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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易承,你,你狗仗人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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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易承,你,你狗仗人勢。……

下腹袒露些許, 被風帶過忽然一涼。易承顫了下,橫過手用力按停他的手腕,呼吸一緊:“嗯?”

許桑眼神沈冷, 被這麽一擋,不耐地掀起眼皮掃了眼他,淡聲:“松手。”

話落,易承攔阻的力道就松了。

“我看到他使刀了。”許桑撚著衣料, 將他衛衣挑起三分之一,憑著幾分鐘前視野裏觀察到的情況, 指頭精準觸碰到那長條的劃痕。

他沒管易承肌肉的緊繃, 描邊似的貼著痕路一側走了一遍。面上依舊平淡,偏了些角度將指頭不慎沾到的血跡點劃過他下腹,聲音淡得像沒有情感:“為什麽不躲?”

聞言,易承難得心虛似的偏過了眼,小聲:“沒躲開。”

許桑手指微曲勾著衛衣,另一手從他褲兜裏摸出便攜紙巾, 手指靈活取出大半,攤開後逐層交疊,動作期間,他語氣涼涼的:“說實話。”

許桑現在周身氣壓很低,比這兩月以來任何情況下的表情都要冷。

尤其是低著的眼,長睫遮掩看不清神色,偶爾眼皮微擡目光向上,牽動著眉心一皺, 壓迫感從他過分薄涼的冷眸中溢出。

看得人心底發慌。

易承不由微頓,轉口如實回答:“受點傷能減輕後續的麻煩。”

若是完好無損地從黑大手裏脫身並逍遙自在地離開,在黑大眼裏, 那是挑釁。

按常理來說,挑釁沒什麽,但光看黑大這名字就知道常理沒屁用。他愛面子比愛他那根家夥什還深,保不齊還能再堵他個十條街八條巷。

但他既然有了要好好學習的想法,便不能讓這些麻煩出現在生活裏——哪怕這件事尚在“可能”階段。

想著,腹部忽地被壓,易承猝不及防痛出聲來:“嘶。”

“知道痛了?”許桑壓著情緒開口,聲線微微發顫,好似那刀片割在他身上,好似此刻被按著傷口的是他。

易承低眸看著他的動作,輕聲:“嗯。”

將紙巾展至長條交疊,總體厚度約莫半厘米,許桑將其貼合著傷疤下壓,摁住後,在易承衛衣上看了很久,才問道:“衛衣抽繩還要嗎?”

“嗯?”易承跟著他的視線看去。

帽沿的抽繩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拜秋秋所賜,摸到帶子就扯的頻次,那習慣跟見到貓就薅毛的不相上下。

現下看著,已經是松松垮垮、用些力就能取下來把玩。

他沒反應過來,只是單純地回答:“無所謂。”

“嗯。”許桑應道。

話落,他指尖繞上抽繩一拽。

動作過於突然,加上長條帶子雖舊但到底通道窄阻力偏大,易承沒穩住,被他的動作帶著上半身前傾。

距離陡然拉近,易承攀住他肩膀,堪堪穩住身形,“怎麽了?”

許桑淡淡瞥他一眼,收回視線時,衛衣抽繩已然赤條條地落到手中。

“止血。”許桑回完彎身,將帶子繞著他腰圍了兩圈,見長度不夠,便匆匆在他腰側打了結。

抽繩繞纏著腰,不過非但沒有喘不過氣勒得慌,相反,偏重的力道隔厚層紙巾壓著傷口,不至於流血過多……效果很好,感受到這一點,易承挑眉:“很有經驗?”

許桑不語,替他整理好大開的領口。向後退了一步,繞向另一話題:“另一批人什麽時候到?”

易承目光微沈,看了眼時間,回答:“最多五分鐘。”

-

巴黎蛋帶著兄弟夥來的時候,先是走一步一個噴嚏,再是走兩步一個踉蹌。

“老大,撞鬼了嘛這不是!”錢弟抖腿,才憋回去一個要噴不噴的噴嚏,沒痛快直犯牙酸,他抱怨:“今兒出門忘看黃歷了?”

巴黎蛋踹他一腳:“撞你太姥姥的鬼!老子看你是出門沒看鬼歷……”

“老大威武!”錢弟無話可說,轉向拍馬屁賽道。

銀兄一點話口沒錯過:“又不是升堂,要威武幹什麽?”

巴黎蛋:“……”

他馬屁股都被拍高興了,笑到一半被迫停止算哪門子鬼事!手下沒一個能連著靠譜兩次的。

按照熟悉的路線走,一行人東奔西走終於是到了目的地。

才到,就被一記冰冷眼神逼得一句罵口沒說出,幾個人直接坐下開始清點錢數。

巴黎蛋眉毛擰打結,問身邊的“智囊”銀兄:“易承旁邊那個,看著眼熟,是不是之前見過?”

“是見過。”銀兄胸有成竹,“之前說不認識那個,還挺帥的那個。”

“……後半句眼沒瞎現在就能看出來。不過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他也是道上的。”巴黎蛋背著許桑的凝視而站,時不時抖一抖,試圖把一脊背的芒刺抖落,“這眼神,我混四五年才混出點皮毛。”

“……”銀兄一時語塞,僵硬道:“老大威武。”

“滾犢子。”巴黎蛋心下疑惑,看了眼負責點錢的人,眼神確認後,他拽著腳步朝兩人走去,見易承微傾著身子從後靠在許桑肩上,怒斥:“易承,你,你狗仗人勢!”

“……”

額間蒙了些汗,易承半闔著眼神情散慢,聞聲擡了擡眼:“嗯?”

“難怪之前奇奇怪怪的,一會說認識一會說不認識,原來是請了道上朋友,估計當時還沒見面,才認識又不認識的。”巴黎蛋一副我懂我什麽都懂的樣子,話沒說兩句,自己心裏已經鐵板釘釘地釘實了想法,“請人,是為了這次還錢吧?”

易承垂在一側的手握成拳,自己感受完力道,心想:對付巴黎蛋,問題不大。

想著,他回味了遍巴黎蛋的話,下巴輕轉,望著許桑並不明晰的側顏,小聲:“你表情很兇?”

“……”許桑用餘光看了他一眼,“有嗎?”

易承為偏,鼻尖擦過他長頸,也沒甚註意。鼻音輕輕“嗯”了一聲,還朝外微擡下巴,“我看對面挺緊張。”

放屁也要出點氣聽個響才痛快;何況自己完美推斷了對方掩藏良久的行動意圖,從目的到手段,環環相扣,說得巴黎蛋有種翻身就去警察局幹警察的激動,他先內心狂叫一聲:“天不生我巴黎蛋,警署萬古如長夜”。

然後,就頓住了:因為一個巴掌沒拍響,對面相聊甚歡完全沒被他的邏輯思路折服。

“上!”巴黎蛋怒火中燒,罵道:管他媽的,等會左右都要上警察局!

話落,手下們面面相覷,眼珠都要平滑旋轉起飛脫離眼眶了,才想起“上”是什麽意思,擼起袖子乒乒乓乓跟竹籃打翻滾出的玻璃珠一樣混散著叮叮咚咚往前沖。

許桑輕力按了下易承的手腕,示意他別動。收手時旋即凝力握拳,腳下生風,一步頂人兩步倒騰。

易承輕頓,頓完,忽而一笑:原來受人保護是這種滋味。

許桑的打法比之易承,技巧性強很多,像是經過專業的訓練。

一套下來,毫不拖泥帶水,利勁如註,手腕交繞幾次,前排打頭陣的已然走起亂七八糟的滑步。

沒滑住,栽了個天旋地轉。

“……!”巴黎蛋虎軀一震,勾了下戰損版的“智囊”,面色如洪水猛獸,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麽是東西了。

“咱欠條呢?”

銀兄傲氣:“老大,我們誓死不屈!”

話還沒說完,一拳頭就蒙到了他臉上。“乓當”一聲!打得銀兄後退五步眼冒金星腦漿翻滾。

“識時務者為俊傑。”巴黎蛋急步過去,使勁從他褲兜裏摸出折得皺巴巴的紙條,走過去前嘀咕了一句,“你記性好,就記清楚:下回遇到易承跟這人在一起,就提醒我躲遠點。。”

銀兄:“……”

有句“窩囊廢”不知道該不該送給他老大。

比剛才的“銷債”流程走得更快,因為說實在的,巴黎蛋論身手論智商論什麽都差黑大一頭,若非當年運氣加持走上那條道,估摸著現在還在黑大手底下哈舌頭。

易承靜靜地看著流程走到最後一項,停滯兩秒才偏轉視線,任巴黎蛋帶著他那夥兄弟離開,留下一地純粹的靜謐。

此刻,與情緒起伏至波濤洶湧的預想完全不同,他沈沈的,很平靜。

-

許桑取過消毒液放在床頭,自己順著床沿坐下。

易承則聽話地將衛衣卷了一半上去,將下腹裸露於房間的燈下。

許桑附身,手指靈活解開他腰側的結,但可能易承不是特安生一個人,東蹭西摸的,繩結被拉成死結,但他也不急,垂眸耐心地解著。

直至傷口裸露,大概食指長度,血糊著,平添一絲駭人。他表情頓時一變。

看著他抿緊的唇和皺深的眉,易承調侃道:“心疼了?”

沾上消毒液,許桑將棉簽按上傷口,“沒。”

“是嗎?”易承忍著痛,這回沒再一不小心叫出聲。他伸手,拇指輕輕擦過許桑嘴角,一撚,逗弄道:“那你笑一個?”

“……”許桑點塗的力道加重了些許。

壓在唇角的手驟然一顫,而後就聽易承軟聲:“你輕點。”

許桑看他一眼,只一秒,又垂下眼處理傷口。

屋內靜靜的,亮黃色燈光由上垂落,給人勾出絨毛般的輪廓,顯得很暖;桌上放著走針鬧鐘,在無聲裏,奏出一曲分針同秒針的合鳴。

易承背靠豎枕,一手還得挑著衛衣免得下垂,但不妨礙他的躺姿懶得可以。

他回想起方才的打鬥,驚訝於許桑觀察的細致程度,更驚訝於他的態度,像是:早就經歷過的平淡。想及此,他喊人:“許桑。”

“嗯。”許桑扔了棉簽,換紗布。

“我們之間,”易承說話時手指縮著,幾字一頓,像是在邊說邊後悔,後面索性換了個委婉的描述:“像沒交代過案底一樣。”

說完,他虛虛扶額:也不太委婉,更冒犯了好像。

“想說什麽?”許桑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專心於手下的纏繞,語氣平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麽,“你欠著債,我混過道……而這些從未明白揭開過?”

易承眼睫輕顫,像是被他戳中了心思,更懊惱了。輾轉用詞,只小心翼翼問出一句,“你介意嗎?”

“介意什麽?”許桑打完最後一圈,收了手,看向易承,“介意忽如其來兜頭一大筆欠款?”

將他眼神的細微變動看在眼裏,許桑凝冰的面顏終於是化開些許,嘴角輕勾,“可你不是解決了?”

易承輕輕“嗯”了一聲。

“還是說,介意你是個壞胚?”許桑向他近了一分,手指抵住他下頜,迫使他微垂的腦袋昂起些,溫聲:“那,彼此彼此。得先問問你介不介意。”

易承沈沈看著他,在他深而稠的眼神裏,有些慌神。

這段時間,他跟楊叔談過,結果不出他所料阿裏:不續約,不盤店。而這意味著,還去債錢,他和秋秋的生活失去來源保障。

關於這一樁事,他之前有過靈感,跟牛逼炒館兒子搭條生意鏈,但期間出了些差池,現在進展十之一二……

挺焦頭爛額的。情緒積壓,又在“高考”只百日出頭的強力下滾雪球,盡管昨天他才經歷一樁幸事,可生怕黃粱一夢,夢醒百事未解猶困樊籠。

豈止“壞胚”,簡直“爛胚”,他的能力,相當破爛。

……腰側被點了下,易承回神,視線重新聚焦。

才記起許桑問的是問題。

他看著許桑偏黑的眼瞳,視線不由下移,勾絲一樣落在他微張的唇間,傾身,極輕極輕地碰著。

許桑別眼,體貼地撩下他衛衣,在下擺處壓了一下,以免灌風進去。

“不介意。”易承聲音微啞。

許桑勾唇,笑罵:“那說個屁。”

罵完,就勢要起身,卻被易承拽住手腕——那陣仗,跟不管傷不要腰了似的。

他被猛地拽倒,感受著那雙有力的手纏過他腰,往下扣……本能就要挺起,卻一秒滯停:某人的傷,某人的傷。

後腦勺落在被子上,許桑無奈地說:“現在有勁,剛打架躲刀幹嘛去了?”

尾音被吞沒,易承向他俯身,重重地吻了下去,興致大發一樣在他下唇處廝磨。

兩分鐘後,許桑眼裏霧蒙蒙的,偏過頭連喘幾聲才緩過氣,能吐詞時,他道:“什麽毛病?”

易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的沖動,純粹是,心下歡喜——貌似也不純粹,多了一分不高興,不高興幾分鐘前許桑在接吻時分心,盡管只是輕若風的一次。

把藥物歸於原位,許桑回了次易承房間。

想起什麽似的,他後腰倚著書桌桌沿,在易承灼熱的目光下,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許桑:〔圖片〕】×3

【許桑:如果有一天,你向這個世界投降了。】

【許桑:我頭像就換成你的酒後醜照。】

雖然一點也不醜。

許桑心道。

圖片上的人,坐在馬路牙子上。一手提溜著空酒瓶,卡在膝蓋間晃悠,眼眸半闔,眸光散亂……

易承看了好一會,才想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隱著一笑:能喝多少酒,他自己心裏還是有點底的。

就那晚來看,哪能醉酒,迷醉一人罷了。

至於後半句,這算什麽威脅!

易承從屏幕上移開眼,看向他,眉眼一彎,他輕聲:“放心,絕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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