期全程石板臉的趙鴻途也笑得五官亂皺:“跟吃席一樣,也太豐盛了,感覺比平時還幸福。我願意天天都是高考——”

呂丁連忙丟了條紅糖糍粑到趙鴻途碗裏:“小嘴巴閉上,別亂咒。”

許桑聽著他們幾個一言接一語,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往校車外看了眼,流動的人群,被太陽曬得金光粼粼。來往間,還能聽到一陣陣斬釘截鐵的鼓勵與支持。

差點忘了,今天,他們是最大的寵兒。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易承,道:“吃好喝好。”

又寒暄了兩句,易承直接抄著手機走到沒人的地方,聲音放低了些,“還沒吃飯?”

“沒。”許桑不記路,但估摸著來回路程時間,還是能感知到走了幾分之幾,“校車還有些時候才到校。”

“也好,吃早了消化得也快。不急。”

似乎是身後有人喊了聲易承,易承往後看了眼,就見赤色館的老板拿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話筒,站在幾個大圓桌之間,說話:“同學們,來聽叔說兩句!”

聽到這話,易承便將鏡頭反轉,低語:“許桑,給我分擔點雞血。”

許桑輕笑,安靜地等待那邊嘈喧之中的主聲。

“同學們,我們店啊,原先叫牛逼炒館,為的就是證明咱南城人全是牛逼的!”老板和之前一樣激情,“今天是你們戰鬥的日子,我個老頭提供不了錦囊智囊,但至少能提供一桌子好吃好喝的!來來來,我給你們宣讀一下今天的菜哈!”

“糖醋排骨,寓意鯉魚躍龍門,大家都成功;秋葵雞蛋,寓意一舉奪魁;腐竹香菇,寓意胸有成竹;紅燒雞,象征鴻運當頭……最後再來個粽子,同學們,都給我高中!高中!”

說完,幾桌的同學端起碗端起杯子亂七八糟地全接了這鴻運:“謝謝老板!”

易承把鏡頭轉向自己,輕聲:“雖然有點傻,但我還是幫你吃一份。”

“謝謝。”許桑笑說。

-

最後一門了,袁楓送進去最後一個學生,望著徐徐關上的門,在樹蔭下的壇沿上坐下。

身邊都是一班的家長,聚攏在一起,翹首以盼。他這三天時間,上午下午各見一面,差不多把人認了個全。

唯獨沒等到許桑的家長。

他也不是什麽愛聽八卦的人,但作為班主任,本身就在輿論中心活動,有些東西,想不聽到都難。

許桑和班裏的許降,是兄弟,說親不親,同父異母。

考語文時,他跟許降母親說過兩句話。

—“今天這身光彩奪目,想必孩子肯定能沾些好運吧!”

—“當然。我還專門給小降求了福袋、錦囊,他爸也給小降買了個文曲星石像擺屋裏,準能考好的。”

他抿唇,沒再聊下去:即使聊下去,估計也聽不到關於許桑的話。

想到此,袁楓又向許降母親看了眼,嘆氣:母親愛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麽好指摘的呢。只不過是許桑那孩子,福氣薄了些而已。

“呸,呸!”他連忙拍了兩下嘴巴。

說什麽倒黴話呢,把他教出狀元郎的好運都折騰走了……

下午六點整,遠遠有道人影冒了出來。

相機連忙懟上去,幾人舔了一圈嘴巴,看樣子一切準備就緒,就差那人走到面前。

袁楓一點不期待,他在班明確強調過:

“把時間做滿,一考場走空剩你一個也不許提前交卷!總不想別人六百一十五分鐘結束青春,你四百三十五分鐘就結束了吧……四開頭不吉利,再怎麽著也得六開頭!”

等那學生往校門口走時,袁楓四處瞄著,忽然看見自家班級家長聚集區域內,多了位小男生。

身量高挑,白T黑褲幹凈而明亮。這人站在一眾人當中,氣質獨立而凈朗。偏長的額前碎發,有些沾汗,被薅弄得很淩亂,半虛半實地貼著白皙的皮膚。

看手心裏捏著的水瓶,估計是從廣告攤位裏順走的。剛喝完,唇色被染得水潤而緋紅,垂眼,修長的手指撥弄手機時,高挺的鼻梁極為惹眼,以及那清晰而利落的下頜線,相當漂亮。

袁楓咂摸著:這是家長?長得好顯小。

不對,他撥浪鼓一樣甩頭:這人,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

因為下一秒,他就看見了那人手裏別著的一朵白玫瑰,同礦泉水瓶夾在一起,他開始沒註意到。

喲,等女朋友來的。

他於是往這人身邊靠了些,方便等會觀摩觀摩:得是多厲害的女孩、才能惹得這麽個靚仔的喜歡。

提前交卷的身影終於對焦,由虛到實,進入了媒體鏡頭的中心。

長條話筒、小蜜蜂、紅色擴音器將將要懟到臉上時,許桑腳步一頓,他淡淡地向外掃了一圈,冷淡的眼神化了些冰渣,顯得有些溫和。

他禮貌地彎了下身,示意:“讓我走吧。”直起身子時,他正想從人群中逃離,就被一根長話筒直擊面門。

許桑推開話筒:“……”

他嘆了口氣,盡量溫聲:“抱歉,有人等我。”

話落,他長腿邁開,艱難卻堅定地避開人群,向樹蔭下、把葉縫間漏出的細碎陽光裁作外衫的人走去。

他笑道:“走?”

等候多時的男生終於擡起頭來,微怔後,將手心裏的單枝白玫瑰遞了出去,笑說:“走。”

袁楓原地蹦起,沒忍住失聲而叫:“許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