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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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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嗯,有你。”】……

……

“結合視頻、錄音等證據, 事情我們大致調查清楚了。錢暫時放在我這,等待之後的處理。”黑框眼鏡將書包裏的“贓款”逐一取出,而後問道:“你幾個, 都南城附中的,是吧?”

鄧茂光領頭苦澀作答:“是。”

“不是。”同時,百元鈔迅速回應:“我們九中的。”

“都隔一座城了還能混到一起也是牛逼。”負責輕點錢數的人嘟囔一句。

“那當然是牛逼的。”百元鈔選擇性空耳,聽到尾詞還樂呵了兩秒, “多謝警察叔叔誇獎。”

“誇你個大頭鬼啊。”黑框眼鏡翻了個白眼,見問話跟沒問一樣, 催促性地問了一句, “這些家長還沒來?”

點錢的被打斷了,不悅地皺眉,重數:“能養出這種兒子,大半夜睡死了也正常。”

屋內空調間歇送出暖氣,熏得睡意零星的人愈發著困。

一大群人先後湧進門內,音量完全不收斂, 問著“嘛事?”“我兒怎麽了?”“這是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易承輕皺眉頭,睜開了眼。

“還沒完呢?”他懶得動,就這麽靠著許桑說話。

“沒。”許桑掃過烏泱泱的一眾家長,此時跟突召領屍一樣要哭不哭的,補嘆了句:“事多。”

“是挺多的。”易承低眸,懶洋洋地,在如棉花般松軟的睡意包裹裏, 伸手捏住了許桑隨意搭在大腿上的手,“上次來,更麻煩。”

許桑輕聲:“上次?”

“嗯。”易承勾著他細長的無名指, 沒輕沒重地按了下那顆小痣,沒猶疑地開口:“我從楊叔那領錢,三月一結。結果第一結,不知為何被鄧茂光盯上偷了。也是在那條巷子……當時救命用的錢,哪知在這呆一晚上,楞是沒追回,因為沒證據。”

許桑眼睫輕顫,看著他楞定住的手,握了上去,慰道:“放心,今晚有。”

易承像個沒事人一樣,還笑了聲:“嗯,有你。”

身份證一並遞交,黑框眼鏡登記得眼花繚亂,上冊之後,將這一眾犯事的同學連同家長叫到旁邊,教育道:

“偷竊,性質非常惡劣。念在你們還未成年,我只做個思想教育,要是還有下次,可是要進來蹲個十天半月的……家長也是,子不教父之過……我會跟學校通知到位,到時候寫檢討還是記過,看學校的意思了。”

教育完,她關上門,剛想說“沒事了”,就見其中一個少年閉著眼像睡熟了,到口的話轉了個調,她小聲說道:

“天是有點晚了,在這睡一晚上也行。屋裏暖氣足,我們平時晚了也經常睡這。”

許桑頓了一下,收了要叫人的手,回道:“謝謝。”

所裏電話欄始終處於噤聲狀態,黑框眼鏡整理完今天的資料,又給許桑看了一眼後,將燈關了,說了句“晚安”後就走進旁邊的休息屋。

盡是睡袋睡墊的小屋子,還隱隱傳出些熟透了的呼嚕聲——莫名哼唧一聲後,停了。

合理猜測是被踹了一腳。

許桑用空著的手摸出手機,瀏覽了遍梁意杉發來的小型聯考題,在某道題停了幾分鐘,正想下滑,他忽然一頓,摁滅屏幕的瞬間放下了手機。

人在熟睡狀態下,肌肉張力會下降,四肢近於自然放松。

易承就是這麽個狀態:早先搭他大腿上的手,跟沒骨頭似的垂下,不知怎的,徐徐向下滑落。

隔著校褲面料,觸碰。滑蹭過他大腿內側,見勢還未滑止,許桑迅疾地按住他的手腕,指腹卡在他凸起的腕骨上,沒敢用力。

呼吸先一步亂了陣腳,他沈沈地看了易承良久,才收著力道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推開。

一系列動作做完,他皺眉:

他這是怎麽了?

明明冒犯的是自己,還生怕對方有點什麽。

半晌後,他呼吸落穩,重新握住了易承的手——大概是覺得這樣更安全一些。

按生物鐘時間醒來時,許桑看了眼空蕩蕩的身側,靜靜停頓了一會,才起身,直赴學校。

從出租車上下來,他著實犯困,進了教室,也沒開燈,坐下枕著胳膊便睡了。

清晨的第一聲鳥囀響起時,教室裏開始有了人。

陳慢要做這周周一“國旗下的演講”,來得是前所未有的早。從後門踏進去,他拍亮燈,沒看清但貿然看到後排座位上的“頭”,驚得一秒飛跳出了教室。

他瞪圓了眼,擡手開了三倍速一樣拍著胸脯,久久,才探進去個腦袋。

發質偏細軟,沒打理,稍顯淩亂,但連進校服裏白而長的後頸過分惹人眼……這麽個形象,鬼可攤不上。

認定是許桑後,陳慢長呼一口氣,踮起腳尖慢動作摸回了自己座位,見才七點零幾,距離大部隊來臨還差得久,輕手輕腳又把後排的燈關上。

剛把集八方智慧拼接好的演講稿拿出來,才默讀上一行,後門突然摔進來個人。

他回頭——就見呂丁四肢並用地在地上撲騰,騰了半天還站直,避之不及地看了眼許桑的背影,直到對上陳慢的眼,才豁然咧嘴,“我靠。”

“噓。”陳慢及時打住他的驚呼。

“哦哦哦。”呂丁踮起腳尖回到座位,小聲,“剛給我魂都嚇沒了,不過連頭都這麽有範,肯定是許哥。”

“同款想法。”陳慢看他一眼,“你來這麽早幹嘛?”

“學習啊。”呂丁橫過食指抹了兩道人中,“我是真的要發力了……不過你怎麽也來了?”

“演講稿啊。”陳慢坐在桌子上,“別煩我,我要開始背稿了。”

“誰他媽煩你。”呂丁從書包裏掏出十幾張跟廢渣般的試卷,“別煩我,我要開始學習了。”

“……”許桑食指輕彎,聽完對話,在心底笑了聲。

不愧是成績一直一上一下挨邊的人,蠢都蠢到一起去了。

操場,迎著冬陽慢吞吞地升起,金光大放,紅旗在熠熠光彩下迎風飄揚。

陳慢撥了撥話筒,沒收住力,話筒當場被旋飛了:“……”

跟他打配合的李納,把話筒遞給他,無語地低身去撿滾到自己腳邊的那個。

“謝謝。”陳慢清了個嗓子,“尊敬的領導,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陳慢。”

李納晃了晃話筒,“我是李納。”

“今天,我們國旗下演講的主題是:誠信值萬金,青少年當以誠為先……”

等這段演講結束,臺下有人冒了句:“這怎麽越聽越像是在給我丟的那兩塊錢鳴不平啊?”

還沒引人進一步思考,一襲正裝的中年男人走到臺中央,沒開口先用氣勢給大家嚇了個結實:

“同學們好,今天由我跟大家做一則思想教育,鑒於星期六近十位同學的盜竊行為。經學校討論決定,對帶頭盜竊的鄧茂光同學處以記大過處理,其餘同學按記過處理,並提交五千字手寫檢討……”

“啊?小小鄧!黑暗戰績又添一項啊!”呂丁謔地張開嘴。

許桑向臺上看了一眼,便無所謂地收了視線。

遲遲沒見身邊的人來,他正想回教學樓一趟,就見徐富咧著個太陽形嘴徑直朝他走來,一巴掌就要落他肩頭時,許桑退了一步。

“……”徐富趁勢靈活翹了個蘭花指,又趁勢落在了旁邊呂丁的肩上,硬笑:“許桑啊。”

“在。”許桑回道。

“對你見義勇為、足智多謀的行為,等會有個簡單的發言環節。”徐富想擺出一副松弛樣,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要壓呂丁身上了,“你準備準備,就可以去候著了。”

許桑輕頓,“易承呢?”

“要讓那小子上去,場面容易控制不住。”徐富對易承還是有些個持久印象的,怕他上臺一陣嫉惡如仇、給場子掀了,想想都頭痛,“還是你去比較好。”

“……”許桑沒再多問,熟稔地向侯臺走去。

“老徐,老徐。”呂丁被徐富的重量壓得眼冒金星,嗑著上下牙齒艱難出聲:“我人沒了。”

“年輕人說話,得圖吉利。”徐富彈了他個腦袋蹦,“別成天沒不沒的。”

呂丁嘴角抽了下:“您有理。”說完,見徐富走開,他擰了擰胳膊,吐槽:“怪不得教不了物理。”

-

“許哥,你怎麽來了?”陳慢正把黑白西裝換下來,剛裹上校服,就見許桑迎面走來。

許桑坐下,“發言。”

“這業務量,牛啊。”陳慢也跟著要坐過來,但想想,許哥不太像喜歡跟別人挨邊坐的人,便新搬了個凳子過來,“我聽上面那人說,小小鄧那事,你有大功,也太牛逼了吧。”

“易承的。”許桑說。

“易哥?”陳慢腦子宕機了一秒。

許桑疑惑:“怎麽?”

“沒怎麽,只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陳慢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不像……就感覺,唉,易哥好久沒有做過這麽傳奇的事了。”

“嗯?”許桑好奇地前傾。

陳慢起範:“想當年,易哥借獲獎宣言,把抄出個位數分數的小小鄧內涵得半個月不敢擡頭。老徐追了易哥好多天,才勉強讓易哥上臺做了個道歉,哪知易哥說:‘委婉的不行,那直白點。’然後小小鄧請了一個月的假——雖然聽著過分了點,但是是真的讓人忘不了一點。”

“輕了。”許桑評價。

“許哥,你更是重量級選手。”陳慢豎起大拇指,“不過我覺得小小鄧肯定不止作弊那麽簡單,易哥的生氣閾值還挺高的。”

“嗯。”許桑雙手交叉,心情貌似不太好。

思想教育做完,中年男人意猶未盡地看著話筒,才慢慢喊出下個環節:“接下來,我們請證據提供者之一的許桑同學發言。”

才被上至五千年下至今日頭條的名言名句名案名例洗心洗肺、改頭換面,滿操場的人多少有些發楞。

才清醒,許桑就下臺了。

徐富扶著班牌,心裏咯噔一聲:這也太他媽簡短了。

“我操,我男神說什麽了?我竟然放縱他的話從我右耳朵出去了!”

“我左耳朵留下了,他說:‘人贓俱獲,沒什麽好說的。’”

“有什麽寓意嗎?上次把他的發言寫進作文裏,沖了個48,這次又來薅薅。”

“沒什麽寓意,不過就那個語氣,感覺想給那幫人刀了。”

“不是,許桑的氣場有點強大啊,要放修仙世界,感覺對視一眼我就成三段了。”

“是我我也想刀人,偷別人的東西,不是有病就是腦子有坑……我存了好久才上百,給那幫人摸了,要死啊!”

“所以——”

“所以你們的錢暫時回不到兜裏。”徐富坐回講臺上,“統共三千出頭,二班統計下來丟了八千,三班丟了四千,老子上哪去找錢?”

教室哄然笑成一片,有些報出自己丟了幾大千的人,也紅著臉無事發生地垂下頭跟著笑。

徐富拍拍手:“行了,這事告一段落,至於錢的歸還問題,等學校的智囊們拿出方案再說。”

“還有智囊呢,哈哈哈……”呂丁轉頭,“許哥,你說——”

他話頭停下,定定看著兩個腦袋趴著,收了話術,挺直了背地看向黑板,還用手肘推了下趙鴻途,“背挺直點。”

“為什麽?”

呂丁硬凹:“有利於腦部血液循環。”

“……”趙鴻途挺直了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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